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8）〈密釜燒人觀眾生出入終不可見・夢中遊園左右侍人亦不能見〉——（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8）〈密釜燒人觀眾生出入終不可見・夢中遊園左右侍人亦不能見〉——（七一）蜱肆經第七
前一篇，蜱肆王以活人與死者身體輕重、柔軟與色澤的差異，作為否定「眾生生」的理由；尊者鳩摩羅迦葉則用熱鐵與冷鐵之喻，說明同一物體因條件不同，狀態就會改變，不能因此便把肉身變化當成後續生命不存在的證明。這一篇，蜱肆王又把觀察推得更直接：他命人把罪人密閉在鐵釜或銅釜中加熱，想親眼看見「眾生」究竟從哪裡出、從哪裡入；既然怎麼看都看不到，他就再度認定「無眾生生」。尊者沒有跟著他的實驗方式走，而是問一個很生活化的問題：人在床上作夢時，夢中可以遊園、見浴池、見林木華果、清泉長流，甚至到處遊戲周旋；可是旁邊侍候的人，能不能看見夢中那個人的出入往來？答案是不能。由此指出：不是所有真實經驗，都必須能被旁觀者用肉眼看見；肉眼看不到，不能直接推成「沒有」。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蜱肆王再次守住原來的結論。
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意思是：即使尊者已經用熱鐵之喻開解，他仍堅持命終之後沒有眾生再生。
這裡可以看出，問題已不只是某一個證據，而是蜱肆王整個判斷方式仍沒有改變：只要自己肉眼看不到，他就傾向直接判定不存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仍然讓蜱肆王繼續把理由說完。
這一句不是催促，而是在問：除了前面的理由之外，你還有什麼新的依據？
尊者一再這樣問，正是在把蜱肆王心中的執著一層一層引出來。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
蜱肆王回答：還有。
接下來他不再只觀察身體重量，而是進一步想直接看「眾生」從身體中出入。
迦葉。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
蜱肆王說，侍從曾拘捕罪人送到自己面前，請王加以處置。
這一次，他仍把罪人作為自己驗證生命問題的對象。
此人有罪。願王治之。
侍從先說明罪人的身分與處置因緣，後面蜱肆王便藉此安排觀察。
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
蜱肆王下令把罪人倒置在鐵釜或銅釜中，密封釜口，再在下面生火。
他的目的非常清楚：
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
他想親眼看見：如果真有眾生，命終時究竟從哪裡離開，是否會在其中出入往來。
問題在於，他已經先設定：若有後續生命，就應該能被站在外面的人用肉眼看見。
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
侍從完全依王命執行。
把罪人放入釜中、密閉、燃火，再守在外面觀察是否有任何「眾生」出入。
這一段重說，表示蜱肆王不是只空想，而是真的依自己所設定的方法去觀察。
只是「有做觀察」不等於「方法足以回答問題」。
迦葉。我作如是方便。不見眾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王把自己的結論說出。
我作如是方便。不見眾生生。
他認為：我已經設法觀察，仍然看不到眾生出入。
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所以他便由「看不到」直接推成「沒有眾生再生」。
這仍是全經反覆出現的同一問題：把肉眼所見當成所有存在的最後標準。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尊者沒有直接否定他的觀察，而是再問一個蜱肆王自己曾經經驗過的事情。
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意思是：你就依自己的經驗回答。
這一次的譬喻不在別人，而在蜱肆王自己的夢。
於意云何。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汝頗曾憶於夢中見園觀浴池．林木華果．清泉長流。極意遊戲周旋往來耶
尊者先問蜱肆王一個很平常的經驗：吃過美食之後，白天躺在床上睡覺，是否曾在夢中看見各種景象？
夢中見園觀浴池．林木華果．清泉長流。極意遊戲周旋往來
夢裡可以見到園林、浴池、樹木、花果與清泉，也能在其中遊戲、行走、周旋往來。
對作夢的人來說，夢境中的活動並非什麼都沒有；他確實有一段所見、所遊、所行的經驗。
尊者先讓蜱肆王承認這一點，後面才問旁邊的人看不看得到。
蜱肆答曰。曾憶有之
蜱肆王回答：有，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夢境。
這一句非常重要，因為後面的譬喻完全建立在他親自承認的經驗上。
尊者沒有要求他相信陌生事物，而是從他自己確實知道的事情來開解。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爾時頗有直侍人不
尊者接著問：你在床上睡覺作夢時，旁邊有沒有侍者值守？
這一問要把「作夢者自己的經驗」與「旁觀侍者所能看見的範圍」分開。
答曰。有也
蜱肆王回答：有。
也就是說，夢中他自己有種種活動，而現實中確實也有人在旁侍候。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當爾之時。左右直侍頗有見汝出入周旋往來時耶
尊者現在問到真正關鍵。
左右直侍頗有見汝出入周旋往來時耶
你在夢中明明看到自己在園林浴池等處來往，旁邊侍候的人，有沒有看見你真的從床上出去、在外面周旋往來？
這個問題正對應蜱肆王的密釜觀察：他認為若有「眾生」出入，就應該被旁觀者肉眼看到。
夢境卻讓他自己承認：有些經驗，旁觀者根本看不到。
蜱肆答曰。正使異人亦不能見。況復左右直侍人耶
蜱肆王回答得很明白。
正使異人亦不能見。況復左右直侍人耶
不只是左右侍者看不到，任何其他人在旁，也看不到自己夢中如何出入周旋。
這樣一來，他其實已經親口承認：
「旁人看不到」與「事情完全沒有發生」是兩回事。
這正好動搖他前面「我守在密釜外面看不到，所以無眾生生」的推論。
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尊者把夢中之喻帶回眾生死生。
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要像理解夢境一樣，知道「肉眼看不到」不代表「根本沒有」。
蜱肆王守在密釜外面，看不到眾生入出，只能說明肉眼沒有看見，不能因此斷定沒有後續生命。
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尊者再次說明，若要超越一般肉眼限制，關鍵仍在修行清淨。
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離欲、離恚、離癡，是使心逐漸清明的方向。
這裡不是只強調能力，而是先強調見知能力背後的心是否清淨。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最後再次把後世與死生的見知，落在清淨天眼與業果上。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
清淨天眼所見，超過一般肉眼，能見眾生命終與再生。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眾生依自己所造之業，往生善處或不善處；修行清淨者能如實見知。
所以這一篇真正要破的，不是蜱肆王「想觀察」本身，而是把肉眼觀察當成唯一有效的判準。
《今日修行觀照》
夢中之喻很適合提醒自己：**旁人看不到，不等於當事人沒有經歷。**
蜱肆王夢中遊園，侍者就在身旁，卻完全看不見他的夢中出入。這已足以說明，肉眼並不是所有經驗的唯一入口。
看不見，可以保留疑問；但不要急著把疑問變成否定。
《慧照心得》
蜱肆王一直想把「眾生」找成一個可以直接看見、直接捉到的東西。尊者卻用夢提醒他：有些事情不是以外在肉眼觀看的方式成立。
智慧不是放棄求證，而是先選對求證的方法。
問題不同，方法也應不同；若用錯方法，再認真也可能只是一直證明自己的工具看不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