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4）〈未來人壽十歲十惡反受敬重・親族相害七日刀兵劫遍地相殺〉——（七○）轉輪王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14）〈未來人壽十歲十惡反受敬重・親族相害七日刀兵劫遍地相殺〉——（七○）轉輪王經第六
前面世尊已由人壽八萬歲一路說到四萬、二萬、一萬、五千、二千五百、千、五百、二百五十、二百，乃至當時若有長壽者，也不過百歲或稍有超過。壽命逐步下降的背後，伴隨的是偷盜、刀殺、妄語、兩舌、嫉妒、邪婬、非法、欲貪、邪法、麤言、綺語、邪見、不孝父母、不敬沙門梵志、不作福業、不見後世罪等惡法次第增長。現在佛再把時間推向更遠的未來，說到人壽只剩十歲。到了這一極度衰敗的時代，不只是善法減少，而是價值整體顛倒：十惡反受人敬重，十善反而難以存在；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與親屬之間彼此生起賊害之心，連最基本的人倫慈愛也幾乎消失。最後更出現七日刀兵劫，草木皆化成刀，人與人彼此相殺。這不是忽然降臨的一場災難，而是前面一層一層惡法增長之後，整個善惡標準、人倫關係與生命安全同時崩解的結果。
佛復告曰。比丘。未來久遠時。人壽十歲。
佛在說完現世百歲上下的壽命後，再把比丘的眼光推向未來。
佛復告曰。
「復告」表示前面的壽命衰減還沒有說到最終，佛又繼續開示。
比丘。未來久遠時。
不是眼前立即發生，而是指向久遠未來。
這個「久遠」很重要，因為佛所說的是惡法長期累積之後的結果。
人壽十歲。
到了那時，人的壽命只有十歲。
從八萬一路下降至十歲，壽命已縮短到極端程度，也顯示眾生福德與善法衰退到非常低下的狀態。
比丘。人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出嫁。
佛先從生命成熟與婚嫁情形說起。
人壽十歲時。
仍是在壽命極短的十歲時代。
女生五月。
女子出生五個月，便進入婚嫁階段。
這和正常較長壽命時的人生成熟次第完全不同，顯示生命結構已大幅縮短。
即便出嫁。
五個月後便出嫁，人生各階段都因壽命短促而極度提前。
這不是在讚許此事，而是在描寫人壽十歲時整體生命條件已經衰敗到何種程度。
比丘。人壽十歲時。有穀名稗子。為第一美食。猶如今人。粳糧為上饌。
接著，佛從飲食說明那個時代福報衰減的另一個面向。
人壽十歲時。
仍然以十歲壽命作時代背景。
有穀名稗子。
那時有一種穀物名叫稗子。
為第一美食。
稗子會被視為最上等、最美好的食物。
猶如今人。粳糧為上饌。
佛以當時人的粳米作比較：如同現時人以粳糧為上好飲食，未來十歲之世則把稗子視為第一美食。
這種對照不是只在說口味不同，而是顯示物質福報已大幅衰退，曾經普通甚至粗劣的食物，後來都成為珍貴上饌。
比丘。如是人壽十歲時。有穀名稗子。為第一美食。
佛再次重說稗子為第一美食。
如是人壽十歲時。
「如是」把前面所說再度確認。
有穀名稗子。
仍是這種稗穀。
為第一美食。
到了福報極衰時，它便成為最珍貴的食物。
這一句重說，使人更加明白：生活條件的下降，不是偶爾荒年，而是整個時代福報轉薄。
比丘。人壽十歲時。若今日所有美味。酥油．鹽．蜜．甘蔗．糖。彼一切盡沒。
佛再從當時常見的美味，說明未來完全消失的情形。
人壽十歲時。
到了十歲壽命的時代。
若今日所有美味。
佛把比丘當時所熟悉的美味作比較。
酥油．鹽．蜜．甘蔗．糖。
酥油、鹽、蜜、甘蔗、糖等日常可得的美味，逐一列出。
彼一切盡沒。
到了那時，這些全部消失。
「盡沒」表示不是變少，而是完全不見。
飲食福報的衰退，至此更為明顯。
比丘。人壽十歲時。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為人所敬重。
接下來，佛從物質衰退轉到更嚴重的價值顛倒。
人壽十歲時。
到了十歲壽命時，人的善惡判斷也出現根本翻轉。
若行十惡業道者。
行十惡業道的人，本來應被視為造不善業者。
十惡涵蓋身、口、意三業的惡行方向，是善法衰敗的重要標誌。
彼便為人所敬重。
到了那個時代，反而是行十惡者受到人們敬重。
這是整篇最沉重的轉折之一。
惡不只被做，還被尊崇；錯不只存在，還變成價值標準。
猶如今日若行十善業道者。彼便為人所敬重。
佛用當時社會尚存的善法標準作對照。
猶如今日若行十善業道者。
在佛說法當時，若有人修行十善業道，便是值得尊敬的人。
彼便為人所敬重。
善行受到敬重，代表社會價值仍知道什麼值得學習。
這與未來「十惡受敬」形成完全相反的對照。
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為人之所敬重。
佛再次重說未來顛倒的情形。
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
「亦復如是」承接前面的對比，只是善惡位置完全翻轉。
若行十惡業道者。
造十惡的人。
彼便為人之所敬重。
反而被人尊敬。
重說的作用，是把「十惡受敬」這個極端顛倒牢牢說定。
比丘。人壽十歲時都無有善名。況復有行十善業道
佛再把善法衰微說到更深一層。
人壽十歲時都無有善名。
到了那時，連「善」的名聲都幾乎沒有。
不是只有善行難做，而是善本身已失去社會位置。
況復有行十善業道
連善名都沒有，更何況真正有人實行十善業道。
這一句由「名」推到「行」，顯示善法不只實踐稀少，連概念都近乎消失。
比丘．人壽十歲時。有人名彈罰。周行遍往。家家彈罰。
佛接著說到一個名為「彈罰」之人。
人壽十歲時。
仍在人壽極短、善法衰敗的時代。
有人名彈罰。
有一個人名叫彈罰。
這個名字本身便帶有責罰、攻擊之義。
周行遍往。
他到處遊行遍往各地。
家家彈罰。
到每一家施以彈罰。
這一句顯示暴力與責罰已不是局部，而是遍及家家戶戶。
比丘。人壽十歲時。母於其子極有害心。子亦於母極有害心。
接下來，佛說最親近的母子關係也發生徹底倒轉。
人壽十歲時。
這種人倫敗壞同樣發生在十歲壽命之世。
母於其子極有害心。
母親對自己的孩子生起極強烈的傷害心。
母子之間本應有深厚保護與慈愛，如今卻轉成害意。
子亦於母極有害心。
孩子對母親也同樣生起極重害心。
不是單方面失德，而是彼此相害。
父子．兄弟．姐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
佛把母子之外的親族關係一一展開。
父子
父與子之間也不再有正常親愛。
兄弟
兄弟之間同樣失去手足情誼。
姐妹
姐妹之間也如此。
親屬
乃至其他親族關係，皆被惡心侵入。
展轉相向。
彼此互相對待、互相指向，形成連鎖敵意。
有賊害心。
看待親人如看待仇賊，心中想的是傷害，而不是保護。
到這裡，家庭不再是安全之處，親族也不再是依靠。
猶如獵師見彼鹿已。極有害心。
佛用獵師見鹿的心態來說明親族彼此相害的程度。
猶如獵師見彼鹿已。
獵師見到鹿，不是生慈心，而是把牠視為捕殺對象。
極有害心。
心中強烈想要傷害、獵殺。
佛用這個譬喻，是要讓比丘明白未來親族之間的害心已不是輕微嫌惡，而是如獵者面對獵物一般強烈。
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母於其子極有害心。子亦於母極有害心。父子．兄弟．姐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
佛把前面的譬喻再收回人壽十歲時的實際情況。
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
正如獵師見鹿生極害心，十歲之世的親屬彼此也是如此。
母於其子極有害心。
母害子。
子亦於母極有害心。
子害母。
父子．兄弟．姐妹．親屬。
父子、兄弟、姐妹、親族，無一例外。
展轉相向。
彼此互相敵對。
有賊害心。
將親人視若仇賊而欲害之。
重說使整個人倫崩解的程度更加清楚。
比丘。人壽十歲時。當有七日刀兵劫。
前面親族彼此有賊害心，最後終於發展成全面刀兵之災。
人壽十歲時。
仍是在善法極衰、害心極盛的時代。
當有七日刀兵劫。
將出現持續七日的刀兵劫。
「劫」顯示這已不是普通個別衝突，而是大規模災難。
前面刀殺只是逐漸增加，到了這裡則發展成七日遍地相殺的刀兵劫。
彼若捉草。即化成刀。
刀兵劫中，連平常無害之物也化成殺具。
彼若捉草。
有人隨手拿起草。
即化成刀。
草便化成刀具。
這描寫的不只是刀具眾多，更顯示整個環境都轉成殺害因緣。
若捉樵木。亦化成刀。
不只草，連木柴也同樣化成刀。
若捉樵木。
有人拿起樵木。
亦化成刀。
木頭也變成殺害之刀。
草木皆成刀，表示刀兵劫時殺具無處不在，眾生隨手即可互害。
彼以此刀各各相殺。
有了刀之後，人們便彼此殺害。
彼以此刀
眾人拿著這些化成的刀。
各各相殺。
不是一方單獨攻擊，而是人人彼此相殺。
「各各」顯示殺害普遍化，幾乎人人互為威脅。
前面「親屬有賊害心」在這裡完全化成實際刀殺。
彼於七日刀兵劫。過七日便止
佛最後說明刀兵劫雖極為慘烈，仍有其終止之時。
彼於七日刀兵劫。
整場災難持續七日。
過七日便止
七日之後，刀兵劫停止。
這個「止」不是說惡業從未發生，也不是傷害可以抹去，而是大規模相殺終於告一段落。
也正因刀兵劫會停止，下一篇才出現那些在災劫中生慚恥羞愧、厭惡不愛而躲入山野的人；他們七日後重新出來，相見時生慈愍心，開始反省「我等坐生不善法故，今值見此」，並決定從離殺、斷殺開始重新修善。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可怕的，不是人壽十歲。
也不只是七日刀兵劫。
而是「十惡受敬」。
因為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在作惡，至少還可能有慚愧。
可是如果整個環境告訴他：
這樣才厲害。
這樣才值得敬重。
這樣才有地位。
那就很難回頭。
真正的顛倒，是把應慚愧的事變成值得驕傲的事。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
大家怎麼看？
還要問：
法怎麼看？
如果大家都讚歎一件事，卻與十善相反，仍不能因為多數人接受就把它當成善。
這正是前面「自然法燈，自歸己法」的重要性。
外在價值可能顛倒。
法不能跟著顛倒。
第二個值得觀照的是家庭裡的害心。
佛說母害子、子害母、父子兄弟姐妹親屬彼此有賊害心。
這讓人很警醒。
因為家庭真正崩壞，不一定從大事開始。
有時從一句不願原諒的話開始。
從一次比較開始。
從長期怨恨開始。
從「我永遠不會再相信你」開始。
如果一直餵養，親人也可能慢慢變成仇人。
親近關係最需要修的，不是理所當然，而是慈心、不害與願意放下怨。
第三個是「草木皆刀」。
這可以拿來觀自己的心。
心若平和，一句話只是話。
心若充滿瞋，一句話也可以變成刀。
一個眼神可以變成刀。
一段舊事可以變成刀。
甚至別人沒有惡意，自己也能把它解讀成攻擊。
所以真正的刀兵，有時不是外面先出現，而是心先把東西變成武器。
瞋心一起，平常之物都可能變成傷人的工具。
第四個，是佛說刀兵劫「過七日便止」。
再大的災難也有停止。
但停止之後怎麼辦，才真正重要。
如果只是休息一下，過後又回到原來害心，惡法還會再起。
如果能因苦生慚愧，知道：
我們走錯了。
這一切是由不善法造成。
那麼災難才有可能成為轉向善法的起點。
這也是下一篇最重要的轉折。
《慧照心得》
讀到人壽十歲這一段，最深的感受是：
惡法真正走到極端時，不只是人變壞，而是整個世界對善惡的理解都反過來了。
十惡受敬。
十善沒有善名。
這才真正可怕。
如果一個人作惡還知道羞愧，善根還在；如果作惡反而受人尊敬，回頭就更難。
所以平常護持善法，不只是自己持戒而已。
還要讓善值得被尊重。
看到別人孝親，要隨喜。
看到別人誠實，要讚歎。
看到別人不害，要肯定。
看到別人布施，也要讓這種善被看見。
因為一個環境讚歎什麼，年輕的人就容易學什麼。
這也是文化的因果。
再看到親屬相害，會覺得前面「不孝父母」並沒有停在不孝。
再往下，真的會走到父母子女互相想害。
這就是惡法次第很可怕的地方。
一開始只是少一點敬。
再來是不知恩。
再來是怨。
最後是害。
沒有及時處理的小怨，久了可能變成大害。
所以人與人之間有不滿，要學會早一點處理。
不是壓住。
也不是放任。
是用法看。
看看自己的瞋。
看看自己的執著。
看看是不是一直把舊事拿出來餵養。
能早一點放下，就少一點後面的刀兵。
而「草化成刀、樵木亦化成刀」很震撼。
這像是在說：
當世界充滿殺心，什麼都能成為武器。
其實現在也可以反過來看。
當心有慈悲，很多東西也可以變成助人的工具。
一句話可以救人。
一筆錢可以救急。
一個房間可以讓人暫住。
一支手機可以傳善法。
同一個世界，被什麼心使用，就會走向不同結果。
所以真正需要守的是心。
最後，刀兵劫只七日。
可是七日裡死去多少人、破壞多少關係，經文沒有淡化。
它只說：
過七日便止。
這個「止」反而讓人看到希望。
因為下一篇就會出現轉折。
有人因慚恥羞愧，厭惡這種互殺，先躲入山野。
七日後再出來，看見彼此還活著，竟然開始生慈愍心。
這很令人感動。
當人真正看見惡法把自己帶到哪裡，有時反而會醒來。
苦若能讓人醒悟，便可能成為轉善的起點。
所以這一篇雖然極黑暗，卻不是全卷終點。
佛不是只要人看到人性可以壞到什麼程度。
還要讓人看見：
再壞，也可以轉。
只要有人開始慚愧。
開始不願再殺。
開始對彼此生慈心。
善法就可以重新長回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