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八卷(10)〈即使能捨,也不能執著於捨;有所受便不得涅槃,無所受方能解脫〉——(七五)淨不動道經第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八卷(10)〈即使能捨,也不能執著於捨;有所受便不得涅槃,無所受方能解脫〉——(七五)淨不動道經第四

前面世尊已次第開示淨不動道、淨無所有處道與淨無想道;到了這裡,尊者阿難進一步追問:若比丘修到「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是不是就一定能得般涅槃?佛的回答非常嚴謹:不一定。真正關鍵不只在「能不能捨」,還在捨了之後,心是否又愛著那個捨、住著那個捨。若樂彼捨、著彼捨、住彼捨,仍然有所受;只要有所受,就仍不能得般涅槃。反過來,若能捨而不樂、不著、不住,便不再於行中受餘行,才能真正趣向無所受與般涅槃。

是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世尊。比丘行如是。彼為盡。得般涅槃耶

此時,尊者阿難正在佛旁執拂侍奉,便叉手恭敬向佛請問。

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

這裡所說的修行方向,是對「我」與「我所有」不再執取,也不再為未來建立一個「我將如何存在、我所有將如何存在」的依著;至於原本已經有的,也要盡皆捨離。

阿難因此追問:若比丘如此修行,是不是就已經徹底而能得般涅槃?

這個問題很關鍵,因為表面看來,「無我、無我所、盡得捨」已經非常接近究竟;但佛接下來要指出,更細的一層問題還在後面。

世尊告曰。阿難。此事不定。或有得者。或有不得

佛沒有直接回答「一定得」或「一定不得」,而是說:這件事不一定。

此事不定。或有得者。或有不得

也就是說,同樣修到表面上的「盡得捨」,有的人能因此趣向般涅槃,有的人卻不能。

差別不在那句法語本身,而在心對「捨」的態度。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不得般涅槃

阿難立刻追問:比丘怎樣修行,會不能得般涅槃?

這一問把焦點從「有沒有捨」轉到「捨之後心怎麼住」。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

佛先把阿難前面所說的修行完整重說一遍。

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

也就是說,這個比丘確實已經在作「捨」的修行;問題不是他完全沒有修,而是接下來心又怎樣對待這個捨。

阿難。若比丘樂彼捨.著彼捨.住彼捨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不得般涅槃

佛在這裡明確指出真正的障礙。

若比丘樂彼捨.著彼捨.住彼捨者。

「樂彼捨」是對這個捨生起喜愛;「著彼捨」是進一步執著;「住彼捨」則是把心安住在這個捨上,不肯再離。

原本是為了放下而修「捨」,結果又把「捨」本身變成新的所愛、所著、所住。

所以佛說:

比丘行如是。必不得般涅槃

問題不是「捨」錯了,而是把「捨」重新當成可執取之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有所受。不得般涅槃耶

阿難把佛的意思再往核心處追問:若比丘仍有「所受」,是不是就不能得般涅槃?

比丘若有所受。不得般涅槃耶

這裡把前面的「樂、著、住於捨」總攝成一個關鍵——「受」。

只要心還抓取某個境界作為所受,便還沒有真正無所依著。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有所受者。彼必不得般涅槃也

佛的回答非常直接。

若比丘有所受者。彼必不得般涅槃也

只要仍有所受,就必定不能得般涅槃。

這一句把標準說得很清楚:不是只看外在是否放下,而是看內心還有沒有任何取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為何所受

阿難繼續追問:這樣的比丘究竟受的是什麼?

既然已經修「無我、無我所、盡得捨」,還能受什麼?

這正是佛要揭示的更細一層執取。

世尊告曰。阿難。行中有餘。謂有想.無想處。於有中第一。彼比丘受

佛指出:他的「受」仍在行中有餘。

行中有餘。謂有想.無想處。於有中第一。彼比丘受

也就是說,雖然粗重執取已經捨離,但在更細微的行中,仍有餘存之處;所受的是「有想、無想處」,經中說它「於有中第一」。

這表示即使已到極細、極高的有中,若心仍受著於它,就仍然屬於「有」。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受餘行耶

阿難再確認:這樣的比丘,是否就是「受餘行」?

也就是說,前面雖已大量捨離,是否仍有殘餘行可受、可住?

世尊告曰。阿難。如是比丘受餘行也

佛明確回答:是的,這樣的比丘仍受餘行。

如是比丘受餘行也

「受餘行」正說明為何前面雖修到「盡得捨」,仍可能不得般涅槃。

因為捨粗而受細,離一處而住一處,仍然有殘餘的取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必得般涅槃

阿難於是從「不得」轉問「必得」:那麼,比丘怎樣修,才一定能得般涅槃?

前面已經指出問題在「樂、著、住於捨」,接下來便要說明相反的修法。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

佛仍從同一個起點說起。

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捨。

可見前面那套「捨」本身並沒有問題;真正決定結果的,是捨後是否再著。

阿難。若比丘不樂彼捨.不著彼捨.不住彼捨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得般涅槃

這一句與前面的「樂彼捨、著彼捨、住彼捨」完全相對。

不樂彼捨.不著彼捨.不住彼捨者。

不把「捨」本身當成值得愛樂的境界,不對它生執著,也不把心停住在那裡。

能捨,而連捨也不住,才是真正不再建立新的依止。

所以佛明說:

比丘行如是。必得般涅槃

差別只在極細的一轉:一個是捨後再取,一個是捨後不住。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無所受。必得般涅槃耶

阿難最後再把整個問答收攝到最核心處:若比丘真正無所受,是不是就一定得般涅槃?

比丘若無所受。必得般涅槃耶

從前面「樂捨、著捨、住捨」到現在「無所受」,修行的關鍵已經十分清楚。

不是要找到一個最值得受取的法,而是直到無所受。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無所受。必得般涅槃

佛最後作出明確結論。

若比丘無所受。必得般涅槃

這一句把整個問答收束得非常有力。

有所受,必不得般涅槃;無所受,必得般涅槃。

前面所有不動、無所有處、無想等修法,到了這裡都必須再接受一個檢驗:心到底還有沒有受?還有沒有著?還有沒有住?

《今日修行觀照》

最難放下的,未必是明顯的貪欲;有時反而是「我已經放下很多」的那份清淨感。

當心開始喜歡自己的捨、執著自己的捨、住在自己的捨裡,新的依著就已經生起。

能捨固然重要;捨後不住,才是真正更深的修行。

《慧照心得》

這一段把「放下」說得非常徹底。

佛沒有否定捨,而是提醒:連捨都可以被心拿來執取。修行若變成「這個境界最好、這個捨最清淨、我要一直住在這裡」,仍然只是把原來的執著換成更細的形式。

真正的無所受,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任何法現前,都不再成為新的繫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