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5)〈若知生天便自殺求速生之謬・少婦剖腹欲知男女反害母子〉——(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5)〈若知生天便自殺求速生之謬・少婦剖腹欲知男女反害母子〉——(七一)蜱肆經第七
前一篇,尊者鳩摩羅迦葉以盲人之喻指出:自己看不見,不能因此斷定所見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蜱肆王不滿自己被比作盲人,於是又把疑問往另一個方向推進:如果善行者死後真的能生天,那麼既然天上更勝,自己何不先布施、修福、守戒,然後提前結束生命,直接去求生天上?尊者便以懷孕少婦剖腹求知胎兒男女為喻,指出這種想法看似急於求得好結果,實際卻因愚癡、不知正確次第,反而傷害自己與尚未成熟的善果。真正的精進,不是急著結束現生,而是在現有生命中長久修善、累積福德。
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
蜱肆王接著說:如果尊者真的知道,也能使自己確知,那些親人因善行而有善報,那麼自己就可以依此作進一步決定。
妙行精進。精勤不懈。
這些親人平日行為善妙,又精進勤修,不懈怠退失。
無有嫉妒。亦不慳貪。
不嫉妒別人,也不慳惜自己所有。
舒手。庶幾。開意放捨。
願意伸手布施,心量開放,能夠放捨財物。
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
又能救濟孤苦貧窮,常樂布施,心不被財物繫住。
蜱肆王在這裡沒有否定善行本身,而是在問:如果善行真能導向生天,是否可以更快取得那個結果?
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
彼因緣此。
意思是:因前面那些妙行、精進、布施、不慳貪等善業因緣。
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
在一期生命自然終結後,依善業往生善處,乃至天上。
這裡的次第很清楚:先有善行相續,後有身壞命終,再有善處之果。
迦葉。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
蜱肆王先說,若真能確知生天,他願意立刻開始修善。
即行布施。
馬上開始布施。
修諸福業。
積極修習各種福德善業。
奉齋守戒已。
又持齋守戒,使自己具足善行。
到這裡,本來都是正確方向;問題出在他接下來想把善果「提前取得」。
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
蜱肆王接著提出錯誤推論:既然修善後死去可以生天,那麼自己何不在行善之後,主動結束生命,求快速得到天上果報。
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
這一串說法正是尊者接下來要破除的錯誤方向。
經義並不是鼓勵以傷害自己求生善處,恰恰相反,後面的譬喻會說明:這種作法是「欲求存命而反自害」。
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蜱肆王最後又回到前面的不滿。
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他認為:如果自己願意照善法去做,甚至願意立刻求生天,就不應再被比作盲人。
但他的問題正好也在這裡:他雖然願意「精進」,卻沒有分清正確精進與愚癡急進的差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尊者沒有直接責斥,而是再說一個譬喻。
復聽我說喻。
再聽一個具體故事。
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真正重要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能從故事看見自己推論錯在哪裡。
蜱肆。猶如梵志有年少婦。方始懷妊。又前婦者已有一男。而彼梵志於其中間忽便命終。
尊者先交代故事背景。
有年少婦。方始懷妊。
梵志有一位年輕妻子,剛剛懷孕。
又前婦者已有一男。
先前的妻子已生有一個兒子。
彼梵志於其中間忽便命終。
就在少婦仍懷孕時,梵志忽然死亡。
於是家產如何分配,便與腹中胎兒是男是女產生關係。
命終之後。彼前婦兒語小母曰。小母。當知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
梵志死後,前妻所生的兒子便向年輕繼母主張家產。
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
他認為所有財物都應歸自己。
不復見應可與分者。
因為眼下還看不到另一個可以分產的人。
這裡已出現和蜱肆王相似的思路:因「現在還沒看見」,就急著決定最後結果。
小母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
少婦回答得很清楚。
我今懷妊。
腹中已有胎兒,只是尚未出生。
若生男者。汝應與分。
如果將來生男孩,就應分得家產。
若生女者。物盡屬汝。
如果生的是女孩,家產才全歸前婦之子。
所以正確作法本來很簡單:等待因緣成熟,等孩子出生,自然就能知道。
彼前婦兒復更再三語小母曰。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
前婦之子不是只說一次,而是再三催逼。
所有財物盡應屬我。
他一直要求立即確定財物歸屬。
不復見應可與分者。
理由仍然是:現在看不到另一個繼承者。
這種反覆催逼,使少婦後面因急切而作出錯誤行動。
小母亦復再三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
少婦也再次把正確道理說明。
腹中胎兒仍在,男女尚未可知;只要等待生產,家產如何分配自然明白。
這一層重說,正顯出後面的悲劇不是因為沒有正確方法,而是明明有正常方法,卻因急著求知而不用。
於是。小母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
尊者開始直接指出少婦問題所在。
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
她不是沒有目的,而是不懂正確方法,不善理解因緣次第。
欲求存命而反自害。
本來是想保全自己的利益與生活,最後卻因錯誤作法傷害自己。
這一句正是整個譬喻的核心。
即入室中。便取利刀自決其腹。看為是男。為是女耶。
少婦因為急著知道胎兒男女,沒有等待生產,而以傷害自身的方式強行求知。
看為是男。為是女耶。
她只是想立刻知道結果,卻選了一個會毀掉生命與胎兒的方式。
尊者正以此對照蜱肆王先前所說:若善行能生天,就乾脆自行結束生命求速生天。
兩者問題完全相同——都因急著求果,而破壞了本來應該保護、等待成熟的條件。
彼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及腹中子
尊者再次總結少婦的錯誤。
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及腹中子
原本想保住自己的利益與生活,結果不只傷害自己,也傷害腹中的孩子。
這就是「求果太急、方法錯誤」所造成的雙重損害。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
尊者現在把譬喻直接帶回蜱肆王。
蜱肆亦復如是
蜱肆王先前提出的作法,和少婦犯的是同一種錯誤。
不是因為想修善有錯,而是因為不懂善果成熟的正確次第。
欲求存命。反作是念。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
尊者把蜱肆王前面的想法完整重提。
他本來所看到的是:善行、精進、不嫉妒、不慳貪、布施孤窮、不著財物,這些都能成為善果之因。
問題並不在這些善法。
問題在他從「善法能生善處」直接跳到「所以可以提前結束生命求取善處」。
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
尊者仍照原來因果說明:善業成熟,身壞命終後,生於善處。
彼因緣此。
「因此善因」是核心。
身壞命終。必昇善處。
是善因成熟後的果,不是教人自行破壞生命來取得果報。
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
尊者把蜱肆王先前那套推論原樣帶回來,使問題更清楚。
前半是布施、修福、守戒;後半卻轉成自我傷害。
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
修善本來是正確的。
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
錯誤就在於把「善行後有善報」理解成可以傷害生命、催促果報。
這正如少婦為了提早知道胎兒男女而傷害自己與胎兒。
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尊者再次引回蜱肆王原先的不滿。
蜱肆王自認這樣叫「精進」,所以不應被比作盲人。
但尊者藉少婦之喻顯示:沒有智慧引導的急進,不是真正精進。
蜱肆。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若得大福者。便得生天長壽。
這一句直接給出尊者的正面答案。
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
真正精進的人若能保有長壽,就有更多時間繼續修善、累積福德。
生命越長,能布施、持戒、修福的機會也越多。
若得大福者。便得生天長壽。
福德越深厚,將來所感的善報也越殊勝,乃至生天得長壽。
所以正確方向不是縮短生命,而是讓生命成為持續修福的資具。
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尊者再次重申這部經反覆出現的提醒。
汝應如是觀於後世。
要依正確因果、正確次第來理解後世。
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不要只以眼前肉眼可見的範圍,斷定生命全部真相。
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尊者再次說明清淨見知所需要的心行條件。
斷絕離欲。趣向離欲。
遠離欲染,心不再被貪欲遮蔽。
斷絕離恚。趣向離恚。
遠離瞋恚,不讓敵意扭曲判斷。
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遠離愚癡,使心向智慧清明前進。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最後仍回到清淨天眼與業果。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
修行清淨者以天眼所見,超過一般肉眼。
見此眾生死時.生時。
能見眾生命終與再生。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
能見眾生往生善處或不善處。
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所見根本仍在「隨業」:眾生依自己所造之業受相應果報。
所以尊者並沒有教蜱肆王用傷害生命換取善處,而是教他在生命尚存時持續修善,讓善業真正增長成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重要的提醒,是分清楚「精進」與「急進」。
蜱肆王想快速得到善果,卻因此提出傷害生命的錯誤方法。尊者用少婦之喻指出:為了急著知道結果,反而破壞自己與腹中胎兒,正是沒有智慧的急切。
真正精進,是珍惜現有因緣,把善長久做下去;不是因急著求果,而破壞修善的根本。
《慧照心得》
「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這一句很有力量。
生命還在,就還有布施、持戒、修福、懺悔、改過的機會。修行不是越快結束生命越好,而是讓每一天都能多種一分善因。
果不必催,因要好好種。
能守住這一點,就比較不會把急切誤認成精進,也不會為求結果而失去正確次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