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四卷（9）〈尼彌王遍觀善惡果報不貪天樂・佛轉八聖道令佛種不斷〉——（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9）〈尼彌王遍觀善惡果報不貪天樂・佛轉八聖道令佛種不斷〉——（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尼彌王奉持法齋、廣行布施，善名上聞三十三天，帝釋親自來到王宮，告知諸天在善法講堂中共同稱歎，又邀請尼彌王乘千象車昇天。尼彌王默然受請後，帝釋返回天宮，命御者駕車來迎。御者問王要從「惡受惡報道」還是「妙受妙報道」前往，尼彌王卻選擇兩道中間，要同時觀看惡業惡報與善業善報。到達三十三天後，諸天請他共住娛樂，尼彌王卻以偈明白指出，天宮安樂如同借來的車乘，只能暫時受用，終究不是自己永遠所有；他仍要返回彌薩羅廣修無量善，以福為資糧。世尊最後揭示，往昔大天王就是佛自己的過去身；然而當時雖自利利他、饒益多人，所說之法仍未究竟，不能脫離生老病死。如今如來出世，所說之法究竟白淨，究竟梵行，已盡一切苦。佛再將真正應相繼不斷之法交付阿難：不是轉輪王位，也不是世間福業，而是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不可令佛種斷絕。
於是。帝釋知尼彌王默然受已。猶如力士屈申臂頃。於尼彌王殿忽沒不現。已還至彼三十三天。帝釋到已。告御者曰。汝速嚴駕千象車。往迎尼彌王。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天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可乘此車娛樂遊戲昇於天上。王乘車已。復白王曰。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
尼彌王已默然接受帝釋邀請，帝釋知道王意後，立即返回三十三天。
帝釋知尼彌王默然受已。
尼彌王沒有再以言語回答，但「默然受」已清楚表示接受。帝釋知道王已同意，因此不再多問。
猶如力士屈申臂頃。於尼彌王殿忽沒不現。已還至彼三十三天。
帝釋從尼彌王宮殿返回三十三天，時間極為迅速，如強健之人屈伸手臂那樣短促。
汝速嚴駕千象車。往迎尼彌王。
帝釋回到天上後，立刻命御者準備千象車，前往迎接尼彌王。
「速嚴駕」表示不得拖延；「千象車」則顯示帝釋以殊勝天車迎請這位在人間依法修善的國王。
大王。當知天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
帝釋也把御者到了王前應說的話一併交代，使尼彌王知道這輛天車是帝釋親自遣來迎請。
可乘此車娛樂遊戲昇於天上。
帝釋邀王乘車昇天，所說的是到天上娛樂遊戲。這正顯出天界福報的可愛之處，但尼彌王接下來所關注的，不只是天樂本身。
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
帝釋連路線都預先交代御者詢問：究竟要經由惡業受惡報之道，還是經由善妙業受妙報之道。
這一句把善惡因果直接擺到尼彌王面前。上天不只可以是一趟享樂旅程，也可以成為親見業報的因緣。
於是。御者受帝釋教已。即便嚴駕千象車。往至尼彌王所。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可乘此車娛樂遊戲昇於天上。時。尼彌王昇彼車已。御者復白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
御者接受帝釋命令後，完全依教而行。
御者受帝釋教已。即便嚴駕千象車。
受命之後立即備車，沒有延誤。
往至尼彌王所。
千象車從三十三天來到尼彌王所在之處，帝釋先前所說的迎請正式實現。
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
御者依帝釋所教，明白告知天車來意。
時。尼彌王昇彼車已。
尼彌王接受邀請，登上千象車，準備昇往三十三天。
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
御者又依帝釋所教，把兩條道路擺在尼彌王面前：一條是惡業受惡報的道路，一條是善妙業受妙報的道路。
兩條路都直接以「業」與「報」相連，不是無因而苦，也不是無因而樂。所受果報，皆與先前所造之業相應。
時。尼彌王告御者曰。汝於兩道中間送我。惡受惡報。妙受妙報。於是。御者便於兩道中間送王。惡受惡報。妙受妙報。
面對兩條道路，尼彌王沒有只選擇觀看善妙果報。
汝於兩道中間送我。
他要求御者從兩道中間而行。
這個選擇很重要。
如果只是貪求天樂，最自然的選擇應當是只從「妙受妙報道」前往；但尼彌王希望兩邊都看。
惡受惡報。妙受妙報。
惡業所受的是惡報，妙善之業所受的是妙報。
尼彌王要親見兩面，不讓自己只沉浸在善果之中，而忽略惡業所帶來的苦果。
御者便於兩道中間送王。
御者依王所請，真的從兩道中間送他前往。
於是尼彌王一路所見，不只是天界可愛境界，也同時包含善惡業報的差別。
於是。三十三天遙見尼彌王來。見已稱善。善來。大王。善來。大王。可與三十三天共住娛樂。
尼彌王經過善惡兩道，逐漸來到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遙見尼彌王來。
諸天先前在善法講堂中已經願見尼彌王，如今終於遠遠看見王乘車而來。
見已稱善。
見到尼彌王後，諸天立即稱善。
這與先前對他在人間持齋、布施、依法而行的稱歎相應。
善來。大王。善來。大王。
諸天重複歡迎尼彌王，顯示對他的敬重與歡喜。
可與三十三天共住娛樂。
諸天邀請尼彌王留下，與三十三天共同受用天界娛樂。
這是一個極大的福報境界。
在人間修善，善名上聞天宮；如今真正到了天上，又受到諸天歡迎，甚至可以共住娛樂。
但尼彌王接下來並沒有因此認為自己已得到永久歸宿。
時。尼彌王為三十三天而說頌曰 猶如假借乘 一時暫求車 此處亦復然 謂為他所有 我還彌薩羅 當作無量善 因是生天上 作福為資糧
面對三十三天的盛情留請，尼彌王沒有直接留下，而以偈頌說明自己的心意。
猶如假借乘 一時暫求車
尼彌王先用「借車」作譬喻。
一個人暫時向別人借車乘坐，雖然當下可以使用，卻不能因此認定這輛車永遠屬於自己。
「假借」已說明不是自己的；「一時暫求」又指出使用有時間限制。
此處亦復然 謂為他所有
三十三天的殊勝境界也一樣。
眼前雖然可以受用，終究如借來之物，並非尼彌王自己永遠所有。
這一句直接照破了對天福的執取。
天界再快樂，也仍不是永久不失的究竟境界。
我還彌薩羅 當作無量善
尼彌王不願只停留享受，而要返回彌薩羅繼續廣作無量善業。
他的重點由「受果」重新轉回「修因」。
眼前天福是過去善業的果；真正能掌握的，仍是回到人間繼續修善。
因是生天上 作福為資糧
生天不是無因而得，而是由修福而來。
「作福為資糧」說明福德是通往善趣的資糧。
尼彌王看見天界安樂，沒有只貪著果報，反而更加確定應回人間造善積福。
阿難。昔大天王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是念。當知即是我也。
尼彌王因緣說到這裡，世尊忽然把整段久遠往事拉回自己身上。
昔大天王者汝謂異人耶。
佛問阿難：你以為往昔的大天王是另外一個人嗎？
這個問句把前面整段故事的身份重新揭示。
莫作是念。當知即是我也。
世尊明白說：不要這樣想，當知往昔的大天王就是我。
因此，前面所說轉輪王七寶、四德、白髮天使、捨國學道、相繼八萬四千王，並不是與世尊毫無關係的古老故事，而是佛自身久遠生死中的因緣。
阿難。我昔從子至子。從孫至孫。從族至族。從我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奈林中。
世尊親自確認，大天王傳下的長久相繼之法，就是從佛的過去身開始。
從我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
八萬四千轉輪王的傳承，從昔日身為大天王的佛開始展轉相續。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
每一代都依此捨王位、出家、學道、修行梵行。
這已是非常廣大的善法傳承。
在此彌薩羅大天奈林中。
世尊再次指出，他們就在此刻佛與阿難所住的大天奈林修行。
久遠因緣與現前說法地點到此完全交會。
阿難。我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世尊接著評定自己往昔身為大天王時所行的善法。
我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
當時的修行並不是只求自己好，也能利益他人。
饒益多人。愍傷世間。
不只利益少數人，而是饒益多人，並以悲愍之心關懷世間。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為天與人求義、求利益，也求安穩快樂。
這表示往昔大天王所行並非惡法，也不是自私之行，而是廣大的世間善行。
然而世尊接下來馬上指出：即使如此，仍然沒有到究竟。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這一段是整部《大天奈林經》極重要的轉折。
前面大天王的一切善行與福德都很殊勝，世尊卻在這裡直接指出其限制。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
當時所說之法，沒有到達究竟。
這不是說當時一切修善都沒有價值，而是說它尚未帶到最終解脫。
不究竟白淨。
清淨尚未究竟。
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梵行也沒有究竟完成。
雖然八萬四千轉輪王都出家修梵行，但只要未究竟斷除生死根本，梵行仍未真正到達最終完成。
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
這一句直接判定：當時仍不能離開生、老、病、死，以及啼哭、憂愁、悲慼。
這些正是眾生生死中的根本苦。
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最後一句把界線說得最清楚。
昔日雖然福德極大、善行廣大、梵行長久，仍沒有解脫一切苦。
由此可知，生天、長壽、王位、布施、世間梵行，都不能直接等同於佛法究竟解脫。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世尊說完往昔法不究竟，接著轉到今生已成如來的境界。
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現在的世尊已不是昔日仍在生死中的轉輪王，而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無所著」表明煩惱繫著已盡；「等正覺」表明已圓滿正覺。
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
佛具足明與行，善逝、解世間，是無上之士，能調御可化眾生，又是天人之師。
號佛．眾祐。
如今已成佛，為眾生所依怙。
這一串德號不是單純尊稱，而是與前面「昔日轉輪王」形成根本差別：昔日雖善，仍未脫苦；如今已成正覺，究竟離苦。
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世尊現在成佛之後，仍然說自己為自饒益，也饒益他人、饒益多人、愍傷世間。
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
這與往昔大天王所行表面相同，都有自利利他。
饒益多人。愍傷世間。
也同樣以悲愍心利益廣大眾生。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同樣利益天、人，使其得義、得益、得安隱快樂。
真正差別不在「有沒有利益眾生」，而在所說的法是否究竟。
下一段便明白指出今昔根本差異。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這一段與前面「爾時」完全相對，是全經最關鍵的今昔對照。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
昔日「不至究竟」，如今「得至究竟」。
佛現在所說之法，能真正導向最終解脫。
究竟白淨。
不是部分清淨，而是究竟白淨。
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梵行已達究竟，應修所修已經完成。
這與往昔「不究竟梵行」形成清楚對照。
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
真正的差別就在這裡。
佛已經離開生、老、病、死，以及啼哭、憂愁、悲慼。
不是只獲得長壽，不是只生到更好的地方，而是生死之苦本身已被超越。
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這一句是整段最究竟的判定。
昔日「未能得脫一切苦」，今日「已得脫一切苦」。
從轉輪王大福報到如來正覺，整部經所要辨明的差別，就在「是否究竟離苦」。
阿難。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
說完昔日大天王相繼之法與今世究竟佛法的差別後，世尊現在親自把新的「相繼法」交給阿難。
我今為汝轉相繼法。
前面大天王也曾對太子說「我今為汝轉此相繼之法」。
如今如來同樣對阿難說「我今為汝轉相繼法」。
兩者形式相應，內容卻已提升到究竟佛法。
汝亦當復轉相繼法。
阿難不只自己聽受，也有責任把這個法繼續傳下去。
莫令佛種斷。
昔日大天王說的是「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如今世尊說的是「莫令佛種斷」。
真正要相續的，不再只是王位傳承、見白髮後出家，乃是能導眾生究竟離苦的佛法。
「佛種」若斷，眾生便失去通向究竟解脫的正道。
阿難。云何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
世尊接著自己提出問題：什麼才是現在要交給阿難相繼不斷的法？
云何我今為汝轉相繼法。
佛不讓「相繼法」停留在模糊名稱，而直接說明內容。
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
阿難既受此法，就應再傳，使佛法相續。
謂八支聖道。
真正要相繼的，就是八支聖道。
這是全經最後把修行方向完全確定下來的地方。
正見。乃至正定為八。
從正見開始，乃至正定，共有八支。
八正道包含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其中「正見」居首，先如實辨明善惡、因果、苦與離苦之道；其餘各支由思想、言語、行為、生活、精進、念與定，逐步使整個生命轉向正道。
這與前面大天王之法有根本不同。
昔日相繼的是世間善法與人天福德；如今相繼的是能究竟斷苦的聖道。
阿難。是謂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
世尊最後再次把八支聖道與相繼之法連在一起。
是謂我今為汝轉相繼法。
八支聖道，就是佛現在交付給阿難的真正相繼法。
汝亦當復轉相繼法。
阿難自己修，也要使後世眾生仍能聞知、修習。
莫令佛種斷
佛第三次把重點落在「不可斷」。
大天王的八萬四千王統曾長久相續，但即使如此，仍只是世間善法，未能究竟離苦。
佛如今交付的八支聖道，才是能使眾生從生死走向苦邊的究竟道路。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天奈林經》至此圓滿。
佛說如是。
世尊由大天奈林途中一笑開始，為阿難說出久遠大天王因緣。
從七寶、四種如意之德，到白髮天使、捨國學道、相繼八萬四千轉輪王，再到尼彌王持齋布施、昇三十三天，最後又由世間福德轉入佛法究竟解脫。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
阿難最初因見佛笑而請問，如今整段因緣已全部聽聞；諸比丘也同聞世尊開示。
歡喜奉行
最後不只停在知道佛的過去世，也不只知道尼彌王如何生天，而是「奉行」。
真正要奉行的，正是世尊最後交付的八支聖道。
整部經從世間最盛福德一路推進，最後清楚指出：
七寶，不是究竟。
四種如意之德，不是究竟。
八萬四千轉輪王，不是究竟。
持齋布施、生天受樂，也不是究竟。
即使捨家修仙人王梵行，若不能離生老病死，仍未究竟。
只有如來所證、所說之法，能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真正脫一切苦。
而眾生所應相繼的道路，就是八支聖道。
《今日修行觀照》
尼彌王到三十三天時，諸天對他說：
「可與三十三天共住娛樂。」
這已經是非常好的境界。
不是一般世間享受。
是天界。
有善報。
有諸天歡迎。
還可以留下共同娛樂。
如果是一般人的心，很容易覺得：
既然都到了這裡，為什麼還要走？
可是尼彌王卻說：
「猶如假借乘。」
這四個字非常值得放在日常生活中。
房子，是假借。
財物，是假借。
職位，是假借。
健康，是假借。
身體本身，也是因緣暫時和合而有。
能受用，不代表永遠擁有；今天還在，不代表明天不變。
這不是叫人什麼都不要。
尼彌王也曾作轉輪王。
他有七寶。
有四德。
能受用福報。
真正不同的是：受用時知道它不是永遠的。
這樣心就比較不會被所有物反過來所有。
尼彌王又說：
「我還彌薩羅，當作無量善。」
這也很重要。
他不是只消耗已有福報。
而是回去繼續修因。
今日若有順境，也可以這樣觀照。
身體健康時，多修一點。
經濟安穩時，多布施一點。
有人支持時，多利益人一點。
時間充足時，多聞思一點。
福報最好的用法，不是只享受，而是趁有福時多種善因、多修正道。
世尊後面說出的今昔對照，更是整篇最需要記住的地方。
昔日大天王也饒益自己。
也饒益別人。
也愍傷世間。
也修梵行。
可是佛仍然說：
「不至究竟。」
為什麼？
因為還沒有離生老病死。
還沒有脫一切苦。
這對今日修行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標準。
修行不能只問：
現在心情有沒有比較好？
生活有沒有比較順？
福報有沒有增加？
別人有沒有比較喜歡自己？
還要再問：
貪有沒有減？
瞋有沒有減？
癡有沒有減？
執取有沒有減？
遇到無常時，心是不是比以前更能放下？
佛法的方向不是把輪迴裝飾得更舒服，而是找到離開輪迴之苦的道路。
最後佛把八支聖道交給阿難。
這才是真正要相繼的法。
今日也可以直接回到八正道檢查自己。
見解正不正？
起心動念正不正？
說話正不正？
行為正不正？
生活方式正不正？
精進方向正不正？
念頭能不能守住正法？
心能不能漸漸安定？
這些才是「莫令佛種斷」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地方。
《慧照心得》
《大天奈林經》最後一段，把前面所有華麗的內容全部翻轉了。
前面有天輪寶。
有白象。
有髦馬。
有明珠。
有女寶。
有居士寶。
有主兵臣寶。
有八萬四千轉輪王。
有尼彌王。
有帝釋。
有三十三天。
如果只看到這些，很容易覺得這部經是在說一段極盛大的福報故事。
可是世尊最後說：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
這一句把整部經重新定位。
福報再大，只要還不能離生老病死，就不能把它誤認為究竟。
這句話很重。
因為大天王不是壞人。
他依法治國。
他修梵行。
他利益很多人。
他還把善法傳八萬四千代。
這樣都還「不至究竟」。
所以佛法所說的究竟，標準真的很高。
不是成為好人而已。
不是福報很好而已。
不是能生天而已。
而是要離生老病死。
要脫一切苦。
善法把人帶向更好的生命，聖道則要把人帶出生死。
尼彌王的偈也很令人喜歡。
「猶如假借乘。」
這一句幾乎可以放在所有執著前面。
今天擁有的，像借來的。
今天親近的人，也只是因緣暫時相聚。
身體也是借因緣而住。
時間更像借來的。
既然是暫借，就要善用。
不是因為無常，所以什麼都不做。
恰恰相反。
正因無常，更要把握。
尼彌王說：
「當作無量善。」
知道一切會失去，反而更積極修善。
真正懂無常，不會變消極，而會更知道時間不能浪費。
世尊最後把昔日的大天王身份說出來：「當知即是我也。」
這也讓人看見，佛道不是憑空出現。
久遠生中已經修善。
已經利益人。
已經修梵行。
可是佛沒有因為這些善行就停下來。
因為還有苦沒有盡。
直到今生成佛，才說：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
「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這兩句和前面的「不至究竟」「未能得脫一切苦」對照起來，整部經的中心就很清楚。
修行要一直向前。
有福，向前。
有善，向前。
有禪定，仍向前。
只要生死未盡，就不把中途境界當終點。
最危險的不是沒有進步，而是在有一點進步時，以為已經到了。
而佛最後沒有留下一個模糊的「繼續修」而已。
他直接說：
「謂八支聖道。」
這很好。
不是叫人自己猜究竟路在哪裡。
道路已經指出來。
正見。
正志。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方便。
正念。
正定。
從見解開始，一直到心的安定，整個身口意都要走正。
這才是佛現在交付的「相繼之法」。
以前相繼的是轉輪王法。
現在相繼的是八正道。
以前怕「人民墮在極邊」。
現在佛說「莫令佛種斷」。
這個提升非常深。
佛種不斷，不只是有人拜佛，而是世間仍有人真正走八正道。
經書可以保存。
寺院可以存在。
佛像可以莊嚴。
這些都重要。
但若沒有人修正見、正語、正業、正念、正定，佛法仍可能只剩外相。
所以「莫令佛種斷」最後還是要回到自己。
自己今天有沒有走正道？
遇境界時有沒有依正見？
說話時有沒有守正語？
做事時有沒有守正業？
心亂時有沒有提起正念？
這些看似平常，卻正是佛種能不能在自己生命裡繼續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