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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2)〈自心如浴池善知識如浴人・戒香慚衣四禪為床座〉——(六九)三十喻經第五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2)〈自心如浴池善知識如浴人・戒香慚衣四禪為床座〉——(六九)三十喻經第五

世尊前面以王臣的嚴飾具、五儀式、守閤人、守門將作譬喻,分別開示戒德、持禁戒、護六根與正念,使比丘、比丘尼能捨惡修善。現在譬喻進一步轉入「洗滌、莊嚴、安住」的層次:好浴池譬喻自心,沐浴人譬喻善知識,塗身香譬喻戒德,好衣服譬喻慚愧,好床座譬喻四禪。這五喻彼此相連:心要成為可洗除垢染的清泉,需要善知識不斷教導、洗滌;身心清淨後,還要以戒德為香、以慚愧為衣,使德行不只不犯惡,更能自然顯出清淨氣息;最後以四禪為床座,使散動之心有真正安穩休息之處。每一喻最後仍收在同一條修行道路——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浴池。清泉平滿。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自心為浴池泉。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自心為浴池泉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世尊第五喻從守門轉入沐浴,以王及大臣所用的好浴池,譬喻比丘、比丘尼自己的心。

猶如王及大臣有好浴池。清泉平滿。

王與大臣所用的浴池,不是污濁乾涸之池,而是「好浴池」,其中清泉充足,水面平滿。

「清泉」先指出水質清淨,可以洗滌身垢;「平滿」又顯示水量充足,並非只有少量水可勉強使用。

若浴池水濁,越洗越髒;若水乾涸,根本無法洗浴。能真正洗淨身體,必須有清而充足的水。

比丘.比丘尼以自心為浴池泉。

佛將這個譬喻轉入修行:真正的浴池泉,就是自己的心。

修行不是只把身體洗乾淨,而是要在心中洗除貪、瞋、癡與種種惡不善法。

「自心」兩字尤其重要。

不是別人的心替自己洗,也不是只靠外在儀式就能清淨。真正需要被照顧、被洗滌、被調伏的,是自己的心。

心若混濁,即使外在再整潔,內裡仍有煩惱;心若逐漸清明,就像清泉平滿,能成為洗除惡法、滋養善法的地方。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自心為浴池泉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成就自心」不是只知道自己有心,而是令這顆心真正可用、可觀、可調伏。

心若任由欲念、瞋恚、嫉妒、欺誑翻動,就像污池;若能正念觀照、使心清澄,便能像清泉洗垢一樣,讓惡法減少、善法增長。

所以這一喻最後仍落在「捨惡、修善」。

心真正清淨,不是看起來安靜,而是惡法確實少了,善法確實多了。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沐浴人。常使洗浴。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善知識為沐浴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善知識為沐浴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有了浴池,還需要有人知道怎樣洗浴。於是世尊接著以「沐浴人」譬喻善知識。

猶如王及大臣有沐浴人。常使洗浴。

王及大臣有專門沐浴之人,經常為其洗浴,使身體保持潔淨。

「常使洗浴」不是偶爾一次,而是反覆、持續地洗除污垢。

身體每天都會再沾塵垢,所以需要常洗;心中習氣亦復如是,不是聽一次法、改一次過失,以後便永遠清淨。

比丘.比丘尼以善知識為沐浴人。

佛把善知識比作沐浴人。

善知識的作用,不只是陪伴、安慰或稱讚,而是幫助修行人看見心中的垢染,提醒何者應捨、何者應修。

有時自己看不見自己的習氣。

貪心會替自己找理由。

瞋心會覺得自己有理。

我慢會把錯誤包裝成堅持。

此時善知識的提醒,就像替自己洗去看不見的污垢。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善知識為沐浴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成就善知識」不只是身邊剛好有好人,而是自己真正願意親近、請益、聽受善知識之教。

善知識若提醒,自己卻一概拒絕,這個「沐浴人」再好,也洗不到自己的心。

真正能受善知識教導,才能逐漸看清惡法、放下惡法,再學習善法、增長善法。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塗身香。木蜜.沈水.栴檀.蘇合雞舌.都梁。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為塗香。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為塗香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身體洗淨之後,王與大臣還會塗上各種香料。佛便以塗身之香,再次譬喻戒德。

猶如王及大臣有塗身香。

塗香不是用來洗垢,而是在身體潔淨之後,使身有芬芳氣息。

這與前面的浴池、沐浴人形成清楚次第:先洗,再香。

木蜜.沈水.栴檀.蘇合雞舌.都梁。

世尊依次列出木蜜、沈水、栴檀、蘇合雞舌、都梁等種種香料。

不是只有一香,而是多種上好香料,用來莊嚴身體。

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為塗香。

對修行人而言,真正能使生命散發清淨芬芳的,不是世間香料,而是戒德。

前一篇已說「戒德為嚴飾具」,現在又說「戒德為塗香」。

兩個譬喻所指不同。

「嚴飾具」顯出戒德能莊嚴身行;「塗香」則顯出戒德所成的清淨德行,能自然令他人感受到安穩、可信與可親近。

戒德之香不是靠宣傳。

一個人守信、不欺、不害、不亂語,久而久之,別人自然知道這個人可靠。

這就是德行所散出的「香」。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為塗香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戒德若真正成就,仍然表現在捨惡、修善。

不是口頭說自己持戒,而是惡行逐漸斷,善行逐漸增。

真正的戒香不必自己說「我很清淨」,身口行自然會讓人感受到。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衣服。初摩衣.錦繒衣.白[疊*毛]衣.加陵伽波和邏衣。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慚愧為衣服。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慚愧為衣服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有香之後,佛又以王臣所穿的好衣服作譬喻,說明比丘、比丘尼真正應披著的是慚與愧。

猶如王及大臣有好衣服。

衣服覆護身體,也使身相整齊莊嚴。

對王與大臣而言,好衣服又顯示其身分與威儀。

初摩衣.錦繒衣.白[疊*毛]衣.加陵伽波和邏衣。

佛一一列出初摩衣、錦繒衣、白[疊*毛]衣、加陵伽波和邏衣等好衣。

這些都是世間人看得見、穿在身上的外衣。

比丘.比丘尼以慚愧為衣服。

修行人的真正衣服,是慚愧。

「慚」能令自己尊重善法、尊重自身,不願作惡;「愧」能顧念他人、正法與善者,不願以惡行令自己可恥、令他人受害。

若失去慚愧,即使穿著袈裟,內在仍像沒有遮護一般。

有慚愧,才會在惡念將成惡行之前停住。

知道這件事不應做。

知道這句話說出去會傷人。

知道欺騙雖能暫得利益,卻會損德。

這種內在的羞恥與警覺,就是保護梵行的重要衣服。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慚愧為衣服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慚愧若真正成就,不會只停在「覺得不好意思」,而會轉成行動上的斷惡修善。

惡法現前時,因慚愧而止。

善法可行時,因慚愧而不敢放逸。

因此佛再次以同一句收束: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床座。極廣高大。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禪為床座。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禪為床座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前面說浴池、沐浴人、香與衣服,最後世尊以「床座」作喻,指向禪定安住。

猶如王及大臣有好床座。極廣高大。

王與大臣有良好床座,而且極為寬廣、高大。

床座的功能,在於讓身體得到安坐、安臥與休息。

人若一直站立奔走,身體會疲勞;有穩固床座,才能真正安住。

比丘.比丘尼以四禪為床座。

比丘、比丘尼真正使心安住的床座,就是四禪。

這個譬喻非常直接。

世間床座讓身體休息;四禪讓散亂、被欲念擾動的心逐步寂靜安住。

從初禪離欲、離惡不善法而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進一步到更深禪定,心逐漸捨離粗動,安住更深寂靜。

所以「四禪為床座」不是單純說四禪舒服,而是說心真正有了可以安住、不被外境一直拖走的地方。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禪為床座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佛仍把四禪的作用收在捨惡、修善。

禪定若只是追求舒服、特殊感受,仍不是這裡所說的完整修行目的。

真正的四禪安住,會使心遠離粗重不善、減少散亂,為善法與智慧提供更穩固的基礎。

從好浴池到好床座,這五喻已形成完整修行次第:

以自心為清泉。

以善知識幫助洗滌。

以戒德為香。

以慚愧為衣。

以四禪為安穩床座。

外在王臣生活中的洗、香、衣、住,到了修行中全部轉成內在清淨之法。

《今日修行觀照》

這五個譬喻可以直接變成一天的修行檢查。

第一個:

自己的心,今天像什麼水?

清泉?

還是混濁?

如果一早起來就一直生氣、比較、煩惱、焦躁,心就像被泥沙攪動。

這時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往外找更多事情填滿,而是先停下來看看心。

心若不清,外在再乾淨也不能代替內在洗滌。

第二個:

自己有沒有真正的善知識?

善知識不一定天天稱讚。

有時候善知識最重要的作用,是指出自己不想看的地方。

一句提醒。

一個糾正。

一個不讓自己放逸的要求。

當下可能不舒服,卻像沐浴人把污垢洗掉。

所以可以問:

別人提醒我時,我第一反應是辯解,還是先看看有沒有道理?

若所有提醒都被自尊擋在外面,善知識就在身邊,也很難真正幫到自己。

第三個:戒香。

一天結束時,可以不問自己今天看起來多好,而問:

有沒有失信?

有沒有欺騙?

有沒有傷人?

有沒有明知不應仍放任自己?

若沒有,戒德就像香氣一樣,不需要宣傳。

真正可靠的人,久了自然讓人安心。

第四個:慚愧衣。

現在的社會很容易把「不覺得羞愧」當成自在。

其實若完全沒有慚愧,很多錯誤就沒有停止線。

慚愧不是一直罵自己。

而是心裡還知道:

這件事不應該。

這句話不該說。

這個念頭若繼續跟下去會傷人。

有慚愧,表示善惡界線還在;願意改,慚愧才真正有力量。

第五個:四禪床座。

人每天都在找休息。

滑手機是休息。

看影像是休息。

吃東西是休息。

睡覺也是休息。

但很多時候身體停了,心沒有停。

甚至越休息越散亂。

佛把四禪比作床座,就是提醒:

心也需要真正可以安住的地方。

今天未必已能成就四禪,但可以從減少散亂開始。

坐十分鐘。

少一點刺激。

把手機放下。

專注呼吸。

讓心先學會不一直被外境拖走。

真正的休息,不只是身體沒有工作,而是心暫時不再追逐。

五個譬喻放在一起,其實很完整:

心要清。

有人幫忙洗。

戒德使它有香。

慚愧使它有遮護。

禪定使它有安住。

最後仍然回到佛反覆說的同一句: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慧照心得》

這五個譬喻讀起來很生活化。

洗澡。

有人替你洗。

塗香。

穿衣。

坐上好床。

佛把這些每天都能理解的事情,全都轉成修行。

最先是「自心為浴池泉」。

這一句很直接。

修行到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心。

不是別人有沒有修好。

不是道場有沒有完美。

不是別人怎麼對自己。

自己的心有沒有清淨,才是真正每天都要看的地方。

外境可以不完美,但心不能永遠把自己的混濁怪給外境。

善知識像沐浴人,也讓人很有感。

人最難洗的,常常就是自己看不到的污垢。

外人反而看得清楚。

習氣最可怕的地方,是做久了會覺得正常。

說話尖銳,自己覺得只是直率。

控制別人,自己覺得只是關心。

我慢很重,自己覺得只是有原則。

所以善知識的價值,就在這裡。

他不是替自己活,而是幫自己看見盲點。

真正值得珍惜的善知識,是能讓自己更清淨,不只是更舒服。

而「戒德為塗香」很美。

香氣本來就不是硬抓得住的。

一個人有德,也是這樣。

不必一直說自己善良。

不必一直說自己有修行。

相處久了,別人自然知道。

不說謊。

不佔便宜。

不傷人。

有承諾就守。

有錯就認。

這些行為本身,就會有一種「香」。

真正的德行會自己被人感受到,不需要靠自己宣告。

「慚愧為衣服」又更深一層。

衣服是遮身的。

慚愧也是保護人的。

一個人如果什麼都不覺得可恥,就很難守住自己。

可是慚愧也不能變成自卑。

真正的慚愧,是:

知道不對,所以改。

而不是:

知道不對,所以一直恨自己。

前者會使人清淨。

後者只會使人更苦。

慚愧的目的不是把自己踩下去,而是把自己帶回正道。

最後「四禪為床座」尤其讓人看見佛法和世間休息的差別。

人很累,就想躺床。

心很累,卻常常不知道怎麼休息。

一直看東西。

一直聽聲音。

一直找刺激。

最後身體躺著,心還在奔跑。

佛說四禪像好床座,意思很深。

心真正安住,才算有地方休息。

而且四禪不是從滿足更多欲望而來,而是從離欲、離惡不善之法開始。

這和世間習慣完全相反。

世間說:

累了,多享受一點。

佛法提醒:

有時真正的累,就是因為欲望太多、追逐太多。

心真正的安穩,不一定要加更多東西,反而常從少一點追逐開始。

這五喻其實像一個完整日課。

每天照心。

接受提醒。

守戒。

有慚愧。

學安住。

然後再看:

惡少了沒有?

善多了沒有?

如果有,就是這些譬喻真正進到生命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