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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1)非少色非無量色、非少無色非無量無色・不施設為神則於神不見著而著——(九七)大因經第一

學僧 釋慧照

前面世尊已把「有神施設」分為少色、無量色、少無色、無量無色四類,指出只要在任何色、無色、有限、無量的境界中施設固定神體,便會於所施設之見「見著而著」。接著佛轉說另一面:若不再把少色、無量色、少無色、無量無色施設為神,不依這些境界建立固定主體,便不再於神見上見著而著。四類仍然逐一說明,顯示真正要鬆開的不是某一種形式,而是對固定主體的施設與執取本身。

阿難。云何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唯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世尊在說完「有神施設而施設」之後,再問:「云何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耶?」也就是說,什麼情況下不再依色、無色等境界建立神見?

阿難仍然請佛為他分別。這種反覆請法顯出本經的嚴密次第:不是只說一邊,還要把相對的一邊完整說清楚,使人知道「施設有神」與「不施設有神」究竟差在哪裡。

真正放下神見,不只是換一個較好的神觀,而是不再於任何可施設的境界中建立固定主體。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

佛先總說四種「非」。

不是把少色施設為神,也不是把無量色施設為神;不是把少無色施設為神,也不是把無量無色施設為神。

這裡並不是另外建立一個第五種更高的神,而是把前面四種施設全部放下。從有限到無量、從有色到無色,凡是可能被心拿來當作固定神體的範圍,都不再如此安立。

這也顯示「無神施設」不是對色、無色等法的否定,而是不再把這些法錯認成一個永恆自體。

不是否定色與無色的經驗,而是不再把其中任何一法施設成固定神體。

阿難。若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

佛先處理第一類:不把少色施設為神。

這個人現在不把少色安立為神,身壞命終後,也不再依這種方式去說、去見。

這一點與前面「有神施設」形成直接對照。前面的人即使身壞命終,仍然「亦如是說、亦如是見」;這裡則是不再以少色作為神見的依處。

可見真正的差別,不只是當下說法不同,而是這種見解已不再被心持守到生命相續之中。

不施設少色為神,表示不再把有限色法抓成固定主體,也不再持守這種見解延續下去。

有神若離少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即使面對「神若離少色」這種情況,這個人也不再依原先的神見去反覆思惟,不再作同樣的念。

這裡的重點在「不如是思、不作如是念」。前面有神施設時,心即使面對境界變化,仍然執著原來說法;現在則不再需要維護一個「少色是神」的立場。

佛因此說,這就是「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並且「不見著而著」。也就是說,不再於少色之神見生起見著。

見若不再被維護,念也就不必反覆替它辯護;不見著,正是執取失去落腳處。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

第二類,是不把無量色施設為神。

前面有人因無量色廣大而把它安立成神;現在則不再如此。不論現在或身壞命終後,都不再以「無量色就是神」的方式去說、去見。

這顯示境界再廣大,也不必因此被絕對化。無量只是所緣的範圍,不等於一個不變自體。

無量並不必然等於常住;不再因境界廣大而生神見,就是不把「無量」轉成新的執取。

有神若離無量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即使面對無量色的離變,也不再以原來的方式思惟,不再作「無量色就是神」的念。

這一層說明,真正不著不只是口頭上改變說法,而是心對原來見解不再反覆抓取。若境界變化時仍急著替自己的見解找理由,執取其實仍在;只有不再需要維護它,見著才真正鬆開。

不見著,不只是換句話說,而是境界變化時,心也不再回頭抓住原來的神見。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

第三類,是不把少無色施設為神。

這裡已經進入較微細的無色範圍。有人可能不執色法,卻轉而執著無色經驗;佛指出,若不再把少無色安立為神,就不會在當下或後續生命中持守這種見解。

這對修行很重要。人很容易以為,只要放下粗重物質執著,就已經接近究竟;但無色境界本身仍可能成為新的依附對象。若把微細當作永恆,仍然是見。

粗重可以放下,微細也要放下;不把少無色施設為神,才不會把更細的境界又變成新的自我。

有神若離少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當少無色境界離變時,也不再沿用「它是神」的思路,更不再生起相同執念。

佛把「不見著而著」再一次重申,是要指出:真正的轉變在於心不再黏附,不再對所施設之見產生抓取。

境界即使微細,若不再對它安立固定自體,心便少一層見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

第四類,是不把無量無色施設為神。

這是前面四類中最微細、最廣大的境界。即使如此,佛仍指出:若不在其中安立神,就不會因它無量、無色而賦予一個永恆主體的地位。

這一步尤其重要,因為越是高遠、難以言說的境界,越容易被誤認為究竟。佛卻沒有因它廣大無色就另作例外,仍然從是否施設、是否執取來檢驗。

越微細、越廣大的境界,越要防止心把它絕對化;不施設無量無色為神,才不會在高妙境界中重新建立我見。

有神若離無量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阿難。是謂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也

即使面對無量無色的離變,也不再依原來神見思惟,不再作相同之念。

佛最後總結,這就是「無神施設而施設」。

四種情形一一對應前面的有神施設:

少色不施設為神,無量色不施設為神;少無色不施設為神,無量無色也不施設為神。

從有限到無量、從有色到無色,任何境界都不再被拿來作為固定主體的依處。如此,心便「不見著而著」,不再對神見生起執持。

這裡最重要的不是形成另一種「我什麼都不信」的立場,而是不再需要把任何因緣所生之法提升成恆常自體。色是色,無色是無色;有限是有限,無量是無量。能如實看見而不再加上一個「這就是神」的施設,執取才真正減輕。

不施設,不等於否定經驗;而是不再把任何色、無色、有限、無量的經驗抓成固定神體。當施設不再轉為執取,見著便失去依處。

今日可以觀察,心是否常在找一個「最真、最不會變」的東西來安頓自己。可能是身體、身份,也可能是思想、感受、某種寧靜境界,甚至某種廣大無邊的內在經驗。當心想把它抓成「真正的我」時,可以先停下來看:它是否也依條件而有、會隨條件變化?

不急著替任何境界冠上「真正的我」,先如實看它如何生、如何變、如何滅,便是從施設走向不著。

前一篇說「見著而著」,這一篇則反過來說「不見著而著」。兩者的差別不在境界本身,而在心是否把境界抓成固定自體。

少色可以執,無量色可以執;少無色可以執,無量無色也可以執。若不覺察,修行甚至可能把更高、更細、更寂靜的境界當成最後的我。佛把四類逐一否定,就是不讓我執找到新的藏身處。

真正的無神施設,不是建立一個新的理論去對抗舊理論,而是不再於因緣法中增添固定自體。如此,境界仍然可以被知道、被經驗,但心不必再因它而建立「這就是我、這就是神」的執著。

放下神見,不在於找到更精巧的說法,而在於讓心不再需要把任何境界施設成固定自體;境界如其所是,心也就少一分見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