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8）〈比丘當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四念處四如意足戒禪漏盡聖慧降魔〉——（七○）轉輪王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8）〈比丘當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四念處四如意足戒禪漏盡聖慧降魔〉——（七○）轉輪王經第六
《轉輪王經》前面以王法興衰說明依法與失法的不同結果：剎利頂生王若自出意治國，國土人民便逐步衰減；若學相繼之法、救濟貧窮、親近有德者、問法受法，則國土增盛。後來眾生由十惡增長一路衰至人壽十歲、七日刀兵劫，又因慚愧、慈愍而重新斷殺、斷盜、斷邪婬、斷妄言、斷兩舌、斷麤言、斷綺語、斷貪嫉、斷瞋恚、斷邪見，復修孝順父母、恭敬沙門梵志、修習福業，使人壽再增至八萬歲，閻浮洲豐樂，螺王以法教令、令眾安樂。到了卷末，世尊把整個王者譬說重新收回比丘自身：剎利頂生王有所謂「行自境界，從父所得」，比丘也有自己的境界與所承之法。比丘若安住四念處、修四如意足、受持禁戒、成就四禪、盡諸漏而得心解脫慧解脫，便能具足真正的壽、色、樂與力；最後更以無上聖慧之力降伏魔王。整部經由世間法王相繼，收束到出世間正法的真正承繼。
比丘。諸剎利頂生王得為人主。整御天下。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世尊先以諸剎利頂生王作為比丘修行的對照。
諸剎利頂生王得為人主。
剎利頂生王居於人主之位，負責統領人民。
這裡先確立的是王者身分與責任。
整御天下。
不只是名義上作王，而是實際整治、統御天下。
行自境界。
王要行在自己應行的境界中。
不離王者所應依法承受、依法實行的範圍。
從父所得。
這個境界有其承傳，是從父王所得。
前面整部經都在說「相繼之法」，所以此處的「從父所得」不是單指世襲王位，也承接父祖所傳如法治化的道路。
彼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
世尊接著說明王者行自境界、承父所得的結果。
彼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因為不離自己的正當境界，也不失父祖所傳之法，所以後面四種利益得以保持。
壽不轉減。
壽命不再因失法、惡法增長而向下衰減。
前面全經曾反覆說「壽轉減」，現在則說「壽不轉減」，正形成強烈對照。
形色不惡。
形貌、色澤不轉惡。
未曾失樂。
安樂不曾失去。
力亦不衰。
力量也不衰減。
壽、色、樂、力四項，先在王者層面被完整提出，後面佛將逐一轉成比丘修行上的真正法義。
諸比丘。汝等亦應如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世尊由王者正式轉回出家比丘。
諸比丘。汝等亦應如是。
比丘也應像依法而行的王一樣，不離自己的正當境界。
剃除鬚髮。
比丘已捨在家形相，剃除鬚髮。
著袈裟衣。
穿著出家法服。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因至誠信心而捨離家庭生活，成為無家學道之人。
這一連串不只是外相描述，而是說明比丘已經選擇另一種生命道路。
行自境界。
既已出家，便應行在出家修道的境界中。
不應捨離本分，反而追逐不屬於修道人的欲樂與攀緣。
從父所得。
比丘所承之法，也有真正的「父」所傳。
後面四念處等修法，就是這個「從父所得」的具體內容。
諸比丘。汝等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
佛把前面王者所得的四項利益，完整轉到比丘身上。
汝等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只要比丘不離自己的修行境界，真正承受佛法所傳，就能成就後面所說四項修道利益。
壽不轉減。
此處的「壽」後面佛會直接以四如意足解說。
形色不惡。
「色」後面以禁戒、守護從解脫與威儀來說明。
未曾失樂。
「樂」後面以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第四禪來說明。
力亦不衰
「力」則以漏盡、心解脫、慧解脫為真正修道之力。
佛在這裡先總標四項，後面逐一釋明。
云何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世尊現在正式提出第一個問題：比丘究竟什麼才叫「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云何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前面只是總說，這裡開始給出具體答案。
若不明白比丘的真正境界，就很容易把「自境界」理解成個人喜好；所以佛直接以修法界定。
此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是謂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佛以四念處回答比丘的真正境界。
此比丘觀內身如身。
先觀內身如身。
也就是如實觀察自己的身，不把身錯認成永恆、可完全主宰之物，而是以正念正知照見身的實況。
觀內覺
再觀內在感受。
苦、樂、不苦不樂等覺受現前時，如實知道，不隨受而失去正念。
心
再觀心。
心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散亂、寂定，都要如實覺知。
法如法。
又觀法如法。
不是依個人想像觀法，而是依正法如實觀察身心法相。
是謂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佛在這裡直接下定義：比丘真正的自境界，就是安住四念處而觀。
這正是佛所傳、比丘應承受的法。
云何比丘壽。
佛接著解釋前面所說的「壽」。
云何比丘壽。
比丘真正的「壽」是什麼？
後面不是回答活多少年，而是以四如意足來說明。
這表示佛已把世間壽命的概念轉成修道生命力。
此比丘修欲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欲。依滅盡。趣向出要。
第一是欲定如意足。
修欲定如意足。
以欲為修習動力，令心安住於定，成就如意足。
這裡的「欲」不是世俗貪欲，而是對修善、修定的善法欲求。
依遠離。
修習建立在遠離之上。
遠離染污、散亂與不善法。
依無欲。
又依無欲，不再助長欲染。
依滅盡。
趣向不善與煩惱的止息。
趣向出要。
修行方向最後是出離。
不是以定追求更大世間欲，而是導向脫離繫縛。
修精進定。修心定。修思惟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欲。依滅盡。趣向出要。
佛接著把其餘三如意足完整說出。
修精進定。
以精進為力修定，不懈怠、不退縮，使善法持續增長。
修心定。
以心專注安住而修定，使心不隨外境飄動。
修思惟定如意足。
又以思惟觀察而成就定如意足。
欲、精進、心、思惟四方面合成四如意足。
依遠離。
四如意足同樣都以遠離為依。
依無欲。
依不貪著欲境而修。
依滅盡。
趣向煩惱與不善法的止息。
趣向出要。
最後皆導向出離。
四如意足不是為增長神奇與欲望，而是全部安立在出離方向中。
是謂比丘壽。
佛到這裡為「比丘壽」下結論。
是謂比丘壽。
四如意足，就是比丘真正的壽。
它使修道生命有持續力、增上力，不因懈怠而中斷。
前面王者的壽不轉減，如今在比丘身上，轉成四如意足修習不衰。
云何比丘色。
佛接著解釋第二項「色」。
云何比丘色。
這裡的「色」不是單說外表容貌，而是後面以戒行與威儀作為比丘真正的莊嚴。
此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
佛先從戒說起。
此比丘修習禁戒。
比丘修學禁戒，以戒約束身口，防止惡業生起。
守護從解脫。
守護從解脫戒，使行為有所防護，不任意放逸。
戒不是單純限制，而是保護修行不被惡業拖走。
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戒行又進一步落到威儀與細行。
善攝威儀禮節。
行住坐臥、進退應對，都善加收攝。
修行不是只有大戒不犯，日常威儀也要端正。
見纖介罪。
即使極微細的小過，也能看見。
不是只有犯大錯才在意。
常懷畏怖。
對過失保持畏懼，不因小罪而輕忽。
這不是恐慌，而是對因果與戒法有慎重心。
受持學戒。
持續受持、學習戒法，使戒不是一次受完，而是終身修學。
是謂比丘色。
佛以戒與威儀收束「比丘色」。
是謂比丘色。
禁戒、從解脫、威儀禮節、見微細罪而畏怖、受持學戒，就是比丘真正的「色」。
修行人的莊嚴，在戒德。
云何比丘樂。
佛再問第三項：比丘真正的樂是什麼？
云何比丘樂。
前面王者的「未曾失樂」，現在轉為出家修道中的禪樂。
此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以四禪說明比丘之樂。
此比丘離欲．
先遠離欲。
不是欲望得到滿足才快樂，而是從欲的牽引中暫得遠離。
離惡不善之法。
同時遠離惡、不善法，使心不再受粗重染污擾動。
乃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從初禪次第修習，乃至成就第四禪而安住其中。
佛沒有只說一時舒服，而是以禪定成就作為比丘真正的樂。
是謂比丘樂。
佛為「樂」作結。
是謂比丘樂。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第四禪成就遊，就是比丘之樂。
這種樂不以外境是否順心為基礎，而由內心寂定而生。
云何比丘力。
佛最後解釋第四項「力」。
云何比丘力。
比丘真正的力量，不是軍隊、權勢或身體強壯，而是後面所說的漏盡解脫。
此比丘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真正的比丘之力，從諸漏盡開始。
諸漏已盡。
煩惱漏已經止盡，不再繼續流注、生起後有繫縛。
得無漏。
成就無漏之法，不再為煩惱漏所污染。
心解脫．
心得解脫，不再被貪瞋癡等繫縛。
慧解脫。
智慧也得解脫，如實知見而斷除無明。
心解脫與慧解脫並列，顯示真正力量是煩惱不再作主。
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這種解脫不是只相信未來，而是在現法中親自證知。
於現法中自知自覺。
在當下現法中，自己親自知、親自覺。
不是只因聽別人說而相信。
自作證成就遊。
自己親證，並安住於所證境界。
修道到了這裡，法不再只是所聞，而成為親身證得。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以解脫者的自證內容進一步說明比丘之力。
生已盡。
應受後有的生已盡。
不再隨煩惱業力續生。
梵行已立。
清淨梵行已經建立圓滿。
不是尚在建立，而是已成就。
所作已辦。
應修、應斷、應證之事已經辦完。
不更受有。
不再受後有。
生死相續至此止息。
知如真。
對這一切如實了知，不顛倒、不疑惑。
這正是比丘真正的修道完成。
是謂比丘力
佛以一句話收束比丘真正之力。
是謂比丘力
諸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不更受有——這才是比丘之力。
與轉輪王的軍力相比，這種力量不是統御天下，而是徹底降伏生死煩惱。
比丘。我不更見有力不可降伏如魔王力。
世尊接著把「力」推到最高對比。
我不更見有力不可降伏如魔王力。
佛說，在種種力量中，沒有再看見像魔王之力那樣難以降伏的。
魔能以欲、怖畏、散亂與種種障礙擾亂修行人，使人退失正道。
所以若能降伏魔王，必須有超越一般世間力量的真正聖力。
彼漏盡比丘則以無上聖慧之力而能降伏
佛直接說明真正能降伏魔王的力量。
彼漏盡比丘
不是一般尚有漏的修行人，而是諸漏已盡的比丘。
則以無上聖慧之力
他所依的不是刀兵、權位，而是無上的聖慧之力。
「聖慧」表示與出世聖道相應的智慧，能如實知見、斷除無明與煩惱。
而能降伏
以這種智慧之力，便能真正降伏魔王。
整部經從轉輪王統御天下說起，最後卻把最高之力放在漏盡比丘的無上聖慧上，清楚顯出佛法對「力量」的重新界定。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轉輪王經》至此圓滿。
佛說如是。
世尊從「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開始，廣說轉輪王相繼法、國土盛衰、眾生善惡增減、人壽升降，再收回比丘四念處、四如意足、戒、四禪與漏盡解脫。
整部經雖有很長篇幅談王者與國土，真正終點仍是比丘自身的修道。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
諸比丘完整聽聞這一整套法義。
從世間法王依法而治，到修行人依法而住，前後貫通。
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歡喜受持並照法實行。
真正「奉行」，就是不讓法只留在理解，而是回到自己的境界：觀身、受、心、法，修四如意足，守戒，修禪，斷漏，直到以無上聖慧降伏魔事。
《今日修行觀照》
讀到卷末，最重要的一句之一，是：
「行自境界。從父所得。」
對比丘來說，自己的境界不是外面的是非。
不是一直觀察誰修得好、誰修得差。
而是回來觀：
身。
受。
心。
法。
修行一離開自己的身心，就很容易開始在別人的境界裡忙。
所以這一篇很適合做一個日常提醒：
今天有沒有回來看自己的心？
身體緊的時候知道嗎？
苦受起時知道嗎？
貪起時知道嗎？
瞋起時知道嗎？
散亂時知道嗎？
能回來，就是行自境界。
第二個值得觀照的是四如意足。
佛把它直接說成比丘之「壽」。
這很有意思。
修行生命要長久，需要善欲。
需要精進。
需要攝心。
需要思惟。
如果沒有善欲，修行很快失去方向。
沒有精進，容易懈怠。
沒有攝心，心一直散。
沒有正思惟，方向容易偏。
真正讓修行活得久的，不只是歲數，而是善欲、精進、攝心與正思惟沒有斷。
第三個是佛把「色」解成戒。
世間很重外表。
佛卻把比丘真正的莊嚴放在：
禁戒。
從解脫。
威儀。
見細罪而畏怖。
受持學戒。
這很有警策。
衣服穿得莊嚴，不等於戒德莊嚴。
真正讓人尊敬的，是身口清淨。
第四個是「樂」。
佛沒有說得到更多供養是樂。
沒有說生活更舒服是樂。
而是：
離欲。
離惡不善之法。
乃至第四禪。
佛法的樂，往往不是加進來，而是放下之後出現。
這很值得反覆體會。
欲越多，心越忙。
心越忙，越難靜。
真正的樂，是心不再一直被拉著跑。
最後是「力」。
整部經前面有軍隊、有刀杖、有轉輪王統御天下。
到最後佛卻說：
真正的比丘之力，是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
而最難降伏的魔王，漏盡比丘用的也不是武器，是「無上聖慧之力」。
這讓整部經的力量觀完全轉了過來。
能控制外面，不一定是真有力；能不被貪瞋癡控制，才是真正有力。
《慧照心得》
《轉輪王經》讀到最後，會很清楚看見：
前面整卷那麼長的王國興衰，其實都在替最後這一段鋪路。
一開始說：
「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
中間說：
王如果依法，國土興盛。
王如果自出意，國土衰敗。
眾生如果惡法增加，壽命下降。
眾生如果善法增加，壽命回升。
最後佛才真正告訴比丘：
你自己的法在哪裡？
就在四念處。
整部經最後不是叫比丘去做一個好國王，而是回來做好一個真正修行人。
這個收束非常有力量。
前面看到螺王人壽八萬、國土豐樂，似乎已經很好。
可是佛沒有停。
因為那仍然是世間福報。
再好，還有老。
還有欲。
還有身體需求。
所以真正的終點不是八萬歲。
不是轉輪王。
不是七寶。
而是：
諸漏已盡。
心解脫。
慧解脫。
生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辦。
不更受有。
這才是佛法真正把人帶到的地方。
世間善法讓生命變好，出世正法則讓生死真正止息。
兩者不是互相否定。
沒有善法，社會會亂。
沒有戒，修行也站不穩。
但是如果只停在人天福報，仍不是究竟。
所以這部經走得很完整。
先教人不要作惡。
再教人行善。
再教人依法。
最後教人解脫。
佛把「壽、色、樂、力」也重新定義得很好。
壽，不是只問幾歲。
是四如意足。
色，不是只看面貌。
是戒德威儀。
樂，不是感官享受。
是四禪。
力，不是軍隊武器。
是漏盡解脫。
佛法把世間人最在意的四樣東西，全部翻成修行人的內在法。
這很像《三十喻經》前面所做的事情。
世間王有宮殿、御床、珠寶。
修行人有智慧、定、不動心解脫。
到了《轉輪王經》卷末，又是同一方向。
世間王有壽、色、樂、力。
比丘真正的壽、色、樂、力，還是在法裡。
這兩經放在同一卷，前後很有呼應。
最後「無上聖慧之力」也很值得記住。
人一生常常想增強很多力量。
財力。
人脈。
地位。
知識。
可是佛最後說，能降伏最難降伏的魔王，不是這些。
是聖慧。
真正能保護修行人的，是看清真相的智慧。
貪來時，知道它是貪。
瞋來時，知道它是瞋。
欲境來時，知道它的過患。
無常來時，不再假裝它不會發生。
生死現前，也能如實知見。
這種智慧才有力量。
整卷從「法燈」開始，到「聖慧之力」結束，前後其實是一條路。
法先照明。
依法而行。
最後智慧成熟。
直到能降伏魔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