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2)〈毒塗賭餅貪食還自得殃・負臭豬糞遇雨仍執不捨為眾所憎〉——(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2)〈毒塗賭餅貪食還自得殃・負臭豬糞遇雨仍執不捨為眾所憎〉——(七一)蜱肆經第七
前一篇,尊者鳩摩羅迦葉以兩隊商人過飢儉道為喻,指出錯誤判斷若由領眾者堅持,不只自害,也會使跟隨者一同受害。蜱肆王仍因欲取、恚取、怖取、癡取而不肯捨見。這一篇,尊者接連以兩個更直接的譬喻開解:第一個是賭[麩-夫+并]之人因貪圖偷食,自以為屢次欺人得利,最後卻吃下毒[麩-夫+并],所欺反成自己的苦患;第二個是養豬人見路上有大量熇糞,因認為可以拿去餵豬,便負在身上,途中遇大雨,糞液流遍全身,仍然堅持不肯丟棄。兩喻都指向同一件事:錯見若已知道有害仍執取不捨,最後受污、受苦、受人厭惡的,正是自己。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再次把自己不肯捨見的理由完整說出。
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他已經明白知道,這個見不是單純的理性判斷,而是和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相連。
他想抓住原見,不願失去;見解受到開解時又生抗拒;又怕別國人知道自己改變;同時仍被錯誤理解纏住,所以說「終不能捨」。
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
他真正害怕的,是別人說自己長久受持的見,被鳩摩羅迦葉降伏、對治、斷除、捨離。
也就是說,到了這一步,他不肯改變的原因已經不是「還有什麼證據沒有解決」,而是「我若改了,別人會怎麼看我」。
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他寧可繼續背著舊見,也不願承受改正之後可能受到的議論。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尊者沒有停止開導,再說一個譬喻。
這一次要讓蜱肆王看見:以為自己能靠錯誤手段佔便宜,最後那個錯誤可能反過來傷害自己。
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有智慧的人,不只是聽故事,而是能從譬喻看見自己正在做的事。
蜱肆。猶如二人許戲賭[麩-夫+并]。第一戲者並竊食之。食一.二.三。或至眾多。
尊者說,有兩個人相約以[麩-夫+并]作戲賭。
第一個人卻不守規矩,在遊戲中偷偷把[麩-夫+并]吃掉,一次、兩次、三次,乃至偷食很多次。
第一戲者並竊食之。食一.二.三。或至眾多。
他一再偷食,顯示這不是偶然一次失誤,而是反覆欺騙對方,又把這種欺騙當成自己得利的方法。
眼前看來,他好像每偷吃一次就多得到一點;實際上,正因這個貪著與欺騙,才埋下後面受苦的因。
第二戲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戲。數數欺我而偷[麩-夫+并]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見如是已。語彼伴曰。我今欲息。後當更戲。
第二個人已經看出同伴反覆欺騙自己。
數數欺我而偷[麩-夫+并]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
他不是不知道發生什麼,而是清楚知道對方一次又一次偷食。
於是暫時停止遊戲,告訴對方之後再玩。
這個暫停,是為後面設下毒[麩-夫+并]作準備。
於是。第二戲者離於彼處。便以毒藥用塗其[麩-夫+并]。塗已即還。語其伴曰。可來共戲。
第二戲者離開後,把毒藥塗在[麩-夫+并]上,再回來找同伴繼續遊戲。
便以毒藥用塗其[麩-夫+并]。塗已即還。語其伴曰。可來共戲。
表面看起來,仍是和前面一樣的[麩-夫+并],遊戲也照常進行;但現在被偷食的東西已經帶有毒害。
第一戲者若仍依原來習慣,只看見「可以偷吃」,卻不知道其中已有苦因,便會自己吞下後果。
即來共戲。第一戲者復竊[麩-夫+并]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既食[麩-夫+并]已。即便戴眼吐沫欲死。
兩人重新開始遊戲,第一戲者仍然照舊偷食。
第一戲者復竊[麩-夫+并]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
他沒有因過去一再欺騙而反省,仍把原本的貪取方式繼續下去。
可是這一次,所偷食的已是毒[麩-夫+并]。
既食[麩-夫+并]已。即便戴眼吐沫欲死。
吃下之後,毒性發作,眼睛翻轉、口吐泡沫,接近死亡。
原來以為「我又成功偷到」,最後卻變成「我親口吞下自己的苦患」。
於是。第二戲者向第一戲人即說頌曰 此[麩-夫+并]毒藥塗 汝貪食不覺 坐為[麩-夫+并]欺我 後必致苦患
第二戲者見其毒發,便以偈頌把整個因果說出。
此[麩-夫+并]毒藥塗 汝貪食不覺 坐為[麩-夫+并]欺我 後必致苦患
[麩-夫+并]已經塗毒,而偷食者因貪著,只看見可以吃,沒有察覺其中危險。
他原本因[麩-夫+并]欺騙別人,自以為得利;最後這個欺騙行為卻反過來成為自己的苦患。
整首偈的重心正在「貪食不覺」與「後必致苦患」:貪使人看不見後果,等果報現前時,已經來不及。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如戲人為[麩-夫+并]欺他。還自得殃
尊者把毒[麩-夫+并]之喻直接帶回蜱肆王。
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
若蜱肆王明知舊見被四取抓住,卻仍堅持到底,最後受害的正是自己,也會使眾人生厭。
猶如戲人為[麩-夫+并]欺他。還自得殃
就像偷食之人本來想藉[麩-夫+并]欺騙對方,最後卻因自己的貪與欺騙吃下毒物,自受災殃。
蜱肆王害怕的是「被別人說降伏」;尊者提醒他的卻是:為了保護面子而死守錯見,真正帶來的惡果,比承認改正嚴重得多。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即使聽完毒[麩-夫+并]之喻,蜱肆王仍把完全相同的理由再說一次。
這段重說非常重要。
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他已知道這是「取」,也知道尊者正在指出不捨的後患,卻仍說不能捨。
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
原因還是同一個:害怕別人怎麼議論自己。
所以尊者接下來再換一個更直接的譬喻,不再說毒藏在所貪之物裡,而是說一個人明明已經被污穢遍身,仍因最初覺得那東西「有用」,一路背著不肯放。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尊者再說另一個譬喻。
這一次,對象是養豬人與一擔糞。
蜱肆。猶養豬人。彼行路時。見有熇糞甚多無主。便作是念。此糞可以養飽多豬。我寧可取自重而去。即取負去。
有一個養豬的人在路上,看見許多沒有主人的熇糞。
因為自己養豬,他立刻想到這些糞有用途,可以拿回去餵飽許多豬。
此糞可以養飽多豬。我寧可取自重而去。即取負去。
所以他按自己能負擔的重量,把糞背在身上帶走。
一開始,他並不是毫無理由亂拿;他確實認為這東西對自己有用。
問題在於後面情況改變後,他是否還知道應該放下。
彼於中道遇天大雨。糞液流漫。澆污其身。故負持去。終不棄捨。
走到半路,忽然下起大雨。
原本可以裝載的乾糞,被雨水淋濕後,糞液四處流淌,把養豬人的身體全都弄髒。
糞液流漫。澆污其身。故負持去。終不棄捨。
真正關鍵不是「遇到大雨」,而是已經發現這擔糞正在污穢自己,仍然繼續背著走,始終不肯丟掉。
現在這擔東西已不只是「可以餵豬的資物」,也成為直接污染自身的負擔。
但養豬人因先前已經決定「我要帶回去」,便連這種明顯變化也不能使他改變。
彼則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
尊者直接說明這個人的結果。
彼則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
背著糞不肯放,首先是自己承受污穢與不適;同時全身臭穢,也使周圍的人厭惡。
這正對應蜱肆王所怕的「別人怎麼看自己」。
他不肯改正,是為了避免別人說自己被降伏;可是尊者一再指出,真正使眾人憎惡的,反而是明知錯見有害還固執不捨。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養豬人
尊者最後把養豬人的譬喻直接放到蜱肆王身上。
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養豬人
蜱肆王的舊見就像那一擔糞。
一開始也許他認為有理由、有價值,所以長久背負;可是經過尊者一層又一層開解,已經可以看見其中問題。若這時還只因「我已經長夜受持」而不肯放下,就像大雨已使糞液流滿全身,仍堅持一路背著。
尊者不是要求蜱肆王因自己說法就屈服,而是要他看見:真正應該衡量的,是這個見究竟導向善還是導向苦,而不是它陪伴自己多久、別人會怎麼評論。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兩個譬喻都在提醒同一件事:**不要因為已經做很久,就繼續做明知有害的事。**
偷食者因貪不覺,最後自己吃下毒;養豬人因不肯捨,最後讓糞液污滿全身。
看見有害之後還不肯放下,執著本身就會繼續製造苦。
《慧照心得》
蜱肆王最在意的是面子,可尊者每一個譬喻都在告訴他:真正令人失去尊重的,不是改正,而是明知有錯仍死守。
肯捨錯見,是智慧;以面子守錯見,才真正讓自己受污。
修行不是證明自己從來沒錯,而是錯時能看見、看見後能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