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四卷(3)〈白象髦馬疾得善調・一日遍遊大地還至王城〉——(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3)〈白象髦馬疾得善調・一日遍遊大地還至王城〉——(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世尊前面已說大天王成就天輪寶,輪寶周行四方,諸小國王歸服,王皆教令依法治國。接著進入七寶中的象寶與馬寶。白象之寶形色極白,具足七支,名于娑賀;馬寶則呈極紺青色,頭像如烏,以毛嚴身,名髦馬王。大天王見二寶時皆歡喜踊躍,若可調御,便令調至極為賢善。象師、馬師奉王命調治,都使其迅速善調。王再親自試乘,皆於平旦日出時乘之,遊行一切大地乃至大海,隨即迅速返回本王城。象寶與馬寶雖同屬轉輪王七寶,佛仍分別完整說明其形相、調御、受命、試乘與成就,不使二寶混為一談。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象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象寶。彼象極白而有七支。其象名曰于娑賀。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世尊接著向阿難提出:大天王怎樣才叫作成就象寶?
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象寶。
前面第一寶輪寶已說明完畢,現在次第進入第二寶象寶。佛仍先以問句開啟,再逐步說明象寶出現、形貌、名稱與王如何調御。
時。大天王而生象寶。
大天王此時又有象寶出現。這裡的重點先在「象寶」本身現前,接著才說它的形貌與名稱。
彼象極白而有七支。
象寶身色極白,又具七支。原文先用「極白」說其色相,再用「有七支」說其身相具足。
這不是普通大象的描述,而是轉輪王象寶的殊勝相貌。
其象名曰于娑賀。
佛又明確說出象寶的名字,名為「于娑賀」。所以這一寶不只是以類別稱作象寶,也有自己的名號。
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
大天王見到象寶,同樣生起歡喜踊躍。前面見輪寶時如此,現在見象寶仍如此,顯示每一寶的出現都令王知其福德因緣具足。
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大天王並沒有只因象寶形貌殊勝就立刻受用,而是先想到:若此象可以調御,就應把它調治到極為賢善。
「可調」是先看是否能受教受御;「極令賢善」則不是只求勉強可用,而是要使牠真正調順、善良、堪任使用。
阿難。彼大天王則於後時告象師曰。汝速御象。令極善調。若象調已。便來白我。爾時。象師受王教已。至象寶所。速御象寶。令極善調。
大天王既希望象寶能被調至極為賢善,便正式命象師前去調御。
汝速御象。令極善調。
王的命令很明確:不只是去看象,也不只是試一試,而是要真正「御象」,使象寶達到「極善調」的程度。
「調」不是壓制,而是使原本具有力量的象寶能聽從正確引導,不任性、不失控。
若象調已。便來白我。
大天王又交代,象寶一旦調伏完成,就立即回來稟報。
這使整個過程有清楚次第:先受命,再調御;調成之後,再回報;王不在尚未完成時提前認定。
象師受王教已。至象寶所。
象師聽受王命之後,便依命前往象寶所在之處。
速御象寶。令極善調。
象師不是拖延,而是迅速開始調御,目標與王命完全一致:使象寶達到極善調的程度。
彼時象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象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象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象寶接受嚴密調御之後,很快就達到善調。
彼時象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受極御治」說明象寶確實接受充分調御;「疾得善調」則顯示它不是經長久困難才勉強調伏,而是很快就能調順。
接著佛以昔日良象作比。
猶昔良象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昔日良象壽命極長,能在長久時間中接受充分調御,最後迅速達到善調。
這一譬喻不是要把時間數量當成重點,而是用良象容易調伏的特質,來說明眼前象寶同樣具有極佳的受調性。
彼象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佛把前面的譬喻明確收回象寶:象寶也同樣接受極為充分的調御,而且很快達到善調。
「亦復如是」不是省略,而是把昔日良象的特質完整對應回象寶,說明其殊勝正表現在能迅速受調。
阿難。爾時。象師速御象寶。令極善調。象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象寶已調。隨天王意。
象師完成調御後,依照先前王命前來稟報。
象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
象寶既已調伏,象師便立即到大天王面前,不自行決定下一步。
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象寶已調。
象師向王明白報告:自己已經充分調御,象寶如今已經調伏完成。
這不是模糊地說「差不多」,而是明確說明完成狀態。
隨天王意。
象寶既已善調,現在可以隨王意使用。
從「若可調者」到「隨天王意」,中間經過受命、御治、善調、回報,顯示真正堪用之前必須經過完整調伏。
阿難。昔大天王試象寶時。平旦日出。至象寶所。乘彼象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白象之寶
象寶調伏完成後,大天王親自試乘。
昔大天王試象寶時。平旦日出。至象寶所。
大天王在清晨日出時前往象寶所在之處,準備親自試驗。
與輪寶一樣,王不是只聽他人報告,而要親自確認其作用。
乘彼象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
大天王乘上象寶,遊行一切大地,直到大海。
這顯示象寶的行力非凡,能承載大天王遍行廣大地域。
即時速還至本王城。
遊行一切地乃至大海後,又能迅速返回本王城。
從清晨出發、遍遊大地、到達大海,再快速回城,正顯示象寶被善調後的殊勝堪用。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白象之寶
世尊至此正式收束第二寶:這就叫作大天王成就白象之寶。
從象寶出現、形色極白、具七支、名于娑賀,到象師調御、疾得善調,再由大天王親自試乘,整個過程具足,才稱為成就象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馬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馬寶。彼馬寶者。極紺青色。頭像如烏。以毛嚴身。名髦馬王。天王見已。歡喜踊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象寶說完後,世尊繼續說第三寶馬寶。
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馬寶。
這一句正式把法義由象寶轉到馬寶。雖然後面的調御次第與象寶相近,佛仍完整再說,不把馬寶併入象寶而略過。
時。大天王而生馬寶。
大天王又有馬寶出現。
彼馬寶者。極紺青色。
馬寶的身色是極深的青色。象寶以「極白」顯其相,馬寶則以「極紺青色」明其色澤,二寶各有不同形相。
頭像如烏。以毛嚴身。
馬寶的頭形像烏,又以毛莊嚴其身。佛不只說顏色,也進一步說頭形與身毛,使馬寶形貌更加具體。
名髦馬王。
此馬名為「髦馬王」。如象寶名于娑賀,馬寶也有自身名號,不與其他寶混同。
天王見已。歡喜踊躍。
大天王見到馬寶後,同樣歡喜踊躍。
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王對馬寶的第一個要求,仍不是立刻乘御,而是先看是否可調;若可調,就要使之達到極為賢善。
從象寶到馬寶,這個原則完全一致:殊勝不等於任性,真正堪任王用,必須先受善調。
阿難。彼大天王則於後時告馬師曰。汝速御馬。令極善調。若馬調已。便來白我。爾時。馬師受王教已。至馬寶所。速御馬寶。令極善調。
大天王接著命馬師調御馬寶。
汝速御馬。令極善調。
王所要求的仍是「極善調」。不是只讓馬能走、能騎,而是要真正調順,能穩定受御。
若馬調已。便來白我。
王又交代,一旦馬寶調好,就立刻回報。
這與象寶相同,說明大天王對調御與回報有明確次第。
馬師受王教已。至馬寶所。
馬師接受王命,便前往馬寶所在之處。
速御馬寶。令極善調。
受命之後立即實行,不停留在口頭承諾。目標仍是讓馬寶達到極善調。
彼時馬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馬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馬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馬寶接受充分調御後,也迅速善調。
彼時馬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馬寶受極為充分的調御,很快就成為善調之馬。
接著佛又以昔日良馬作比。
猶昔良馬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昔日良馬壽命長久,在長時間充分調御之下,很快善調。
這一譬喻與前面的良象相應,但所對應的對象已改為馬寶,所以仍要依馬寶本身重新理解,不能因句式相近便省略。
彼馬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
馬寶也正是如此,一接受充分調御,就迅速達到善調。
這使「髦馬王」的殊勝不只顯在外相,也顯在其受調御的能力。
阿難。爾時。馬師速御馬寶。令極善調。馬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馬寶已調。隨天王意。
馬師完成調御後,也依王命前來稟報。
馬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
馬寶既已調好,馬師便來到王前。
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馬寶已調。
馬師清楚說明,自己已經充分調治,馬寶現在已經善調完成。
隨天王意。
到了這一步,馬寶才真正可以依王意使用。
這與象寶完全相同:先有殊勝條件,再經調御,最後才能「隨天王意」。
阿難。昔大天王試馬寶時。平旦日出。至馬寶所。乘彼馬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紺馬之寶
馬寶調好之後,大天王同樣親自試乘。
昔大天王試馬寶時。平旦日出。至馬寶所。
仍在清晨日出之時,大天王前往馬寶所在之處。
與象寶一樣,他不是只接受馬師報告,而是親自驗證馬寶是否真能堪任。
乘彼馬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
大天王乘上馬寶,遍遊一切大地,直到大海。
這顯示馬寶同樣具有極殊勝的行力。
即時速還至本王城。
遍遊大地乃至大海後,又能迅速返回本王城。
象寶與馬寶在此都顯出共同特點:受善調之後,不只可用,而且能迅速完成廣大行程。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紺馬之寶
至此,世尊正式收束第三寶:這就是大天王成就紺馬之寶。
象寶與馬寶雖然都能疾得善調,也都能載王遍遊大地乃至大海,佛仍各自完整敘述。象寶有象寶的形相、名號與調御;馬寶也有馬寶的形相、名號與調御。相似而不混同,正顯示聞法時既要看見共同法則,也要辨明各自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象寶與馬寶的共同點非常清楚。
都很殊勝。
都有自己的名號。
都令大天王歡喜踊躍。
但大天王沒有一看到就立刻使用。
第一個念頭都是:
「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這句很值得拿來照見自己的修行。
有能力,不等於已經善用能力。
有聰明,不等於已經有智慧。
有口才,不等於說出的話都利益人。
有熱心,不等於所做的一切都合宜。
有修行經驗,也不等於心已經調伏。
一個人的力量若沒有被正法調伏,力量本身不一定是福,甚至可能讓習氣走得更遠。
象寶與馬寶真正可貴的地方,不只是跑得快。
而是「疾得善調」。
這四個字很適合成為日常觀照。
有人聽到提醒,馬上能改。
有人知道自己錯了,仍要辯很久。
有人明白某個習氣會傷人,卻一直不願放下。
有人學佛多年,真正碰到自己的執著時,仍然不肯受教。
差別就在能不能調。
真正好的根器,不是從來沒有習氣,而是見到不對時能快快回正。
象師與馬師也很重要。
他們受王命後,不只是說「知道了」。
而是立即去調御。
調好以後,再回來報告。
這個次第也可以直接放到修行。
知道自己容易發脾氣,就要真的練習在發作前停下來。
知道自己容易多話,就要真的練習少說一句。
知道自己容易執著,就要真的在境界來時練習捨離。
知道自己容易散亂,就要真的安排時間攝心。
不能只知道問題在哪裡,卻從來沒有調御。
修行不是知道得多,而是習氣真的開始被調。
象寶與馬寶調好後,大天王還親自試乘。
這也提醒一件事。
不要太快相信自己已經改了。
平常沒有境界時,覺得自己脾氣很好。
真正有人逆意時,才知道瞋心還在不在。
平常沒人讚歎時,覺得自己沒有我慢。
真正被人稱讚時,才知道心會不會飄起來。
平常沒有利益衝突時,覺得自己很能放下。
真正需要讓利時,才知道執取有多深。
大天王不是聽象師、馬師說「已調」就結束,而是親自試乘。
修行有沒有進步,要看境界來時心能不能用,不是只看平常自己怎麼想。
最後,象寶與馬寶都能在平旦日出後遍遊大地乃至大海,又迅速回城。
這表示善調之後,力量沒有被削弱,反而真正堪用。
有時人會誤以為修行是把自己變得沒有能力、沒有個性、什麼都不敢做。
其實不是。
佛所說的「調」不是把力量消滅,而是讓力量不再失控。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起來很有意思。
象寶與馬寶的內容幾乎一前一後彼此相應。
白象極白,有七支,名于娑賀。
紺馬極青,頭像如烏,以毛嚴身,名髦馬王。
形相不同。
名號不同。
可是大天王見到二寶後,第一個真正要做的事情卻完全一樣。
不是立刻騎出去炫耀。
而是先調。
「若可調者。極令賢善。」
這一句讓人想到,佛法對人的要求也很像。
人可以有很多不同根器。
有人性格快。
有人性格慢。
有人善言辭。
有人喜安靜。
有人做事果斷。
有人觀察細密。
這些差異本身不是問題。
真正關鍵的是:
能不能調。
佛法不是把所有人變成同一種樣子,而是讓每一種根器都能被正法調到賢善。
象還是象。
馬還是馬。
沒有因為被調御,就失去自己的特性。
反而在善調之後,更能發揮真正作用。
這對修行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有人會覺得修行之後不能有主見。
不能有能力。
不能有行動力。
其實不是。
若主見裡沒有我慢,可以成為正見的堅定。
若能力裡沒有貪求,可以成為利益眾生的工具。
若行動力裡沒有躁進,可以成為精進。
若口才裡沒有誇耀,可以成為說法與勸善的助緣。
所以不是消滅力量,而是調伏力量。
真正修行,不是把自己變小,而是讓自己不再被習氣操控。
「疾得善調」四個字,也令人很有感。
人最難的往往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肯改。
知道自己說話重。
還是說。
知道自己容易執著。
還是抓。
知道自己容易起瞋。
還是任它發作。
知道自己心散亂。
還是不願攝心。
有時候不是法聽得不夠多,而是心太慢受調。
象寶與馬寶之所以是寶,其中一層正在這裡:
它們能受極御治,而且很快善調。
這不只是在說動物的殊勝,也很容易讓修學者反照自己。
聽到佛法以後,心到底有沒有變得比較好調?
被提醒時,還會不會立刻防衛?
知道錯誤時,能不能趕快改?
境界不順時,能不能快一點回到正念?
若學佛越久,心越能受教,這就是很實際的善調。
再看大天王。
象師說象寶已調,王還要親自試。
馬師說馬寶已調,王也還要親自試。
這又很像修行中的自我檢驗。
不能只因為自己理解了一個道理,就以為已經做到。
「無常」知道很多年,不代表面對失去時不執著。
「慈悲」說很多年,不代表遇到不喜歡的人時心不排斥。
「放下」講很多年,不代表真正利益受損時能捨。
法義有沒有成為自己的生命,要經過境界驗證。
懂法,是聽懂;能用,才叫調伏。
最後象寶與馬寶都能遍遊大地乃至大海,又迅速返回王城。
這個畫面很有力量。
善調以後,不是變得沒有動力。
反而走得更遠。
做得更穩。
完成得更好。
這也讓人看見修行與世間能力並不衝突。
真正修得好,不會讓人變得無能。
而是讓能力更清楚、更穩定、更不傷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