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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四卷(7)更樂緣名色、名色緣識、識亦緣名色・識名色共俱而增語施設有——(九七)大因經第一

學僧 釋慧照

世尊前面已指出,欲愛、有愛因覺而來,而覺又緣更樂而生。接著佛繼續向前追問:更樂本身又依什麼而成立?佛說更樂緣名色,名色又緣識;然而觀察並沒有停在「識是名色的前緣」,世尊進一步指出,識本身也緣名色而住。由此顯出識與名色並非彼此孤立,而是在因緣中相依相續。佛又以識是否入胎、是否離胎、幼童之識是否斷壞等具體問答,使阿難親自確認:識與名色的關係不是抽象理論,而直接關係到此身的成立、增長,以及後續生老病死苦的施設。

阿難。若有問者。更樂有緣耶。當如是答。更樂有緣。若有問者。更樂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更樂。

佛從前面「緣更樂故則有覺」再向前追問:更樂是不是也有它的因緣?答案是「更樂有緣」。若問更樂依何而生,則答「緣名色也」。

這一問答再次顯示緣起沒有一支是憑自己獨立成立。前面看見覺受依更樂而起,現在又看見更樂本身也有所依。若只停在「接觸發生,所以感受出現」,仍未追到更深處;佛要阿難繼續看見,接觸能夠成立,還必須依名色。

「當知所謂緣名色有更樂」,不是叫人只記住一句次第,而是要真正明白:名色具足,根境接觸才有安立的條件。沒有相應的身心條件,所謂更樂就無從施設。

覺依更樂,更樂又依名色;每向前追一層,便看見後法都不是自有,而是由前面的條件支持。

阿難。[[emphasis]]所行.所緣有名身。離此行.離此緣有有對更樂耶

答曰。無也[[/emphasis]]

佛先從「名身」說起。「所行.所緣有名身」,指出與心行、所緣相應的名法,是更樂得以施設的重要條件。

接著佛反問:若離開這樣的行與緣,還會不會有「有對更樂」?阿難答「無也」。也就是說,更樂不是只有外在境界出現便自然成立,還要有相應的名法活動與所緣關係。

這裡使人看見,更樂所依的「名色」不只是身體一面。若缺少心識相應的名法、認取與所緣活動,接觸便不能按原來方式成立。

更樂不只依外境,也依名身的行與所緣;若離名法所行所緣,接觸便無從成立。

阿難。[[emphasis]]所行.所緣有色身。離此行.離此緣有增語更樂耶

答曰。無也[[/emphasis]]

佛再從「色身」檢驗同樣的關係。「所行.所緣有色身」,表示色身同樣是接觸得以成立的條件。

若離開這樣的行與緣,還會不會有「增語更樂」?阿難仍答「無也」。這就把名與色兩面都照見:離開名身的行緣不成,離開色身的行緣同樣不成。

名與色不是兩個互不相干的部分。眾生現前經驗中,心法與色身彼此相應,對境時才有接觸可說。若抽離其中一面,原來所說的更樂便失去成立條件。

名與色皆是更樂所依;心法與色身缺一,接觸便不能照原有條件成立。

[[emphasis]]設使離名身及色身。當有更樂施設更樂耶

答曰。無也[[/emphasis]]

佛把前面兩邊合起來問:若名身與色身都離開了,還能不能說有更樂,還能不能施設更樂?阿難回答「無也」。

這一句把「緣名色有更樂」完整證成。不是只有名能獨立生更樂,也不是只有色能獨立生更樂,而是名色具足、相應運作,更樂才有施設的基礎。

「施設更樂」尤其值得注意。佛不把更樂說成離開條件仍有一個固定實體,而是依名色的關係而安立。條件若離,連「更樂」這個施設都不能成立。

離名身、離色身,更樂便無從施設;更樂只是依名色因緣而有,不是脫離條件另有自體。

阿難。是故當知是更樂因.更樂習.更樂本.更樂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更樂。

經過前面的逐層檢驗,佛便作出結論:更樂的因、更樂的習、更樂的本、更樂的緣,就是名色。

「緣名色故則有更樂」,把兩者的關係清楚說定。名色不是更樂之外的背景,而是更樂得以生起與施設的直接條件。

由此回看前面次第,就更清楚了:名色具足,才有更樂;有更樂,才有覺;有覺,欲愛與有愛才得以因覺而來。原來一念愛著之前,已經有多層因緣在運作。

名色若具足,更樂才得成立;更樂成立,覺受才有生起條件。愛著之前,早已有名色、更樂與覺層層相續。

阿難。若有問者。名色有緣耶。當如是答。名色有緣。若有問者。名色有何緣。當如是答。緣識也。當知所謂緣識有名色。

佛並沒有停在名色。既然更樂依名色而有,那麼名色是不是也有其所依?答案仍然是肯定的:「名色有緣。」

若問名色的緣是什麼,佛答「緣識也」。也就是說,名色依識而有。

這裡開始進入更深的生死因緣。名色不只是日常心身活動的總稱,它的成立與識密切相依。佛接著不用抽象論理,而以入胎、出胎、幼童增長等實際問答,讓阿難確認「緣識有名色」的意義。

名色也不是最初起點;佛再向前指出,名色依識而成立。緣起每一層都可繼續追問其所依。

阿難。[[emphasis]]若識不入母胎者。有名色成此身耶

答曰。無也[[/emphasis]]

佛先問最直接的一層:若識不入母胎,會不會有名色成就此身?阿難回答「無也」。

這個問答把識與此身名色的成立直接連在一起。若識沒有入胎,名色便不能依這一因緣成就此身。

佛沒有只說「識緣名色」便要求阿難接受,而是讓他從生命形成的條件上反觀:若識這一條件完全不在,名色能不能形成這個身?答案是否定的。

識若不入母胎,名色便不能成此身;識不是與名色無關的旁支,而是名色成立的重要因緣。

阿難。[[emphasis]]若識入胎即出者。名色會精耶

答曰。不會[[/emphasis]]

佛再進一步問:即使識已入胎,如果隨即又離開,名色能不能會合成就?阿難回答「不會」。

這裡比前一問更細。前面是識根本不入胎;這裡是識雖入而立即離開。兩種情況都顯示,名色要形成並延續,不只是瞬間有識即可,而要有相應因緣持續成立。

「名色會精」依當下經義,是說名色能否進一步和合形成。若識入而即出,這個和合便不能完成。

識不只是最初入胎的一瞬條件;若入而即離,名色仍不能會合成就,顯示生命形成須依因緣持續相應。

阿難。[[emphasis]]若幼童男童女識初斷壞不有者。名色轉增長耶

答曰。不也[[/emphasis]]

佛又把觀察從入胎推到出生後的幼童。若童男童女之識在初時便斷壞、不再存在,名色還能不能繼續轉增長?阿難答「不也」。

這一句顯示識與名色的關係不只限於胎中最初形成,也涉及後續增長。幼童要繼續長養,名色要相續發展,識不能斷壞而無。

從「不入胎」「入胎即出」「幼童識初斷壞」三層次來看,佛逐步指出:從此身初成,到名色會合,再到生命成長,識都在因緣中具有不可缺少的位置。

識若斷壞不有,名色便不能轉增長;從入胎到成長,識與名色始終不是彼此分離的兩件事。

阿難。是故當知是名色因.名色習.名色本.名色緣者。謂此識也。所以者何。緣識故則有名色。

經過三重問答,佛作出結論:名色的因、名色的習、名色的本、名色的緣,就是識。因為緣識,名色才有成立與增長的條件。

這一段把「緣識有名色」從抽象次第落到生命形成與延續上。識不入胎,名色不成此身;識入而即出,名色不會精;幼童之識若斷壞,名色也不再轉增長。

所以「識緣名色」不是只供背誦的一支,而是在說明生命如何依條件成立。看見名色依識而有,也為下一步更深的開示作準備——佛接著反問,識本身是不是也有緣。

名色因識而成、依識而續;看見這一層,便知道身心生命的形成也不是自然而有,而是依緣相續。

阿難。若有問者。識有緣耶。當如是答。識亦有緣。若有問者。識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識。

這裡出現一個極重要的轉折。前面剛說「緣識有名色」,現在佛又說「識亦有緣」,而識的緣正是「名色」。

換句話說,不只是名色依識,識本身也依名色。佛不是把識放在一切之外,當成一個完全獨立、單向支配名色的實體;識同樣要依名色才能安立、持續。

這正顯示緣起的深處不是簡單的直線排列。識與名色在這一層互相為緣:識使名色得以成立,名色又使識有所立、有所依。

若把識誤看成一個離開名色仍能自行存在、不受條件限制的常住主體,就已偏離佛當下所示的因緣關係。

名色緣識,識亦緣名色;二者互依而立,正顯示生命相續不是由一個獨立不變的主體單獨支配。

阿難。[[emphasis]]若識不得名色。若識不立.不倚名色者。識寧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有苦耶

答曰。無也[[/emphasis]]

佛進一步把「識緣名色」說得更明白。若識不能得到名色作為所依,若識不立、不倚於名色,那麼識還會不會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有苦?阿難回答「無也」。

「不立.不倚名色」指出識並不是離開名色而單獨安住。識有所立、有所倚,才有後面的生命相續與生老病死苦可說。

這一問也把前面所說的「生死」重新與名色、識連起來。生老病死不是最後才突然出現,它們依於更前面的生命相續條件。若識不依名色而立,後面的生老病死苦便不能依這條因緣成立。

識若不立、不倚名色,便沒有依此而展開的生老病死苦;識的相續同樣有所依緣。

阿難。是故當知是識因.識習.識本.識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識。

因此佛作結:識的因、識的習、識的本、識的緣,就是名色。因為緣名色,所以有識。

這與前面「名色因……謂此識也」相互照應。若只讀其中一句,很容易把兩者理解成單向關係;但佛在同一段中明確說出兩面:名色緣識,識又緣名色。

這種互依的關係正是緣起甚深之處。它不是要人尋找一個最終永恆不變的第一因,而是要看見眾生生命流轉中,各法依條件相續而立。識依名色,名色亦依識,兩者相續運作,後面的接觸、覺受、愛著等才得以展開。

識以名色為因緣,名色又以識為因緣;若將任何一方執為獨立常住,都不能如實看見佛所示的相依關係。

阿難。是為緣名色有識。緣識亦有名色。由是增語。增語說傳。傳說可施設有。謂識.名色共俱也。

佛最後把這一大段收束:「緣名色有識,緣識亦有名色。」兩個方向同時成立,不能偏取一邊。

「由是增語。增語說傳。傳說可施設有」,指出正因識與名色如此相依相續,才有後續語言、傳說與施設所指的種種存在可說。

最重要的總結就在最後:「謂識.名色共俱也。」識與名色共俱,不是說二者合成一個永恆實體,而是說在此生命因緣中,二者彼此相依而行。識離名色不能立,名色離識不能成;因為這種相依,眾生生命的相續才得以施設。

這也使前面佛對阿難所說「緣起極甚深,明亦甚深」更加清楚。若只把緣起理解成一條簡單直線,很容易以為每一支只是前後相接;到了識與名色互緣之處,便看見緣起的關係更加深細,必須如實觀察其相依,而不能以固定自性去理解。

識與名色共俱而相依,名色緣識、識亦緣名色;正因彼此依緣,才有生命相續與後續諸法的施設。

今日可從自己的身心經驗觀察:一個念頭、一個感受、一個接觸,都不是孤立發生。身體狀態會影響心識,心識也會影響身心反應;境界一來,更樂、覺受、愛著便可能相續。若能少把任何一個當成「固定的我」,而多看見它依什麼條件生、又如何與其他條件相應,便更接近緣起的觀察。

身心不是彼此割裂的兩個實體;能從相依相續中觀察,就較不容易把一時的身心狀態執作固定不變的自我。

讀到「緣識有名色」之後,佛又立即指出「緣名色有識」,最能顯出緣起不是尋找一個獨立的第一起點。識不是離開名色而常住的主體,名色也不是離開識而自行成立;二者在生命相續中彼此依緣。

佛以識不入胎、入胎即出、幼童識斷壞等問答,把這個甚深法義說得非常具體。名色能否成此身、能否會合、能否轉增長,都與識相應;而識若不立、不倚名色,生老病死苦也無從依此施設。

這樣觀察,便能逐漸明白「共俱」不是在說一個永恆不變的我,而是在說因緣和合之中,識與名色彼此依存、彼此支持。生命之所以相續,正因條件相續;若能如實知見其緣,也就不必再把因緣和合的身心錯認成獨立常住的自體。

緣起的深,不在尋得一個永恆起點,而在看見諸法彼此相依而立;識與名色共俱,正顯示生命只是依緣相續,並非有一個獨立不變的主體在其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