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6）〈斷欲恚怨結慳嫉乃至貪著為中道；八支聖道亦得心住定樂通覺涅槃，佛讚舍梨子數數說法如法〉——（八八）求法經第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6）〈斷欲恚怨結慳嫉乃至貪著為中道；八支聖道亦得心住定樂通覺涅槃，佛讚舍梨子數數說法如法〉——（八八）求法經第二
舍梨子前面已把弟子是否真正承法分成可毀與可稱：不學捨離、不斷可斷法、捨棄修證方便，則修行不能相應；能學捨離、斷可斷法、精進勤學不捨方便，才真正承接尊師所教。接著舍梨子直接說明能令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乃至涅槃的中道：一方面斷念欲與惡念欲，乃至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貢高、放逸、憎諍、貪著等染污；另一方面明示八支聖道。世尊背痛除後起坐，親自讚歎舍梨子說法如法，並囑諸比丘受法、誦習、執持，作為梵行根本。
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諸賢。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說完弟子三事可稱之後，又進一步告訴諸比丘，有一條中道能使修行真正向前。
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
「得心住」，是心不再被種種欲、瞋、嫉妒、我慢與貪著牽動而散亂，能有所安住；「得定得樂」，則是由心安住而進一步成就定與法樂。
接著又說：
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所行能隨順於法，依法次第修進，進而得通、得覺，乃至趣向涅槃。
這裡把中道的利益從當下「心住」一路說到究竟「涅槃」，顯示這不是只為暫時調伏情緒，而是完整解脫之道。
諸賢。云何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接著自己提出問題：
云何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既然說有中道，那麼這條中道具體怎麼修？
接下來不是停在抽象名相，而是直接指出應當斷除哪些心行。
諸賢。念欲惡。惡念欲亦惡。彼斷念欲。亦斷惡念欲。
舍梨子先從欲念下手。
念欲惡。惡念欲亦惡。
欲念是惡，與惡相應的念欲也是惡。
關鍵不是只知道其惡，而是後面這一句：
彼斷念欲。亦斷惡念欲。
知道是惡，就要斷念欲，也斷惡念欲。
這正承接前面「尊師若說可斷法，弟子便斷彼法」的法義。真正的中道，不只是辨認煩惱，而是對可斷之法實際斷除。
如是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最上慢．貢高．放逸．豪貴．憎諍。
舍梨子接著把應斷的染污一一列出。
恚．怨結．慳嫉。
「恚」是瞋恚；「怨結」是怨恨繫結於心；「慳嫉」則是慳惜與嫉妒，不願捨、不喜他人得善得利。
這些心一旦生起，都會令心失去柔軟與安住。
接著：
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欺誑，是以虛假欺人；諛諂，是以曲心迎合、不以真實相待；無慚、無愧，則對自己的不善不知慚，對他人與善法也不知愧。
再往下：
慢．最上慢．貢高．放逸
「慢」是高舉自己、比較高下；「最上慢」更進一步執取自己的殊勝；「貢高」是自高自大；「放逸」則是不守護、不精勤，任心流向欲染與不善。
最後又列：
豪貴．憎諍。
對豪貴之勢有所執取，乃至因憎惡而爭諍，這些都會破壞心的安定與和合。
舍梨子並沒有把「中道」說成一個模糊平衡，而是非常具體地指出：凡令心偏向瞋恚、怨結、慳嫉、欺誑、我慢、放逸與爭諍的染污，都必須斷除。
諸賢。貪亦惡。著亦惡。彼斷貪。亦斷著。
舍梨子接著把法義收進兩個很根本的字：貪與著。
貪亦惡。著亦惡。
貪，是想抓取、想得到；著，是得到之後黏住、不肯放下。
前面的種種欲、慳、嫉、慢，很多都與貪著相應。
所以舍梨子說：
彼斷貪。亦斷著。
不只知道貪著會染心，而是真正斷貪、斷著。
諸賢。是謂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至此把第一層中道作出總結。
是謂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
斷念欲、惡念欲，斷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貢高、放逸、憎諍，乃至斷貪著，心才逐漸有條件真正安住。
而這條路最後仍指向：
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不是只求暫時舒服，而是依法次第修行，趣向通、覺與涅槃。
諸賢。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接著說，還有另一層中道，同樣能成就心住、定樂、通、覺與涅槃。
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
前面從「斷哪些法」說中道，現在則要正面指出一條完整可行的聖道。
諸賢。云何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再次提出同樣結構的問題：
云何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這另一條中道究竟是什麼？
答案隨即非常明確。
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舍梨子的答案是：
謂八支聖道。
也就是八支聖道。
接著說：
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從正見一路至正定，共為八支。
這裡以「乃至」總攝中間諸支，沒有逐一展開，但已把中道明確安立在八支聖道上。
正見使方向不顛倒，乃至正定令心真正安住；八支彼此相應，形成完整修行道路。
諸賢。是謂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舍梨子再次總結八支聖道的功德。
是謂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
八支聖道能令心有所安住，成就定與樂。
並且：
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依此聖道修行，能隨順於法，依法次第前進，最後趣向通、覺與涅槃。
前面的斷惡與這裡的修八支聖道，正好形成完整修行：該斷的斷，該行的行。
於是。世尊所患即除而得安隱。從臥寤起。結跏趺坐。
舍梨子說法之後，世尊先前的背痛已經消除，身體恢復安隱。
世尊所患即除而得安隱。
先前因背痛而小息，如今痛患已除。
接著：
從臥寤起。結跏趺坐。
佛從臥息中醒來起身，結跏趺坐。
前面臥時「正念正智，常念欲起」，現在因緣一到便真正起身，前後相應。
嘆尊者舍梨子。善哉。善哉。舍梨子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佛起坐後，首先讚歎舍梨子。
善哉。善哉。
連說兩次「善哉」，明確表示肯定。
所讚歎的是：
舍梨子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舍梨子所說沒有離開佛所略說的方向，而是依法如實廣解。
從遠離三事可毀、三事可稱，再到斷種種染污與八支聖道，世尊親自印可這一切為「說法如法」。
舍梨子。汝當復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佛不只讚歎這一次，還囑咐舍梨子：
汝當復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還要再次為諸比丘依法說法。
這表示如法說法不是一次性的任務，而要持續教導，令法義反覆熏習於眾心。
舍梨子。汝當數數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世尊又進一步說：
汝當數數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數數」就是一次又一次、反覆地說。
佛不只允許舍梨子續說，更直接囑咐他常常為比丘眾依法開示。
這也顯示僧團修學不能只靠一次聽聞，而要在反覆聞思中，使法逐漸變成自己的見地與行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共受法如法。誦習執持。
世尊接著直接告訴諸比丘，應該如何對待舍梨子所說之法。
汝等當共受法如法。
要共同接受這個如法之法。
而且不是聽過就算：
誦習執持。
要誦習，要熟悉，要牢牢執持，不使所聞之法散失。
「受、誦、習、持」把聞法之後的次第說得很完整：先接受，再反覆熟習，最後真正保持不失。
所以者何。此法如法。有法有義。為梵行本。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這個法值得如此受持。
此法如法。有法有義。
這不是空洞言說，而是真正依法、有法義內容的教導。
更重要的是：
為梵行本。
這是梵行的根本。
從學遠離、斷可斷法、不捨方便，到斷欲恚慳嫉等染污，再修八支聖道，都是清淨梵行不可離開的根本內容。
最後佛又說：
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依此修行，不只建立梵行，也能趣向通、覺與涅槃。
諸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佛接著指出，對哪些人而言，這個法特別應當善受持。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族姓子剃髮著袈裟，已經離開在家形貌。
更重要的是：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因至誠信心而捨離家庭，過無家生活，目的就是學道。
既然已經捨家學道，就不應只保留出家的外相，而必須把真正梵行之法受持起來。
此法如法。當善受持
世尊最後再次囑咐：
此法如法。當善受持
既然這個法如法、有法有義、為梵行本，便應善加受持。
「善受持」不是只記得內容，更要讓它成為自己的修行準則。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佛以此完成開示。
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與諸比丘聽聞之後，不只是歡喜，還「奉行」。
從一開始「求法莫求飲食」，到遠離、三事可毀、三事可稱，再到斷念欲、恚、慳嫉、欺誑、我慢、貪著與修八支聖道，全部最後都落在奉行。
真正的求法，不是求得更多文字與知識，而是求到能讓自己斷、讓自己行、讓自己證的法。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把舍梨子所列的染污逐一放回自己的心：欲、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貢高、放逸、憎諍、貪與著，今天哪一個最明顯？
不需要一次對付全部，先如實認出最常出現的一個，再依八支聖道調整自己的見、念、行與定。
知道煩惱名稱不是目的；真正的用功，是每認出一個，就少順著它一次。
《慧照心得》
舍梨子最後把「求法」收得非常完整。
前面說求法不求飲食，接著說學遠離、斷可斷法、不捨方便，最後直接落到斷欲、恚、慳嫉、欺誑、慢、貪著，以及八支聖道。
這樣看下來，求法不是多知道一些，而是讓法真正改變心。
世尊醒後讚舍梨子「善哉，善哉」，又要他「數數」為諸比丘說法如法，再囑眾人誦習執持。法之所以要反覆聽，不是因為內容不夠多，而是煩惱太容易反覆回來。
真正的求法，是一次又一次把心帶回正法，直到所聞之法成為自己的正見、正行與正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