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7)〈活人輕柔死後厚重非眾生不存在・熱鐵火在輕軟火滅轉重喻〉——(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7)〈活人輕柔死後厚重非眾生不存在・熱鐵火在輕軟火滅轉重喻〉——(七一)蜱肆經第七
蜱肆王前面以死者不能再言語作為「無眾生生」的理由,尊者鳩摩羅迦葉已用吹螺之喻說明:作用必須待因緣具足,不能因條件散失、作用停止,就否定一切後續生命。蜱肆王仍不捨原見,這次改以身體重量、柔軟與色澤來作判斷。他命人把罪人活著時先稱重,再絞殺後重稱,觀察到活時身體輕柔、色澤悅好,死後卻轉為厚重、堅硬、不悅澤,便認為這正可證明「無眾生生」。尊者則以火燒鐵丸、鐵犁鑱為喻:鐵在火中時輕柔、色澤悅好;火滅冷卻後便凝重堅硬。身體活時與死後的差別,也應從生命因緣是否具足來理解,不能直接把死後厚重僵硬當成「眾生不存在」的證明。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蜱肆王聽完吹螺之喻,仍然沒有放下原有見解。
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
意思是:你雖然已經這樣開解,但我仍照原先所見、原先所說。
無眾生生
這一次他只重申「無眾生生」,把焦點集中在:命終之後究竟還有沒有眾生再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仍然讓他繼續說。
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也就是: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理由?
鳩摩羅迦葉沒有因前面已說過多次譬喻就停止,而是讓蜱肆王把每一層疑惑都完整提出。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
蜱肆王回答:有,還有理由。
這次他不再只靠親人死後是否回應,而採取更直接的身體觀察。
迦葉。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
蜱肆王開始說明自己曾經命人作過的一次觀察。
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
他的侍從捕獲有罪之人,送到王前。
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
侍從請王依法處置此人。
蜱肆王便利用這個將受刑的罪人,作活時與死後身體狀態的比較。
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可生稱之。生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
蜱肆王下令先把罪人活著稱一次重量,再將他絞殺,死後重新稱量。
取此罪人可生稱之。
先在仍活著時稱重。
以繩絞殺。殺已復稱。
命終後再稱一次。
蜱肆王想藉由兩次稱量與外觀差異,找出眾生到底是否仍然存在。
我欲得知此人為何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為死時耶。為活時耶。
蜱肆王把自己真正想觀察的項目說出來。
為何時極輕柔軟。
他要比較活著與死後,什麼時候身體較輕、較柔軟。
色悅澤好。
還要觀察何時形色明潤、悅澤較好。
為死時耶。為活時耶。
也就是把活時與死後直接作對照。
這個觀察本身很清楚,但即使知道身體有變化,仍要再問:這個變化究竟能證明什麼?
彼受我教。取此罪人。活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
侍從完全依王命執行。
活著先稱,之後放下,以繩絞殺,死後再重新稱量。
這一段重說表示蜱肆王所提出的結果,是依他事先安排的比較程序而來。
彼罪人活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
觀察所得的第一個結果,是罪人活著時的身體狀態。
活時極輕柔軟。
活著時身體較輕、柔軟。
色悅澤好。
形色也較有光澤、悅好。
這些都是生命尚存時身體所呈現的狀態。
彼人死已。皮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
命終之後,身體出現明顯改變。
皮轉厚重。
身體轉為厚重。
堅不柔軟。
原先柔軟的身體變得僵硬。
色不悅澤。
原有的悅澤也消失。
蜱肆王看到的這些身體差異確實存在;問題在於他如何由這些差異推到「無眾生生」。
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王把自己的推論說出來。
因此事故。
因為活人輕柔、悅澤,死後卻厚重、僵硬、不悅澤。
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所以他認定:沒有眾生命終之後再生。
他的思路是:若真的有某種眾生從身中離去,自己應能從身體重量等差異證明;如今只看到死後更厚重,便認為眾生再生之說不能成立。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尊者再次用譬喻回答。
這次選用鐵丸與鐵犁鑱,正是為了對應「活時輕柔、死後厚重堅硬」的觀察。
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譬喻不是要否定蜱肆王所見,而是幫助他重新理解所見的原因。
蜱肆。猶如鐵丸或鐵犁鑱。竟日火燒。
尊者說:就像鐵丸或鐵犁鑱,整日在火中燒灼。
竟日火燒。
鐵受到火熱作用時,性狀會發生改變。
這裡先建立「同一物體因條件不同而呈現不同狀態」的原則。
彼當爾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
鐵在火燒之時,呈現與活人相似的特徵。
極輕柔軟。
受熱時變得較輕柔軟。
色悅澤好。
色澤也明亮悅好。
尊者正以這一點對應蜱肆王所說的「活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
若火滅已。漸漸就冷。轉凝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
一旦火熄滅,鐵逐漸冷卻,狀態便完全改變。
若火滅已。漸漸就冷。
熱的條件不再存在,鐵開始冷卻。
轉凝厚重。
逐漸凝結、厚重。
堅不柔軟。
由柔軟轉為堅硬。
色不悅澤。
原來明亮悅澤的色相也消失。
這和蜱肆王所觀察的死後身體幾乎完全相應。
如是。蜱肆。若人活時。身體極輕柔軟。色悅澤好。
尊者正式把鐵火之喻帶回人體。
若人活時。
生命尚存時,身體處在活命因緣之中。
身體極輕柔軟。色悅澤好。
所以呈現柔軟、有色澤的狀態。
這和熱鐵在火中時的變化相似:因條件具足,而呈現相應性狀。
若彼死已。便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
若彼死已。
一旦命終,原來維持活身的條件不再具足。
便轉厚重。堅不柔軟。
身體轉為厚重僵硬。
色不悅澤。
原來活時的悅澤也消失。
尊者並沒有否定蜱肆王所見,而是指出:這些改變本來就可以由生命條件消失來理解,不必因此推出「沒有眾生再生」。
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尊者再次重申全經反覆出現的重要提醒。
汝應如是觀眾生生。
應依因緣、業果與相應見知來理解眾生死生。
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不要只依身體表面重量、柔軟、色澤等肉眼可觀察現象,就斷定後續生命有無。
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尊者再次指出,真正超出一般肉眼的見知,要先建立在心的清淨上。
斷絕離欲。趣向離欲。
遠離欲染。
斷絕離恚。趣向離恚。
遠離瞋恚。
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遠離愚癡。
不是只增加觀察工具,而是先使觀察者本身的心不被欲、恚、癡遮蔽。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最後仍以清淨天眼所見,回答蜱肆王只依肉眼判斷的限制。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
清淨天眼的見知超過一般人眼。
見眾生死時.生時。
能見眾生命終,也能見其再生。
好色.惡色。或妙.不妙。
眾生所受形色有好、有惡,有妙、有不妙。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
又見眾生往生善處或不善處。
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其去處依自己所造之業而有差別;修行清淨者能如實見知。
所以蜱肆王所見的「死後厚重僵硬」,只能說明肉身在命終後狀態改變,不能據此否定眾生依業而有後續生處。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提醒自己的是:**看見差別,不等於已經知道差別的原因。**
蜱肆王確實看到活人柔軟、死者僵硬,但他太快把這個現象解釋成「無眾生生」。
修行要練習把「我看到了什麼」和「我認為它代表什麼」分開。
這一分分開,能減少很多武斷。
《慧照心得》
熱鐵之喻很淺白:有火時柔軟明亮,火滅後凝重堅硬。同一塊鐵,因緣不同,狀態就不同。
人也一樣。身體死後的變化,本身不能直接證明所有生命問題。
智慧不是否定眼前所見,而是不讓眼前所見超過它真正能證明的範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