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四卷(5)〈居士寶悉見諸藏・主兵臣現後世義善調四軍〉——(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5)〈居士寶悉見諸藏・主兵臣現後世義善調四軍〉——(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世尊前面已依次說明輪寶、象寶、馬寶、珠寶與女寶,現在繼續開示居士寶與主兵臣寶。居士寶福報廣大,資財無量,又得天眼,能見諸寶藏所在,無論空、有,是否有人守護,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都能如實見知;大天王試驗時,他甚至能從恒水中舉出四藏,任王取用。主兵臣寶則聰明智慧、辯才巧言、多識分別,能為大天王施設現世義、後世義與現後世義,又能隨王意合軍、解軍,使四種軍眾不致疲乏,並勸助諸臣。至此,世尊將大天王七寶完整說明圓滿。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居士之寶。阿難。時。大天王生居士寶。彼居士寶極大豐富。資財無量。多有畜牧.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福業之報。
世尊接著向阿難提出:大天王怎樣才稱為成就居士之寶?
彼大天王云何成就居士之寶。
前面的女寶已經說完,現在進入七寶中的第六寶——居士寶。
時。大天王生居士寶。
大天王此時又有居士寶出現。這一寶不同於輪、象、馬、珠,也不同於女寶,而是以一位具足大福德、大資財與特殊知見能力的居士作為王者重要助緣。
彼居士寶極大豐富。資財無量。
「極大豐富」,先總說他的財富極盛;「資財無量」,再進一步表明所擁有的資產多到難以計量。
這不是普通富有,而是居士寶所具的殊勝福報。
多有畜牧.封戶.食邑。
他的財富不只表現在金錢,還包括畜牧、封戶與食邑等各種資產與生活資源。
「多有」表示這些並非少量具足,而是廣大豐盛。
種種具足福業之報。
這一句把前面所說的豐富資財收回到因果:這些種種具足,不是無因而得,而是福業所感的果報。
因此,居士寶之富並不只是財富現象,也顯出善業福報成熟的結果。
而得天眼。見諸寶藏。空.有悉見。見有守護無守護者。金藏.錢藏。作以不作皆悉見之。
居士寶不只資財豐富,又具有特殊知見能力。
而得天眼。見諸寶藏。
他得天眼,能看見各處寶藏。
這使他的能力不只停在「自己很富有」,還能知見財寶所在。
空.有悉見。
有寶藏的地方能見,沒有寶藏的地方也能見。
「空、有悉見」,表示不是只偶爾發現一處財寶,而是能辨明有無,不致混淆。
見有守護無守護者。
寶藏是否有人守護,他也能知見。
這進一步說明,他所知不只在寶藏存在與否,連其是否有人守護,也能分辨清楚。
金藏.錢藏。作以不作皆悉見之。
金藏、錢藏,以及「作」「不作」各種藏處,都能看見。
佛連續說「悉見」,把居士寶的知見範圍說得非常完整:有沒有、守不守、何種寶藏,都能明白知見。
阿難。彼居士寶詣大天王。白曰。天王。若欲得金及錢寶者。天王莫憂。我自知時。
居士寶主動來到大天王面前,向王表明自己的能力。
彼居士寶詣大天王。
他不是只保有自己的財富與天眼,而是來到大天王前,準備以自身能力輔助王。
天王。若欲得金及錢寶者。天王莫憂。
若大天王需要金銀財寶,不必憂慮。
這句話顯示居士寶的作用,在於使王於所需資財上有所依助。
我自知時。
「我自知時」,不是說隨時任意取寶,而是表示自己知道何時、何處可以取得所需財寶。
居士寶既有知見,又知道時機,並不是只靠財富多而已。
阿難。昔大天王試居士寶時。彼王乘船。入恒水中。告曰。居士。我欲得金及以錢寶。居士白曰。天王。願船至岸。
大天王如前試驗輪寶、象寶、馬寶、珠寶一樣,也親自試驗居士寶。
昔大天王試居士寶時。
王並不只因居士寶自稱有能力便立刻接受,而是要親自驗證。
彼王乘船。入恒水中。
大天王乘船進入恒水之中。試驗的地點不是陸地,而是在水中。
居士。我欲得金及以錢寶。
大天王直接提出需求,要得到金與錢寶。
居士白曰。天王。願船至岸。
居士寶最初回答,希望船先到岸邊。
這個回答很自然,因為一般取財寶,容易想到應在陸地、岸邊尋找,不會先想到河水中央。
但大天王接下來正要進一步試驗:是否在當下此處,也能取得財寶。
時。大天王告曰。居士。正欲此中得。正欲此中得。居士白曰。天王。願令船住。
大天王沒有接受先到岸邊再取寶,而是明白表示,就要在現在所在的水中取得。
正欲此中得。正欲此中得。
這句重複兩次,語意很明確:王就是要在「此中」得寶,不是換一個方便地點。
重說也加強了試驗的力度。
居士白曰。天王。願令船住。
居士寶聽明白王意後,沒有推辭,也沒有再要求改變地點,只請把船停住。
從原先希望到岸,到現在直接在水中應對,顯示居士寶能隨實際要求處理。
阿難。時。居士寶至船前頭。長跪申手。便於水中舉四藏。出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
船停住後,居士寶開始實際示現自己的能力。
居士寶至船前頭。長跪申手。
他走到船頭,長跪伸手。
「長跪」仍帶有恭敬之意,不因自己有特殊能力就顯出驕慢。
便於水中舉四藏。
他就在水中舉出四種寶藏。
這正回答前面大天王「正欲此中得」的試驗:不需要到岸,當下水中就能取出。
出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
四藏依次是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
前面佛已說居士寶能見「金藏、錢藏、作以不作」,現在不只看見,而且能實際從水中舉出。
由「見」到「取」,證明他的能力不是只停在知見。
白曰。天王。隨意所欲。金及錢寶恣其所用。用已餘者。還著水中。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居士之寶
居士寶取出四藏之後,將使用權交給大天王。
天王。隨意所欲。金及錢寶恣其所用。
大天王所需要的金與錢寶,可以依需要取用。
「恣其所用」表明財寶足以供給王所需,不致匱乏。
用已餘者。還著水中。
這一句很值得注意。
並不是既然取出了,就全部搬走據為己有;所需的取用之後,剩餘的財寶仍放回水中。
取其所需,不盡其所有。
財寶在這裡是供需要而用,不是因為能取得就一定全部佔有。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居士之寶
世尊至此正式收束第六寶。
居士寶之所以成為「寶」,不只因資財無量,也不只因能見寶藏,而在於能知、能取、能供王所需,又不因財寶可得便必須全部佔有。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主兵臣寶。阿難。時。大天王生主兵寶。彼主兵臣聰明智慧。辯才巧言。多識分別。
居士寶說完後,世尊進入七寶最後一寶——主兵臣寶。
彼大天王云何成就主兵臣寶。
這一句正式開啟第七寶。
前六寶有輪、有象、有馬、有珠、有女、有居士;最後一寶則是能輔佐王處理軍眾與政事的主兵臣。
時。大天王生主兵寶。
大天王此時有主兵寶出現。
彼主兵臣聰明智慧。
主兵臣首先具足聰明智慧。
掌理軍眾若只有勇力而沒有智慧,很容易使力量失去方向;所以佛先說其聰明與智慧。
辯才巧言。
他又有辯才,善於言說。
主兵臣不只要自己明白,也要能把意思說清楚,才能勸導、安立與統攝眾人。
多識分別。
又多所知識,善於分辨。
能分別事情的差異、利害與次第,才堪任輔佐大天王之責。
主兵臣寶為大天王設現世義。勸安立之。設後世義。勸安立之。設現世義.後世義。勸安立之。
主兵臣的智慧不是只用於軍事調度,也用來輔佐大天王建立現世與後世之義。
為大天王設現世義。勸安立之。
對現世有利益、有意義之事,主兵臣能為王施設,並勸王安立實行。
這表示他不只提出意見,還能勸導王真正建立起來。
設後世義。勸安立之。
不只顧眼前,也能為王施設後世之義。
若只求現在方便、現在利益,而不顧行為將來所感的果報,就不算完整智慧。主兵臣能把後世也納入考量。
設現世義.後世義。勸安立之。
最後又將現世與後世合在一起施設,勸王安立。
這不是把兩者分開對立,而是使當下所行與未來果報能彼此相應。
真正好的輔佐,不只是幫王得到眼前好處,而是使現世所作不損後世,後世所求也不離現前正行。
彼主兵臣為大天王。欲合軍眾。便能合之。欲解便解。欲令大天王四種軍眾不使疲乏。及勸助之。諸臣亦然。
主兵臣除了施設現後世義,也能實際統攝軍眾。
欲合軍眾。便能合之。
大天王若要集合軍眾,主兵臣就能把軍眾集合起來。
這顯示他的組織與統攝能力。
欲解便解。
王若要解散軍眾,他也能使軍眾有序解散。
能集是一種能力,能散同樣是一種能力。
若只會聚集,不知何時解散,就容易使力量變成負擔。
欲令大天王四種軍眾不使疲乏。
主兵臣又能使大天王的四種軍眾不致疲勞困乏。
這一句顯示他不只是完成王命,也顧及軍眾實際承受能力。
真正善於帶領,不是把人用到耗盡,而是使任務能完成,眾人又不致因無度使用而疲乏。
及勸助之。諸臣亦然。
主兵臣還能勸導、幫助軍眾;對其他諸臣,也同樣能加以勸助。
所以他的作用不是單純下命令,而包含勸導與協助,使軍眾與諸臣都能各安其職。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主兵臣寶。阿難。是謂大天王成就七寶
世尊至此正式收束主兵臣寶,也同時收束大天王七寶。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主兵臣寶。
主兵臣具聰明智慧、辯才巧言、多識分別,能施設現世義、後世義與現後世義,又能合軍、解軍,使四軍不疲乏,並勸助軍眾與諸臣。這些德能合在一起,才稱為大天王成就主兵臣寶。
阿難。是謂大天王成就七寶
從最初輪寶開始,到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再到主兵臣寶,七寶到此全部說明完畢。
佛不是只列七個名稱,而是逐一說明每一寶的形相、作用與大天王如何受用。
輪寶能引王周行四方; 象寶、馬寶能受善調而載王遠行; 珠寶能於夜闇放光; 女寶具足身德、智慧與善行; 居士寶能知見寶藏、供給資財; 主兵臣寶則以智慧、辯才與統攝之力輔佐大天王。
七寶各自不同,合起來構成轉輪王完整的殊勝助緣。
《今日修行觀照》
居士寶這一段,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資財無量」。
真正有意思的是後面那一句:
「用已餘者。還著水中。」
他能取出四藏。
金藏。
錢藏。
作藏。
不作藏。
大天王要多少,就可以用多少。
可是用完以後,剩下的並不是全部搬走。
而是放回水中。
能取得,不等於一定要全部佔有;有能力擁有,仍然可以只取所需。
這對今日生活很直接。
很多時候人的煩惱不是因為不夠,而是因為「既然能拿,就想多拿一點」。
買得起,就多買。
拿得到,就多拿。
有機會,就多佔。
明明已經夠用,心還想再多一點。
久了以後,擁有的東西增加,安心卻不一定增加。
居士寶提醒的是另一種能力:
有很多,卻知道所需。
能取得,卻不必取盡。
知足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在有的時候仍知道什麼叫夠。
主兵臣寶則讓人看到另一種智慧。
他不只懂軍事。
還能說「現世義」。
「後世義」。
「現世義.後世義」。
這非常適合拿來檢查日常選擇。
有些事眼前很方便,後面卻有麻煩。
有些話說出去當下很痛快,後面卻傷了關係。
有些利益現在拿到了,卻留下不善業。
有些辛苦現在要承擔,卻能種下長遠善因。
成熟的判斷,不只看眼前舒服不舒服,也看這個選擇會把自己帶向哪裡。
主兵臣還有一點很重要。
「欲合軍眾,便能合之;欲解便解。」
能集合,也能解散。
很多人只會加,不會減。
事情越做越多。
責任越接越多。
人越找越多。
最後大家都疲乏。
可是主兵臣還要做到「不使疲乏」。
這提醒修行也要有節度。
精進不是把自己逼到耗盡。
護持別人也不是讓所有人一直忙。
真正長久的精進,要能用力,也要知道何時休息;要能承擔,也要不讓身心因無度而疲乏。
七寶到此已經全部說完。
回頭看會發現,每一寶都有能力。
輪寶能行。
象馬能載。
珠寶能照。
女寶能善承事。
居士寶能供資財。
主兵臣能輔佐統攝。
能力本身不是目的。
真正重要的是這些能力都能為依法治世所用。
《慧照心得》
讀到居士寶時,很容易先被「資財無量」吸引。
因為世間人對財富最熟悉。
有錢。
有土地。
有資源。
有寶藏。
這些都是很直接的福報象徵。
可是佛繼續說下去,最讓人停下來的反而不是他多有錢,而是:
「用已餘者。還著水中。」
這一句很有力量。
若是普通人的心,很容易想:
既然都拿出來了,為什麼不全部留下?
以後也許還用得到。
多一點總比少一點好。
可是這正是貪心最常用的理由。
「以後可能需要。」
「先留著再說。」
「反正我有能力取得。」
最後東西越來越多,心卻沒有更自由。
真正的富,不是什麼都拿得到,而是拿得到時仍然不必全部拿。
這對修行很深。
有福報時能不貪,比沒有福報時說不貪更難。
有權力時能不濫用,比沒有權力時說自己謙卑更難。
有別人尊敬時能不生我慢,比沒人理會時說自己無我更難。
所以福報不是只來讓人享受,也是在考驗心。
居士寶能取財,但取所需即可。
主兵臣寶則把智慧帶到另一個方向。
他能為王設現世義,也能設後世義。
這讓人想到,佛法看事情從來不只看眼前。
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留下後面的因。
一句話說出去,有後果。
一個念頭反覆培養,也有後果。
一個習慣每天重複,更有後果。
修行就是逐漸學會在每一個現在,看見它正在形成什麼未來。
主兵臣又能「欲合便合,欲解便解」。
這一點也令人很有感。
修行不只是學會做事,還要學會停止。
該精進時精進。
該休息時休息。
該承擔時承擔。
該放下時放下。
有人很會開始,不會停止。
有人很會抓住,不會捨離。
有人很會把事情集合起來,最後卻讓自己與別人都疲乏。
主兵臣寶卻能讓四種軍眾「不使疲乏」。
這裡看見的,不只是效率,而是照顧。
真正有智慧的帶領,不只問事情有沒有完成,也問眾人的身心是否因此被無度消耗。
七寶到這裡全部圓滿。
如果只看表面,七寶好像都是轉輪王的榮耀。
可是逐一讀下來,每一寶都不是只用來炫耀。
輪寶帶王周行四方。
象馬經過調御才能堪用。
珠寶在夜暗中照明。
女寶具足智慧與善行。
居士寶供給所需資財。
主兵臣寶輔佐現世後世,又使軍眾不疲。
真正的寶,都有一個共同點:能被善用。
這也可以成為修行的一個標準。
自己的時間,是不是善用?
自己的財力,是不是善用?
自己的口才,是不是善用?
自己的知識,是不是善用?
別人給的信任,是不是善用?
若所有條件都只是用來增加「我所有」,再好的因緣也容易變成執著。
若能用來護持正法、照顧眾人、修善離惡,才真正成為修行資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