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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14)〈王不先享大殿先供沙門梵志・獨入四寶樓修初禪〉——(六八)大善見王經第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14)〈王不先享大殿先供沙門梵志・獨入四寶樓修初禪〉——(六八)大善見王經第四

八萬四千小國王共同建成大正殿、大華池與多羅園,所有莊嚴悉皆具足,又親自前往大善見王面前覆命,請王隨意受用。照世間常情,宮殿既為王而造,最自然的第一步就是王先登殿享受;大善見王卻生起完全不同的一念:自己不應先昇大殿,應先請拘尸王城中上尊沙門、梵志來此受供。於是他先集合上尊沙門、梵志,親自行澡水,又以上味極美餚饌種種供養,手自斟酌,使眾人皆得飽滿,待受咒願之後才發遣令還。供養完成,大善見王又生第二念:自己不應在大正殿中行於欲。於是只帶一位侍者登殿,次第進入金樓、銀樓、琉璃樓、水精樓,在四種寶樓、四種寶座之中,都不是受五欲娛樂,而是離欲、離惡不善法,修有覺有觀、離生喜樂的初禪。大善見王真正殊勝之處,至此不在宮殿有多華美,而在面對最華美的欲境時,心仍能轉向供養與禪定。

阿難。爾時。大善見王便作是念。我不應先昇此大殿。若有上尊沙門.梵志。依此拘尸王城住者。我寧可請一切來集坐此大殿。施設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發遣令還

大殿、華池與多羅園都已建造圓滿,諸小國王又明白告訴大善見王可以隨意受用。就在這個時候,大善見王先觀察自己的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大善見王便作是念。我不應先昇此大殿。

「不應先昇」是這一段最重要的轉折。

這座大殿本來就是八萬四千小國王為他而建,王若先登殿,完全符合世間常情;但大善見王沒有把「為我所造」直接理解成「我當先享」。

殿雖屬王,第一念卻不是自己。

若有上尊沙門.梵志。依此拘尸王城住者。

大善見王首先想到的是住在拘尸王城中的上尊沙門與梵志。

這裡的次第很清楚:先辨明哪些是應受恭敬供養之人,再進一步發心迎請。

我寧可請一切來集坐此大殿。

他不只想請一兩人,而是希望一切住此城中的上尊沙門、梵志都來集會,共坐這座新成的大殿。

本來為王建造的大殿,因此先成為供養賢聖、修道人的處所。

施設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噉含消。

大善見王不只是請人來坐,也要準備上味、極美餚饌與種種豐饒飲食。

所供不是粗略應付,而是盡力以最好的飲食款待。

手自斟酌。皆令飽滿。

尤其重要的是「手自斟酌」。

大善見王不是只命臣下備辦,也不是把供養交給別人後自己退居高位,而是願意親自斟酌飲食,使所有受供者都能飽滿。

這使供養不只在財物上豐厚,也有王自身的恭敬與親力親為。

食竟收器。行澡水訖。發遣令還

眾人食畢,收拾器具,再行澡水,整個供養過程完成後,才讓眾人返回。

從邀請、集合、施設飲食、親自斟酌,到食後收器、行澡水、發遣,每一步都具足次第。

阿難。大善見王作是念已。即請上尊沙門.梵志。依彼拘尸王城住者。一切來集昇大正殿。都集坐已。自行澡水。便以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受咒願已。發遣令還

前面還只是大善見王心中所念,現在正式付諸行動。

大善見王作是念已。即請上尊沙門.梵志。

念起之後便去做。

「即請」顯示沒有拖延,也沒有讓善念只停留在心裡。

依彼拘尸王城住者。一切來集昇大正殿。

凡依拘尸王城居住的上尊沙門、梵志,都被邀請來到大正殿。

王前面想的是「請一切來集」,現在實際所做也與心念完全相應。

都集坐已。自行澡水。

眾人都已集坐,大善見王親自行澡水。

「自行」再次顯出他不是只作名義上的施主,而是自己直接參與供養。

便以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噉含消。

所供飲食依然是上味、極美、豐饒具足。

這不是因為自己不先享受,就把粗劣之物給別人;正相反,是把最好的先拿來供養。

手自斟酌。皆令飽滿。

大善見王親自斟酌,務使眾人都能吃飽。

這裡不只是有供養,更有照顧受施者實際是否滿足。

食竟收器。行澡水訖。受咒願已。發遣令還

眾人食畢,收器、行澡水,受了咒願之後,大善見王才讓眾人返回。

「受咒願已」也顯示這次供養不只是物質來往,而有善願與功德回向之義。

整個供養從發心到圓滿,完全依先前所念實行。

阿難。大善見王復作是念。今我不應大正殿中而行於欲。我寧可獨將一侍人昇大殿住。

供養沙門、梵志圓滿後,大善見王又生起第二個重要念頭。

大善見王復作是念。

前一念是「我不應先昇此大殿」,要先供養;現在供養完成,他再重新觀察:自己登殿之後要做什麼?

今我不應大正殿中而行於欲。

這一句直接點出大善見王對大殿的態度。

大殿極為莊嚴,八萬四千樓、八萬四千御座,錦綺、寶飾、臥具無不具足;照世間用途,本來非常適合娛樂享受。

但大善見王清楚知道:自己不應在其中「行於欲」。

他沒有否定大殿的存在,也沒有毀去那些莊嚴,而是在心上劃出界線:不讓這個地方成為放縱欲樂的場所。

我寧可獨將一侍人昇大殿住。

他決定只帶一位侍者上殿。

不是帶大批夫人、歌舞、娛樂眾入殿,也不是大設宴會,而是把人數減到最低,只留必要侍從。

外境雖盛,進入時卻主動減少欲緣。

阿難。大善見王則於後時。將一侍人昇大正殿。便入金樓。坐銀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大善見王依自己所念,後來只帶一位侍人登上大正殿。

將一侍人昇大正殿。

心念與行動再次一致。

說只帶一人,實際就只帶一人。

便入金樓。坐銀御床。

他先進入金樓,坐上銀御床。

前面大正殿莊嚴時已說過金樓配銀御座,如今大善見王真正進入其中。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

御床鋪以氍氀、毾[毯-炎+登],又覆以錦綺羅縠。

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襯體被、兩頭安枕及種種臥具都已具足。

這一段刻意把御床的舒適莊嚴再說一次,正因接下來大善見王要在這種極可愛樂的環境中修離欲禪定。

如果環境本身粗陋,離欲較不容易看出力量;如今欲境極盛而心仍能轉向禪修,法義才更加鮮明。

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大善見王坐定後,真正進入修禪。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初禪的起點首先是「離」。

離開欲念,也離開惡不善法。

外面明明有金樓、銀床、錦綺羅縠,心卻不往五欲追逐;同時也不讓惡不善心侵入。

這不是把欲境換成另一種欲樂,而是先從欲與不善法中抽離。

有覺.有觀

心有覺、有觀,能安住於所緣,持續思察與攝持。

這是初禪中的心行,不是昏沉無知,也不是失去明覺。

離生喜.樂

由離欲、離惡不善法而生起喜與樂。

這份喜樂不是從財物、歌舞、男女、宮殿而來,而是從「離」而生。

世間欲樂要靠取得外境;禪定喜樂卻從放下欲染而起。

逮初禪成就遊

大善見王至此成就初禪,安住其中。

在極盛寶殿中,他真正受用的不是五欲,而是禪悅。

從金樓出。次入銀樓。坐金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在金樓成就初禪之後,大善見王再進入銀樓。

從金樓出。次入銀樓。

「次入」顯示依序而行,沒有雜亂。

他不是因在金樓得定,就停止;而是換到另一種同樣華美的環境,再次修習。

坐金御床。

銀樓之中坐金御床,與前面建殿時的寶樓寶座配置完全相應。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舒適華美的臥具再次完整出現。

環境改變,欲境仍然具足;因此真正要看的仍是心是否改變。

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大善見王在銀樓中,再次修成初禪。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地方由金樓換成銀樓,心所依的根本並沒有改變,仍是離欲、離惡不善法。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仍具覺、觀,仍由離生喜樂。

逮初禪成就遊

第二處寶樓中,同樣成就初禪。

這一重說不能只看成前文重複;正因樓、座、環境不同,而禪修次第完全相同,才顯出他的定不是只依一處偶然而得。

從銀樓出。入琉璃樓。坐水精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大善見王又從銀樓走出,進入琉璃樓。

從銀樓出。入琉璃樓。

第三處寶樓再次更換。

坐水精御床。

琉璃樓配水精御床,仍完全依前面大正殿的配置。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所有可供舒適受用的條件再次具足。

佛反覆保留這些臥具內容,使人一再看清:大善見王修禪不是因周圍沒有五欲條件,而是即使條件完整,心仍不去行欲。

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在琉璃樓中,大善見王第三次依同一法修初禪。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仍以離欲與離惡不善法為根本。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仍具覺觀,仍由遠離生起喜樂。

逮初禪成就遊

再次成就初禪。

三座樓不同,三次修法相同,顯示大善見王不是追逐樓閣差別,而是將每一處都轉成禪修之地。

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坐琉璃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最後,大善見王從琉璃樓出,進入水精樓。

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

這是四寶樓中的最後一處。

坐琉璃御床。

水精樓中設琉璃御床。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所有華美臥具仍然完整具足。

四樓四座至此全數實際進入,沒有一處因富麗而使大善見王改變原先「不應行欲」的決定。

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在水精樓中,大善見王第四次修成初禪。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從金樓到水精樓,始終不離這個根本:先離欲,先離惡不善法。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禪中有覺、有觀,並由遠離生起喜樂。

逮初禪成就遊

四樓之中,皆能成就初禪。

到這裡,大善見王對大正殿的使用方式已經完全顯明。

先不為自己登殿。

先供養上尊沙門、梵志。

供養完畢,又不在殿中行欲。

只帶一侍人登殿。

入金樓,修初禪。

入銀樓,修初禪。

入琉璃樓,修初禪。

入水精樓,仍修初禪。

大殿越華美,越顯出他不是因外境貧乏才離欲。

真正的「離」發生在心中。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記住的兩句話,是:

「我不應先昇此大殿。」

以及:

「今我不應大正殿中而行於欲。」

第一句處理的是次第。

第二句處理的是目的。

有好東西時,誰先用?

進入好環境後,要拿來做什麼?

這兩個問題,其實每天都在發生。

有一筆錢時,先想到自己,還是也想到布施?

有一段時間時,先全部拿去娛樂,還是留一些聞法、靜坐?

有一個好空間時,是只用來享樂,還是也能成為修行處?

福報不會自己變成道業,要看心怎麼使用它。

大善見王的選擇很清楚。

最好的大殿先讓上尊沙門、梵志使用。

最好的飲食先拿來供養。

而且自己親自斟酌。

這不是把別人不要的東西拿去做善事。

是把好的先拿出來。

這對布施心是一個很好的檢查。

自己不用的才給人,當然也是布施。

但真正願意把好的拿出來,心的捨才更深。

供養不是把剩下的送出去,而是願意把自己珍惜的也放下。

供養完以後,大善見王沒有說:「現在終於輪到我享受。」

反而說:

「不應大正殿中而行於欲。」

這一句更難。

因為他不是沒有享受條件。

環境已經好到極處。

金樓。

銀樓。

琉璃樓。

水精樓。

御床。

錦綺。

枕被。

樣樣具足。

如果這時候還能不隨欲走,才看得出真正的離欲。

沒有境界時不貪,只是比較容易;境界就在眼前而心不被牽走,才真正有力量。

大善見王四入寶樓,都做同一件事:

離欲。

離惡不善法。

有覺。

有觀。

離生喜樂。

成就初禪。

這提醒一件很重要的事。

真正的快樂不一定只能從「得到」來。

佛法裡還有另一種喜樂,是從「離」來。

少一點欲望。

少一點瞋心。

少一點攀緣。

少一點惡不善法。

心反而能生更深安樂。

世間常教人增加東西來快樂,禪定卻讓人看見:有些快樂,是減少執取之後才出現。

今日不一定能立刻入初禪,但可以先練習「離」這一個方向。

想買的東西,不一定立刻買。

想回的重話,不一定立刻說。

想追的娛樂,不一定每次都跟。

心亂時,把外在刺激先減少一些。

慢慢看見:

不是所有欲望都必須滿足。

也不是所有欲望不滿足就一定痛苦。

《慧照心得》

前一篇把大正殿寫得那麼華麗,到這一篇才真正看懂為什麼要把那些細節全部說出來。

如果大殿只是普通房子,大善見王說「不行欲」還不算太難。

可是現在不是。

八萬四千小王共同建造。

四寶大殿。

八萬四千樓。

八萬四千御座。

所有臥具都極其華美。

這些全部放在眼前之後,大善見王第一句卻是:

「我不應先昇此大殿。」

這就很有力量。

一個人的心,要到好東西真的出現在面前時,才看得出是否真的不貪。

他先請沙門、梵志。

而且不是叫別人隨便招待。

自己行澡水。

自己斟酌。

讓大家吃飽。

食畢再行澡水。

受咒願後才送眾人回去。

這種供養不是表面做一個儀式。

而是真的把受供養者照顧完整。

所以「供養」兩個字,如果只理解成給東西,其實太薄。

裡面還有恭敬。

有照顧。

有親自承擔。

有讓別人真正受益。

供養的價值,不只在所施之物,也在施者的心是否真誠恭敬。

接著大善見王進入大殿。

這裡更精彩。

他沒有把大殿拆掉。

沒有說華麗都是錯的。

也沒有因修行就故意找最差的地方折磨自己。

他只是非常清楚:

「我不應在這裡行欲。」

這種清楚很成熟。

佛法不是看到好東西就怕。

也不是一定要拒絕所有舒適。

重點是:心有沒有被它抓住。

真正的清淨,不是外境全部消失,而是外境存在時,內心仍有選擇。

四種寶樓尤其有意思。

每換一樓,臥具都同樣華美。

但大善見王每次坐下,都是同一套禪修:

離欲。

離惡不善法。

有覺有觀。

離生喜樂。

初禪成就。

像是在說:

金樓沒有改變他的心。

銀樓也沒有。

琉璃樓沒有。

水精樓也沒有。

外境一直換,心的方向不換。

這才是真功夫。

日常生活也是這樣。

今天住在安靜處能修。

明天環境不好還能不能修?

今天別人尊重自己能慈悲。

明天被冒犯還能不能慈悲?

今天心情好能守口。

明天煩躁還能不能守口?

境界改變,修行原則不改,內在依止才慢慢建立起來。

最值得反覆體會的,還是「離生喜樂」。

世間人常認為,快樂一定要靠增加。

多一點財富。

多一點享受。

多一點稱讚。

多一點感官刺激。

可是初禪所說的喜樂,方向完全相反。

不是增加欲,而是離欲。

不是追逐更多,而是先離開惡不善法。

這是一種很深的顛倒修正。

有些快樂不是得到之後才有,而是放下之後才出現。

這也讓前面的寶殿有了不同意義。

真正珍貴的不是金、銀、琉璃、水精。

真正珍貴的是坐在這些寶物中,心還能離欲。

真正珍貴的不是御床多柔軟。

而是坐在御床上,心不需要靠欲樂才能安住。

所以這一篇最後真正留下的,不是一座宮殿。

而是一個很清楚的修行方向:

先供養。

不行欲。

少伴侶。

入禪定。

把福報變成道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