《中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8）入息出息長短皆知・學一切身息入出，學止身行與口行——（九八）念處經第二
世尊前面從行住坐臥、屈伸語默，說到惡不善念生起時應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現在再把觀身帶到最細密、最不曾離身的一件事——呼吸。入息時知道入息，出息時知道出息；長則知長，短則知短；進一步學習於整個身息中保持明覺，並使身行、口行漸次止息。呼吸本來日日都在，佛卻使它成為立念在身、由粗入細的一條實修道路。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知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
佛先說「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呼吸進來時，清楚知道正在入息；呼吸出去時，清楚知道正在出息。
這裡的重點不是刻意把呼吸改造成某種特別樣子，而是先如實知道。息入，就是息入；息出，就是息出。心不必追逐其他境界，也不需要另外增添想像，只把念安住在現前呼吸的進出上。
接著佛把觀察再細分為長、短。「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知出息長」，呼吸較長時，知道它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呼吸較短時，也知道它短。
長息並不需要被變成短息，短息也不必強迫拉長。修行者先如實知道正在發生的狀態。這正與前面「行則知行，住則知住」相應：行時不必先改成住，只須知行；如今息長，也不必先改成短，只須知長。
呼吸一長一短、一入一出，都在變化。若念能跟得上這些自然變化，心便不容易離開現前而被妄念帶走。
呼吸如何，就如實知道如何；長知長、短知短，不先造作一個理想呼吸，而是在現前之息上建立清楚明覺。
學一切身息入。覺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
前面先知道入息、出息以及長短，到了這裡，修行又更進一步。
「學一切身息入」，入息時學習於整個身息中保持覺知，不只知道「有一口氣進來」，而是讓覺察隨著整個呼吸過程不失。
「覺一切身息出」，出息時同樣覺知整個身息。從息將出、正在出，到一息漸盡，都不離明覺。
前面只是辨明呼吸的方向與長短，現在則把覺察擴展到整個呼吸過程。這使念不只抓住一個瞬間，而能連續地隨息而知。
接著佛說「學止身行息入」。入息時，學習令身行漸次止息。呼吸若由粗轉細，身體躁動也隨之減少，修行者不是強行屏息，而是在正念中學習使身行安靜。
「學止口行息出」，出息時學習止息口行。依經中原句，修行的方向仍是「止」：不是讓身口活動愈來愈繁雜，而是在呼吸覺察中由動轉靜、由粗轉細。
這個「學」字也非常重要。佛不是要求初學者一開始就做到完全寂止，而是「學一切身息入」「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修行是一個學習與熟習的過程，從知道一息，到能在整個呼吸中保持覺察，再進一步令身行、口行安靜。
先知一息，再覺整個身息；由知而學，由學而止，呼吸便成為身心從粗動走向安靜的道路。
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世尊最後仍以同一句收攝呼吸之觀：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
這說明前面的入息、出息、長息、短息，以及學一切身息、學止身行與口行，都不是單獨存在的呼吸技巧，而是在「觀身如身念處」之中修習。
「立念在身」，呼吸就是當下最直接的身法。它不用另外尋找，只要生命仍在，息便不斷出入。心若散亂，可以回到息；心若跟著境界遠去，也可以重新知道此刻是入息還是出息。
「有知有見」，就是不昏昧地呼吸；「有明有達」，則是覺察逐漸清楚，知道呼吸正在如何變化，也知道身心如何隨著呼吸由粗轉細、由動轉靜。
佛並沒有要求修行者把呼吸抓得很緊。念若真正安住，反而會愈來愈清楚而不緊張。從一息一息中學習明知，就是把四念處真正帶進最細微、最連續的生命活動。
呼吸從未離開身，正念也可以從未離開呼吸；一入一出皆能明知，念便真正有了安住之處。
今日可以選一段安靜時間，不急著改變呼吸，只先知道：現在是入息，還是出息？這一息較長，還是較短？若念頭跑掉，不必責備，只重新回來知道下一口呼吸。等覺察較穩定，再體會整個吸入與呼出的過程，看看身體是否也隨著呼吸漸漸安靜。
先如實知息，不急著控制息；正念能隨一呼一吸連續現前，身心自然有由粗轉細的可能。
行住坐臥還會隨情境改變，呼吸卻幾乎時時都在。佛把呼吸納入觀身如身，正顯示修行沒有離我們很遠。沒有蒲團時仍可知息，走路停下時仍可知息，心剛被煩惱帶走時，也可以先回到一口入息、一口出息。
經中先說「知」，再說「學」。先知入出與長短，再學一切身息，進一步學止身行、口行，次第非常清楚。修行不是一開始就追求最細的寂止，而是從如實知道當下開始，讓正念一點一點連續起來。
呼吸愈清楚，心也較容易看見自己是否急躁、散亂、緊張。能不強迫、不追逐，只在每一息中如實知道，身心便有機會漸漸安定。這份安定不是逃離生活，而是重新站穩在現前。
一口呼吸雖短，卻可以成為回到當下的一條完整道路；知息、覺息、學止，一步一步，正念便由最平常之處走向更深的明與達。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