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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比丘行住坐臥眠寤皆知如真;正知出入、屈伸低仰,一切威儀不離念身〉——(八一)念身經第十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比丘行住坐臥眠寤皆知如真;正知出入、屈伸低仰,一切威儀不離念身〉——(八一)念身經第十

世尊遊鴦祇國阿和那揵尼住處時,諸比丘中食後集坐講堂,共同讚歎佛修習念身,能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並說念身有大果報,能得眼而見第一義。佛以淨天耳聽聞後,親至講堂詢問,隨即為大眾開示念身。最先說的並不是深奧境界,而是行就知道行、住就知道住,乃至眠寤都如實知道;再進一步於出入、屈伸、低仰、著衣持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之中,始終保持正知。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鴦祇國中。與大比丘眾俱。往詣阿和那揵尼住處

阿難以「我聞如是」標明此法親從佛聞。當時世尊遊行於鴦祇國中,與大比丘眾同行,前往阿和那揵尼住處。

佛遊鴦祇國中。與大比丘眾俱。往詣阿和那揵尼住處

人物、地點與同行大眾先被交代清楚,後面整部《念身經》的開示,就從這次行旅與住處因緣展開。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阿和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過了一夜,清晨到來,世尊著衣持缽,進入阿和那乞食。

乞食完畢、用食之後,到了午後,佛收好衣缽,洗淨手足,把尼師檀放在肩上,再前往一處林中。

往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進入林中後,佛到一棵樹下,鋪好尼師檀,結跏趺坐。

從乞食、食訖、收衣缽、洗手足,到入林、樹下、敷座、跏趺,每個動作都依次而行。這也正與後面佛所教「行住坐臥皆知如真」互相照應。

爾時。眾多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同一時間,眾多比丘在中食之後集坐講堂,共同談論世尊修習念身的殊勝。

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

比丘們讚歎佛對念身不是只略修一點,而是已經分別廣布,做到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而且善具、善行,攝在一心之中。

「極知」不是模糊知道身體存在,「極觀」也不是偶爾注意一下,而是對身行有深切明白與觀察;「極修習、極護治」則表示反覆修習並善加守護,不令念身散失。

接著,比丘們說出念身的果報:

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念身不是只讓人比較平靜,而有「大果報」,能得眼、有目,進一步見第一義。

爾時。世尊在於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世尊當時正在宴坐,以超越一般人的淨天耳,聽見講堂中比丘們的談論。

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

比丘們所說的內容,佛全部聽見,包括他們對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的讚歎,也包括「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的認識。

這裡完整重說前面的談論,使後面佛前往講堂開示,不是突然說法,而是直接回應大眾正在思惟的法義。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佛聽見大眾的談論後,到了晡時便從宴坐起身,前往講堂,到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佛不是只遠遠知道大眾在談什麼,而是親自來到眾前,準備把念身的法義完整說明。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向共論何事耶。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世尊坐定後,先問比丘們剛才在談論什麼,又為了什麼事情聚集在講堂。

汝等向共論何事耶。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這兩問讓比丘自己重新說出所論內容,也讓後面的說法直接承接他們真正關心的問題。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世尊。我等向共論如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諸比丘如實回答世尊:中食之後,他們正是為了念身一法聚在講堂共論。

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

他們再次完整說出對佛修念身的讚歎,沒有把前面的內容省略。

又說:

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這正是他們最想深入明白之處:念身究竟如何修,為何能有如此大果報?

最後明確回答:

我等向共論如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因此,後面世尊開示念身,完全是對準這個因緣而說。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云何我說修習念身。分別廣布。得大果報

世尊接著把問題正式提出。

云何我說修習念身。分別廣布。得大果報

比丘們雖然知道念身有大果報,佛現在要進一步說明:究竟什麼叫修習念身、怎樣才叫分別廣布,又如何由此得到大果報。

這是整部《念身經》真正進入修法的門口。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諸比丘沒有自作解釋,而是恭請世尊親自開示。

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

他們知道此法應由佛作根本、作主導,不以自己的推測代替佛說。

所以請求:

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希望佛詳說,使大眾聽聞之後,能廣知其中真正義理。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答應為大眾開示,但先交代聞法應有的態度。

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諦聽」是不散亂地聽清楚;「善思念之」則是聽後還要善加思惟、憶念,不讓所聞只停在耳邊。

佛接著說:

我當為汝分別其義。

不是只給一句定義,而要逐層分別念身之義。

諸比丘則「受教而聽」,正式進入聞法。

佛言。云何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

世尊正式回答「云何修習念身」。

第一層非常直接,就是對當下身行如實知道。

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

走路時知道正在走,站住時知道正在站,坐時知道坐,躺下時知道躺下。

這不是替動作另外加一個複雜想法,而是身怎麼行,心就如實知道。

接著連睡與醒也包含進來:

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

睡眠知道睡眠,醒來知道醒來,從眠到寤的狀態也如實知道。

念身由此顯出一個很重要的特質:不是只在坐禪時才修,而是行、住、坐、臥、眠、寤,整個生活都可以成為念身。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世尊把前面的行住坐臥等收束起來。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身如何行,就依那個身行如實知道。

「如真」是關鍵:不是依想像知道,不是用概念蓋住身體,而是當下身行如何,就清楚知道其如何。

這使念身不只是「有注意身體」,而是如實知身。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世尊接著說明,這種念身若在遠離獨住中進一步修習,便能深化。

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身處遠離,心不放逸,而且精勤修行,不讓念身只成為偶爾的一點覺察。

進一步: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隨著修習,心中種種擾患逐漸斷除,心得安定。

最後: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定心建立之後,對前面的身行便能更加如實明知。

這裡把念身與定心連接起來:不是只知道行住坐臥,而是由不放逸、精勤、斷患,逐漸使心安定,再由定心深化如實知。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至此說出第一種念身修法的結論。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行住坐臥、眠寤皆能如實知,並在遠離獨住中精勤不放逸,斷心諸患而得定心,這就是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佛接著說第二層念身。

前面是「行則知行、住則知住」,現在更加細緻到出入與身體動作。

正知出入。善觀分別。

出去知道出去,進入知道進入,而且對自己的行動善加觀察分別,不在慣性中糊裡糊塗地移動。

再進一步:

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手足屈伸、身體低仰,都有正知;整個儀容動作有次第、有威儀,不急躁、不散亂。

這比前面的四威儀又細了一層:不只知道「我在走」,連走路中的一伸一屈、一低一仰,都能保持明覺。

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世尊再把正知擴展到衣缽與所有日常威儀。

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

穿著僧伽梨、整理衣缽時,都有正知,不散亂、不草率。

接著這一句幾乎涵蓋整個一天: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走、站、坐、臥,睡眠、醒覺,說話、沉默,無論動靜,都能正知。

「語默」尤其重要:不是只有身體動作才算念身,說話時與沉默時,也不離當下明覺。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世尊再度以同一句收束。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無論出入、屈伸、低仰、著衣持缽,或行住坐臥、眠寤語默,都是隨身所行,如實知道。

這也顯示念身的核心並沒有改變:動作可以愈來愈細,但始終是「如真知身」。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第二種念身修法同樣要進一步在遠離獨住中深化。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若只是偶爾正知,還不足以成為深厚修行;要在遠離中反覆保持、不令心放逸。

由此: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心中擾動之患逐步止息,心得安定。

最後仍是: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定心不是離開念身後另外得到,而是在持續如實知身、無放逸、精勤之中逐漸建立。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再次說: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第一層從行住坐臥、眠寤開始;第二層進一步細到出入、屈伸、低仰、著衣持缽與語默。

兩層都不是另外尋找身外之法,而是把正在發生的身行完全納入正知。

《今日修行觀照》

一天之中,真正坐下來修的時間可能有限,但行、住、坐、臥、穿衣、拿東西、說話、沉默,幾乎沒有一刻離開身體。

如果只有坐禪時才想起正念,修行很容易和生活分開;若開始在起身時知道起身,走路時知道走路,拿手機、開門、穿衣、說話時都不完全失去自己,念身就會逐漸進入整日生活。

不要等到坐下才找正念;身正在做什麼,就是正念最現成的入口。

《慧照心得》

《念身經》一開始很值得注意:佛沒有先講神通,也沒有先講玄妙境界,而是說「行則知行,住則知住」。

這看似太平常,卻正因太平常而最容易失去。人可以走很遠,卻不知道自己一路心在何處;可以說很多話,卻不知道說話時心已被情緒帶走。

念身把修行重新放回當下的身行。當行住坐臥都能慢慢如實知,心就不再完全被慣性牽著走;再加上遠離、無放逸、精勤,才逐漸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往往不是最玄妙之處,而是終於清楚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