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2）〈佛讚諸大弟子知禪以聲為刺；持戒至想知滅定各有所刺，阿羅訶拔三刺而無刺離刺〉——（八四）無刺經第十三
《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2）〈佛讚諸大弟子知禪以聲為刺；持戒至想知滅定各有所刺，阿羅訶拔三刺而無刺離刺〉——（八四）無刺經第十三
世尊聽聞諸長老大弟子因憶念「禪以聲為刺」而轉往牛角娑羅林，立即讚歎善哉，並親自確認自己確曾如此說。接著佛把「刺」的法義逐層展開：持戒、護根、惡露觀、慈心、離酒、梵行，各有能破壞其修行方向的刺；初禪乃至想知滅定，也各有更細一層會擾動所證境界的刺。最後佛再指出三種更根本的刺——欲、恚、愚癡。只有漏盡阿羅訶將三刺已斷、已知、拔絕根本、滅不復生，才真正稱為無刺、離刺。
於是。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
世尊聽完比丘稟告諸長老大弟子為何前往牛角娑羅林，立即讚歎。
善哉。善哉。
佛連說兩次「善哉」，表示諸大弟子對修禪環境的判斷是如法的。
他們沒有等到聲音真正擾亂禪心後才處理，而是先憶念佛語、辨識聲刺，再主動轉往無亂靜處。
若長老上尊．大弟子等應如是說。禪以聲為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為刺。
世尊明確肯定諸長老的說法。
禪以聲為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為刺。
「聲為刺」不是長老們自己的推測，而是佛親自承認的教法。
聲音之所以稱為「刺」，不是因為所有聲音本身都有過，而是對正在修禪、護持定心的人而言，聲境可能刺入、擾動、破壞原本的安住。
所以者何。我實如是說。禪有刺。
世尊接著親自確認。
我實如是說。禪有刺。
佛確實曾說，禪有其刺。
接下來便不只解釋「聲」這一種，而是把修行中種種相應之刺逐一說明。
持戒者以犯戒為刺。
第一層從持戒說起。
持戒者以犯戒為刺。
對持戒之人而言，犯戒就是刺。
因為持戒本來是在護身口意、令行為清淨；一旦犯戒，正好從根本破壞其所守護的方向。
刺的意義因此很清楚：它不是一般不方便，而是直接傷害所修之法。
護諸根者以嚴飾身為刺。
第二層說護諸根。
護諸根者以嚴飾身為刺。
正在護持眼耳鼻舌身意、不讓心向外馳逐的人，若反而把重心放在嚴飾身體，就會與護根方向相違。
「嚴飾身」容易令心重新向外求取形相、他人眼光與自我裝飾，正好使本應內攝的根門再度向外攀緣。
修習惡露者以淨相為刺。
第三層是修習惡露觀。
修習惡露者以淨相為刺。
修惡露觀，是為了如實觀身，削弱對身體淨美的顛倒想；若心又執取「淨相」，正好會抵銷所修。
前面《念身經》已說髮毛爪齒、皮肉筋骨乃至種種不淨成分，目的正是破除只看外表的美化。若又回頭抓住淨相，便像刺一樣傷害惡露觀。
修習慈心者以恚為刺。
第四層是慈心。
修習慈心者以恚為刺。
慈心本來朝向無怨、無恚、願眾生安樂；瞋恚一生，正好直接刺破這個方向。
所以對修慈者而言，最需要覺察的不是外人是否可愛，而是自己心中是否已起恚。
離酒者以飲酒為刺。
第五層說離酒。
離酒者以飲酒為刺。
既已選擇離酒，飲酒便正好破壞這份守護。
酒能使心失去清明與自制，因此對離酒修行者而言，重新飲酒本身就是直接之刺。
梵行者以見女色為刺。
第六層說梵行。
梵行者以見女色為刺。
對修梵行者而言，女色能成為引發欲染、動搖清淨行的刺。
重點不在貶抑任何人，而在指出梵行修習中，對能引生欲染的色相必須有清楚警覺。
入初禪者以聲為刺。
佛接著正式進入禪定各層的「刺」。
入初禪者以聲為刺。
這正回到前面諸大弟子所依據的佛語。
初禪安住時，聲境會成為擾動禪心的刺，因此他們一聽麗掣高聲唱傳將至，便選擇離去。
這不是嫌惡聲音，而是知道當下所修與聲境不相應。
入第二禪者以覺觀為刺。
到了第二禪，所要遠離的刺又更細一層。
入第二禪者以覺觀為刺。
初禪尚有覺觀，到了第二禪，覺觀反而成為會擾動其更深寂靜的因素。
同一法在不同階段，作用可以不同。前一層還存在的心行，到了後一層可能就成為應捨之刺。
入第三禪者以喜為刺。
第三禪中，刺又更細。
入第三禪者以喜為刺。
前面禪定中所生的喜，到了第三禪反而成為擾動。
喜本身不是惡法，但當修行要進入更寂靜的層次時，對喜的依著便會妨礙安住。
入第四禪者以入息出息為刺。
第四禪所說的刺更加微細。
入第四禪者以入息出息為刺。
對入第四禪者而言，連出入息都成為刺。
這一句顯示禪定層層深入時，擾動所修之境的因素愈來愈細，不再只是外在聲音或明顯心念。
入空處者以色想為刺。
佛再從四禪進入無色定。
入空處者以色想為刺。
入空處時，若仍抓住色想，就會成為所修的障礙。
空處的修習已超越對色的依止，色想若再現，便像把心拉回原先較粗的所緣。
入識處者以空處想為刺。
到了識處：
入識處者以空處想為刺。
前一層的空處想，到了識處又成為刺。
這再次說明，修行的次第不是把前面所有境界全部一起攜帶，而是每進一層，都要知道哪一層已應放下。
入無所有處者以識處想為刺。
再進入無所有處：
入無所有處者以識處想為刺。
若還執著識處想，便會妨礙安住無所有處。
前境本來是所修，到了後境卻成為應捨，正顯示修行不能固守所得。
入無想處者以無所有處想為刺。
佛繼續說：
入無想處者以無所有處想為刺。
進一步入無想處時，無所有處想又成為刺。
這層層相續的法義十分清楚：每一境界有其相應條件，也有其不相應之刺。
入想知滅定者以想知為刺
最後到了想知滅定。
入想知滅定者以想知為刺
當修行進入想知滅定，想與知本身便成為刺。
由初禪的聲，到第二禪的覺觀、第三禪的喜、第四禪的出入息，再到無色定各層所緣，最後連想知都成為刺，這條次第顯示：修行愈深，所要捨離的也愈細。
復次。有三刺欲刺．恚刺．愚癡之刺。
說完各種相應之刺後，世尊再指出三種更根本的刺。
欲刺．恚刺．愚癡之刺。
欲是貪求、黏著；恚是排斥、瞋惱；愚癡則使心不能如實知見。
前面各種刺多依某一特定修法而說，這三刺則直接指出眾生內在根本煩惱。
此三刺者。漏盡阿羅訶已斷．已知。
世尊接著說漏盡阿羅訶如何面對三刺。
已斷．已知。
不是只暫時不起，而是已經斷除；也不是不明白它們，而是已經如實知見。
「已知」與「已斷」同時出現，顯示真正解脫不是靠壓制，而是知見與斷除相應。
拔絕根本。滅不復生。
佛再把「已斷」說得更徹底。
拔絕根本。
不是砍去表面枝葉，而是連根拔除。
接著：
滅不復生。
已經止滅，從此不再重新生起。
這與前面《支離彌梨經》所反覆辨明的「暫伏」完全不同。暫伏還可能因緣一變而再起；拔絕根本，才是真正不復生。
是為阿羅訶無刺．阿羅訶離刺．阿羅訶無刺離刺
世尊最後以三重語句總結漏盡阿羅訶的境界。
阿羅訶無刺．阿羅訶離刺．阿羅訶無刺離刺
阿羅訶之所以稱為無刺、離刺，不只是因為沒有外在干擾，而是欲、恚、愚癡三種根本刺已斷、已知、拔絕根本、滅不復生。
「無刺」不是世界從此沒有聲音、色相與境界，而是內在不再被根本煩惱刺傷。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諸比丘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從最初「禪以聲為刺」，到最後「欲刺、恚刺、愚癡之刺」，佛把「刺」從外在修行障礙一路帶到最根本的內心煩惱。
真正聽懂這部經，不只是知道修禪要避聲，而是學會辨識：每一個修行階段都有應防之刺，而所有刺最終都要回到欲、恚、愚癡是否真正斷除。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拿來檢查自己的修行環境。
持戒時，什麼最容易讓自己失守？修慈心時，哪一種境界最容易引出恚？想安定時，什麼聲音、人物、習慣最容易刺入心中？
能知道自己的「刺」，不是脆弱，而是清楚。
真正成熟的人，不是假裝自己什麼都不受影響，而是知道什麼會傷害所修，並在還沒有失守以前先善加護持。
《慧照心得》
《無刺經》最深的地方，是它沒有停在「聲音太吵會妨礙禪定」。
佛一層一層往內說：犯戒是持戒之刺，恚是慈心之刺，淨相是惡露觀之刺；再往上，覺觀、喜、出入息、各層禪定所緣，也都可能成為下一層的刺。
最後真正收在欲、恚、愚癡。
這使「無刺」的意思完全改變。不是等世界沒有聲音、沒有誘惑、沒有不順的人事物，才叫無刺；而是修到根本煩惱已斷，外境再也找不到可以刺入的地方。
最深的護持，不只是避開外刺，而是拔掉內在會被刺傷的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