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7）〈斷非法欲惡貪行邪法復修孝敬・人壽八萬閻浮洲豐樂螺王出世〉——（七○）轉輪王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7）〈斷非法欲惡貪行邪法復修孝敬・人壽八萬閻浮洲豐樂螺王出世〉——（七○）轉輪王經第六
前面刀兵劫後的眾生，先從離殺、斷殺重新建立善法，接著離不與取、邪婬、妄言、兩舌、麤言、綺語，又進一步斷除貪嫉、瞋恚與邪見；人壽因此由十歲逐步增至二萬歲。現在善法恢復進入更完整的階段：人壽二萬歲的一代，繼續檢查尚未捨離的不善，發現仍有非法、欲惡、貪行邪法，於是共同離斷這三種惡不善法，人壽因此增至四萬歲。到了四萬歲時，眾生不只不作前面的十惡，還重新建立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後世罪；善法由「停止作惡」進一步成為「積極行善」，下一代壽命遂增至八萬歲。人壽八萬歲時，閻浮洲極大豐樂，人民眾多，村邑相近，疾病稀少；此時又有螺王出世，成為如法轉輪王，成就七寶、千子具足，不以刀杖而以法教令，使天下安樂。前面從失法、貧困、偷盜、刀殺一路墮落；如今則由斷惡、修善、孝敬、修福重新走向豐樂與法治，完整顯出善惡因果兩條完全相反的道路。
比丘。壽二萬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
人壽二萬歲的一代，仍然延續前面「求學善」的共同思惟。
比丘。壽二萬歲人亦作是念。
「亦作是念」表示到了二萬歲，眾生沒有因善果已經很大就停止修行。
他們仍回頭觀察：前面一項一項斷惡，確實使壽命增長、形色轉好。
若求學善者。
關鍵仍然是求學善法。
不是只享受前人累積的福報，而是自己也要繼續學善、行善。
壽便轉增。
善法越增，壽命便繼續向上。
形色轉好。
形貌、色澤也隨福德增長而轉好。
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
他們再次不以已有善行自滿，而主動尋求更深一層的修善方向。
我等應共更增行善。
前面已斷殺、盜、邪婬、妄言、兩舌、麤言、綺語、貪嫉、瞋恚、邪見，現在仍說「更增行善」。
這顯示修行不是做到某個程度就停止，而是只要還有未斷不善，就有繼續增善的空間。
云何當共更增行善。
不是模糊地說「要更好」，而是要具體找出下一項仍存在的不善。
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婬．斷邪婬。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麤言．斷麤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離瞋恚．斷瞋恚。離邪見．斷邪見。
眾生先把已經斷除的惡法一項一項重新確認。
離殺．斷殺
生命不再彼此殺害。
從刀兵劫的互相殘殺，到現在不殺已穩定建立。
離不與取．斷不與取。
不再拿取他人未與之物，財物安全重新建立。
離邪婬．斷邪婬。
不再以欲行侵犯他人關係與家庭。
離妄言．斷妄言。
不再以虛假欺誑彼此。
離兩舌．斷兩舌。
不再搬弄是非、破壞和合。
離麤言．斷麤言。
不再以粗惡言語傷害他人。
離綺語．斷綺語。
不再放縱無益、散亂的言語。
離貪嫉．斷貪嫉。
心中的貪求與嫉妒也已捨離。
離瞋恚．斷瞋恚。
敵意、惱怒與害心也已斷除。
離邪見．斷邪見。
連錯誤顛倒的見解也已捨離。
這一長串重說不能略過，因為它清楚顯示善法恢復已從身業、口業一路深入心業與見地。
然故有非法．欲惡．貪行邪法。
雖然前面許多惡法已經斷除，仍有三種不善沒有離開。
然故有非法
「非法」仍然存在。
也就是不合正法、違背正道的行為與方向尚未完全止息。
欲惡
仍有由欲所染而生的惡法。
欲若不受正法節制，仍可能使心重新偏向不善。
貪行邪法
又有因貪而行於邪法。
貪著一旦與錯誤行法相應，就可能使前面建立的清淨再受損害。
經文沒有因十惡多項已斷就認為一切完成，而是繼續辨明這三種惡不善法。
我等寧可離此三惡不善法．斷三惡不善法。我等應共行是善法。
既然看見三種惡不善法仍存，他們便共同決定斷除。
我等寧可離此三惡不善法．
不再與非法、欲惡、貪行邪法相應。
斷三惡不善法。
不只暫時遠離，更要使它們不再繼續生長。
我等應共行是善法。
共同把離此三惡建立為新的善行。
前面每一次善法增長，都有相同次第：先看見仍有什麼惡，再決定離斷，最後共同實行。
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
眾人依所決定真正實行。
彼便共行如是善法。
三種惡不善法不再只停在口頭說要斷，而被實際捨離。
行善法已。
善法真正落到生活。
壽便轉增。
壽命因此再向上增長。
形色轉好。
形色也更加轉好。
這與前面惡法增長時「壽轉減、形色轉惡」完全相反。
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萬歲人生子壽四萬
離斷三惡不善法後，下一代壽命再度增加。
彼壽轉增。
壽命繼續向上。
色轉好已。
形色也持續改善。
壽二萬歲人生子壽四萬
人壽二萬歲的一代，所生之子壽命增至四萬歲。
這表示善法恢復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比丘。人壽四萬歲時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後世罪。
到了四萬歲時，經義出現新的層次。
前面主要在一項一項斷惡；現在開始明說積極建立孝敬、尊德、修福與因果觀。
人壽四萬歲時孝順父母。
眾生重新孝順父母。
前面人壽五百歲時，是「盡壽不孝父母」；現在方向完全反轉。
知道父母有恩，願意敬養、順事，不再把最根本的恩義棄置。
尊重恭敬沙門．梵志。
對修道、有德的沙門與梵志，也重新生起尊重與恭敬。
前面衰敗時是「不能尊敬沙門．梵志」，現在又恢復敬德之心。
敬德使人願意向有德者學習，也比較不容易只依自己意思行事。
奉行順事。
重新奉行隨順正道、合宜善法之事。
不是只知道善，而是把善落實在生活中。
修習福業。
不只不造惡，還主動修福。
布施、供養、孝敬與種種善行，都使福德重新增長。
見後世罪。
也重新看見惡業有後世罪報。
這與前面「不見後世罪」完全相反。
能看見行為不只影響眼前，就會對惡更有畏懼，對善更願意長久修習。
彼因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後世罪故。
佛緊接著把前面五項善行重新收攝為後面壽命增長的直接善因。
彼因孝順父母。
孝親是善因之一。
知恩、報恩，使心不忘生命所從來。
尊重恭敬沙門．梵志。
尊敬有德修道者，使自己保持能受教、能向善的心。
奉行順事。
順於正法與善事，不以己意違逆善道。
修習福業。
持續修福，不讓福德只靠過去累積。
見後世罪故。
又因能看見惡業後續果報，所以知所畏懼，不敢輕率造惡。
「故」字把這五項善法與後面壽命增長清楚連接。
比丘。壽四萬歲人生子壽八萬。
五項善法建立後，下一代壽命再度倍增。
壽四萬歲人生子壽八萬。
人壽四萬歲的一代，所生之子壽命增至八萬歲。
從刀兵劫後的十歲一路修善，至此終於重新回到八萬歲。
十、二十、四十、八十、百六十、三百二十、六百四十、二千五百、五千、一萬、二萬、四萬、八萬——每一個階段都伴隨善法增加。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豐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
人壽回到八萬歲後，整個閻浮洲的外在環境也隨之轉盛。
人壽八萬歲時。
這是善法恢復後的高福德時代。
此閻浮洲極大豐樂。
閻浮洲不只是有基本生活，而是極為豐饒安樂。
物資、生活與社會環境皆呈現興盛。
多有人民。
人口眾多。
與前面刀兵劫後親族死盡形成強烈對照。
村邑相近。
各村落城邑彼此距離很近，顯示人口繁盛、聚落密集。
如雞一飛。
近到如雞一次飛翔便可到達另一聚落。
這是用具體譬喻說明國土繁榮、人口稠密。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
佛再以婚嫁年齡顯示八萬歲時生命節奏與十歲時完全不同。
人壽八萬歲時。
壽命極長，人的成長次第也相應延長。
女年五百乃當出嫁。
女子到五百歲才出嫁。
前面人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出嫁」，如今是「女年五百乃當出嫁」，形成極鮮明對照。
生命條件越安穩，人生各階段也越從容。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寒熱．大小便．欲．不食．老。更無餘患
接著，佛說八萬歲時疾病極少。
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
那時不是完全沒有任何不適，但病患種類已大幅減少。
寒熱
寒冷與熱惱仍是身體可能面對的患相。
大小便
身體仍有排泄等生理需求與相應不適。
欲
欲也仍被列在其中，表示欲的逼迫尚是眾生身心所受的一種患。
不食
不進食所帶來的飢乏，也仍存在。
老
衰老仍是有生之身不能避免的變化。
更無餘患
除此之外，不再有其他眾多病患。
與前面福德衰退時的種種苦況相比，此時眾生身體條件已極為良好。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
在人壽八萬歲、閻浮洲豐樂之時，又有一位轉輪王出世。
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
此王名為螺。
為轉輪王。
不是一般國王，而是具轉輪王福德與威勢。
聰明智慧。
螺王具聰明與智慧。
有四種軍整御天下。
具足四種軍力，可以整御天下。
由己自在。
統御國土，自在無礙。
如法法王。
最重要仍在「如法」。
整部《轉輪王經》前面已反覆顯示：王若自出意而不依法，國土便衰；依法而治，才有真正安樂。
螺王出世時，再次被明確稱為「如法法王」。
成就七寶。
他又具足轉輪王七寶。
這表示王德、福報與國土盛況皆已相應圓具。
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
佛把螺王所成就的七寶逐一列明。
輪寶
第一是輪寶，為轉輪王的重要寶相。
象寶
第二是象寶。
馬寶
第三是馬寶。
珠寶
第四是珠寶。
女寶
第五是女寶。
居士寶
第六是居士寶。
主兵臣寶
第七是主兵臣寶。
是謂為七。
以上七項合稱轉輪王七寶。
經文在這裡直接列名，是為說明螺王具足轉輪王應有的完整寶德。
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
除了七寶，螺王又具足千子。
千子具足。
有一千名王子，數量具足。
顏貌端正。
王子們形貌端正。
勇猛無畏。
又具勇猛，不畏艱難。
能伏他眾。
有能力降伏其他眾類。
這些都是轉輪王福德威勢的一部分。
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
螺王統領範圍極廣。
彼必統領此一切地。
整個大地皆在其統御之下。
乃至大海。
一直延伸到海際。
這顯示轉輪王統御的廣大，但下一句更重要，因為佛立即說明他如何治理。
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
這一句把螺王與前面以利刀治國的剎利頂生王形成極鮮明對照。
不以刀杖。
雖統領天下，卻不以刀兵、杖罰作為主要治理方式。
前面剎利頂生王為止偷盜而作極利刀，結果人民也仿製利刀，刀殺轉增；如今螺王不以刀杖，顯示法治已回到完全不同方向。
以法教令。
所依的是法。
以正法教導、命令、治理眾生，不使個人欲望凌駕法上。
這又回到本經開頭「自然法燈，自歸己法」的根本精神。
令得安樂。
治理的結果，是使人民得到安樂。
不是以恐怖維持秩序，而是依法使眾生安住。
由前面「極利刀、斬截其頭、刀殺轉增」到如今「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正完整呈現失法與依法兩條道路的不同結果。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看一個很重要的轉變：
前面主要是「不做惡」。
到了這裡，開始變成「積極行善」。
不殺。
不盜。
不邪婬。
不妄語。
不兩舌。
不麤言。
不綺語。
不貪嫉。
不瞋恚。
不邪見。
這些都是先把惡停下來。
可是佛沒有停在這裡。
到了人壽四萬歲，還要：
孝順父母。
尊重恭敬沙門、梵志。
奉行順事。
修習福業。
見後世罪。
真正完整的善，不只是「我沒有害人」，還包括「我主動去做利益生命的事」。
這很值得每天檢查。
今天有沒有不造惡？
很好。
可是今天有沒有修福？
有沒有說一句讓人安心的話？
有沒有幫助一個需要的人？
有沒有孝敬父母？
有沒有尊重值得尊重的人？
這就是從止惡再走到行善。
第二個值得觀的是「孝順父母」。
前面衰敗時，不孝父母被列為重要惡因；現在恢復時，孝親又成為重要善因。
這很清楚。
知恩，是福德的一個根。
一個人若對最直接的恩都無感，很容易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應得。
心就會越來越只剩自己。
孝不只是家庭倫理，也是對恩的覺知。
第三個是「尊重恭敬沙門、梵志」。
這提醒自己要保有能受教的心。
不一定每個有修行名義的人都要盲目相信，但真正有德、有法的人，仍值得尊重與請益。
人如果什麼都不敬，就很容易只剩自己的想法最大。
前面剎利頂生王就是從「自出意治國」開始衰敗。
所以能敬德，某種程度就是願意承認：
自己仍需要被正法校正。
第四個是「見後世罪」。
很多惡行之所以敢做，是因為只看眼前。
眼前有利益就做。
眼前沒被抓就做。
眼前舒服就做。
如果能多看一步：
這個行為後面會帶來什麼？
決定就會不一樣。
因果觀，就是把眼光從眼前拉到後果。
最後螺王「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非常值得和前面比較。
同樣都是王。
一個作極利刀。
一個不以刀杖。
一個最後使刀殺轉增。
一個則令人民得安樂。
差別不只在個性。
而在是否依法。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到最後，有一種整部《轉輪王經》終於重新走回光明的感覺。
前面從八萬歲一路往下。
貧困沒有人管。
偷盜增加。
王用重刑。
人民持刀殺人。
再有妄語、兩舌、邪婬、邪見。
最後走到十歲、刀兵劫。
可是現在又一項一項修回來。
一直修到八萬歲。
這不是突然有一個神奇力量把世界變好。
而是眾生一項一項把惡停下來，再一項一項把善做回來。
世界怎麼壞下去，佛就讓它怎麼一步一步修回來。
這一點很有力量。
因為它讓人知道，衰敗不是不可逆。
只要因變了，果就會變。
前面惡因是：
不救貧。
偷盜。
殺害。
欺誑。
嫉妒。
邪見。
現在善因是：
離惡。
孝親。
敬德。
修福。
畏因果。
結果整個閻浮洲也跟著豐樂。
佛法說改變，不只是在心裡想開，而是真正換掉因。
而螺王出世尤其值得看。
他有四種軍。
有七寶。
有千子。
能統領天下。
力量很大。
但經文最後沒有用「刀杖」來稱讚他。
而是說：
「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
這一句很美。
真正有能力的人，不需要一直靠恐懼證明自己有能力。
如果能依法，讓眾生安樂，力量才真正有價值。
前面剎利頂生王也是有權力。
可是失法後，先給錢錯了，再用重刑，又錯了。
所以問題從來不只是「有沒有權力」。
而是「權力依什麼」。
力量若依法，能護生；力量若依欲，可能成為傷害。
再回頭看人壽四萬歲那五項善法，也覺得非常實際。
孝順父母。
尊敬有德者。
奉行順事。
修習福業。
見後世罪。
沒有一項很玄。
可是真正都做到了，壽命就從四萬增到八萬，整個閻浮洲也豐樂。
這讓人很受提醒：
不要總以為真正重要的修行一定很神祕。
很多最重要的善法，其實就在日常。
知恩。
敬德。
做好事。
相信因果。
不隨便傷害。
這些看起來普通，但正是生命安穩的根。
平常善，才是長久善；能每天做到的善，最容易累積成真正福德。
還有「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這一段，也讓人看見世間福報再大，仍然不是究竟。
壽命八萬。
疾病極少。
國土豐樂。
還是有老。
還是有欲。
還是有身體需求。
所以佛說轉輪王與國土盛況，並不是叫人把世間福報當成究竟終點。
善業能讓世間更好。
但要超越生老，後面仍要回到比丘自身修行。
也正因如此，下一篇經義會從螺王與轉輪王，再轉回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最後直至四念處、四如意足、戒、四禪、漏盡解脫與無上聖慧降伏魔王。
整部經真正的終點，不會停在八萬歲與螺王。
它還要把修行人帶回出世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