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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2)〈天輪寶千輻自然來現・四方諸王歸伏皆令依法治國〉——(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2)〈天輪寶千輻自然來現・四方諸王歸伏皆令依法治國〉——(六七)大天奈林經第三

世尊前面已總說大天王成就七寶,現在先從第一種「輪寶」開始詳說。大天王於月十五日沐浴澡洗、登上正殿時,天輪寶自然從東方而來,具足千輻,清淨莊嚴,非人所造。大天王見後,憶起古來所聞轉輪王的徵相,於是親自試驗輪寶,集四種軍隨輪而行。輪寶先向東方,再遍及南方、西方、北方;所到之處,諸小國王都來迎奉,願將國土歸屬大天王。大天王沒有藉此奪取國土、放任權力,而是教令各王仍自領境界,皆當依法,不可以非法治理,也不可使國中有惡業與非梵行人。天輪寶周行四方後,最後回到本王城,住於虛空,顯示大天王成就天輪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輪寶。阿難。時。大天王於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世尊先向阿難提出:大天王為什麼稱為成就輪寶?接著就從輪寶出現的因緣說起。

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輪寶。

前面只列出七寶名稱,現在正式進入第一寶。佛不是只說大天王「有輪寶」,而是要把輪寶如何出現、王如何辨識、如何試驗、如何隨行四方,以及最後如何成就,都依次說清楚。

大天王於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上。

當時正值月十五日,大天王先沐浴澡洗,再登上正殿。這一連串動作先交代輪寶出現之前的時間與王的行止。

「月十五日」是明確時日;「沐浴澡洗」說明王先使身體潔淨;「昇正殿上」則表示他登臨正殿。天輪寶就在這樣的因緣中現前。

有天輪寶從東方來。

輪寶不是由大天王令人打造,也不是從國庫取出,而是從東方自然來現。

接下來佛逐一說明它的形貌與性質。

輪有千輻。一切具足。

「千輻」說明輪寶具足眾多輪輻;「一切具足」表示其形相完備,沒有殘缺。

清淨自然。非人所造。

這兩句更直接說明輪寶的殊勝。

「清淨自然」,表示其清淨莊嚴自然而成;「非人所造」,明白指出不是人力製作的器物。

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輪寶色相明亮,光明閃耀。原文以火光形容其色,又說「光明昱爍」,顯示它不是普通車輪,而是具足殊勝光明的天輪寶。

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心自念曰。生賢輪寶。生妙輪寶。我亦曾從古人聞之。若頂生剎利王於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彼必當作轉輪王也。我將無作轉輪王耶

大天王看見天輪寶後,內心非常歡喜。

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

這份歡喜不是毫無所由。因為眼前所見的輪寶,正與他過去從古人所聞的轉輪王徵相相合。

生賢輪寶。生妙輪寶。

大天王心中知道,這不是尋常之輪,而是「賢輪寶」「妙輪寶」。先由眼前形相辨知其殊勝,再憶起過去所聞。

我亦曾從古人聞之。

大天王不是見到異相便自行任意解釋,而是把眼前所見與「曾從古人聞」的內容相互對照。

接著他把自己過去所聞完整憶起。

若一位頂生剎利王,在月十五日沐浴澡洗、登上正殿,見到天輪寶從東方來,而且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光明昱爍,這就是將作轉輪王的徵相。

彼必當作轉輪王也。

古來所傳的判定非常明確:具足這一徵相者,將成轉輪王。

我將無作轉輪王耶

大天王由此反問自己:我是否將成為轉輪王?

這裡還沒有直接宣告自己已經成就,而是先由所見與所聞相合,生起進一步驗證之心。後面「將欲自試天輪寶」,正承接這一念而來。

阿難。昔大天王將欲自試天輪寶。時。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詣天輪寶所。以左手撫輪。右手轉之。而作是語。隨天輪寶。隨天輪寶之所轉去。

大天王心中雖已知道輪寶徵相與古來所聞相合,仍進一步要親自試驗天輪寶。

昔大天王將欲自試天輪寶。

「自試」不是只看輪寶外相,而是要觀察它是否真正具有天輪寶應有的作用。

因此,大天王先集四種軍。

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四軍就是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前文說大天王「有四種軍」,到了這裡,四種軍的名稱正式明列出來。

四軍集齊後,大天王前往天輪寶所在之處。

以左手撫輪。右手轉之。

大天王親自以左手撫輪,以右手轉動,不是命別人代行。

接著他說:

隨天輪寶。隨天輪寶之所轉去。

這句話表明大天王不是要強行決定輪寶往哪裡去,而是要「隨」輪寶所轉之處而行。

王雖然統御天下,在這一刻卻不是以自己的欲望支配輪寶,而是觀察天輪寶所向,再率軍隨行。

阿難。彼天輪寶轉已即去。向於東方。時。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

天輪寶被轉動之後,便自行前去,首先向東方而行。

彼天輪寶轉已即去。向於東方。

輪寶一經轉動,就不是停留原處,而是直接向東方前進。

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

大天王本人隨在輪寶之後,四種軍也一同隨行。

這裡再次顯示「隨輪而行」的次第:不是王在前、輪寶在後,而是輪寶所向,王與四軍隨後。

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

輪寶停在哪裡,大天王與四軍就停在哪裡住宿。

行與止都隨著天輪寶的動向,不自行另作一套安排。

於是。東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唯願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

天輪寶向東方而行,大天王與四軍隨後。到了東方之後,當地諸小國王紛紛前來拜見大天王。

天王。善來。天王。

諸王先表示歡迎,沒有抗拒與敵對。

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

他們主動說明,這些國土富饒安樂,人民眾多,現在都願意歸屬大天王。

這不是大天王以戰爭逼迫後的屈服,而是諸小國王自行來到王前表明歸屬。

唯願天王以法教之。

諸王所求的,不只是接受大天王統領,更特別請求大天王「以法教之」。

這一句與前面「如法法王」直接相應。

他們所期待的,是大天王以法治理、教導,不是以威勢任意處置人民。

我等亦當輔佐天王。

諸小國王也表示願意輔佐大天王。歸屬並不是完全失去自身責任,而是在共同承認以法為治理方向之下,協助王的教化。

於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諸小國王既表示國土盡屬大天王,又願意輔佐,大天王並沒有趁此把各國全部收歸自己直接掌控,而是命他們各自繼續治理原有境界。

卿等各各自領境界。

大天王讓各國王仍然各自領有、治理自己的境界。

這裡顯出他的統治不是把所有權力都收攏到自己手中,而是在承認共同法度之下,仍使各王負起本身治理責任。

皆當以法。莫以非法。

這一句正是大天王治世的核心。

他不是先要求進貢多少、服從多少,而是先要求「以法」,並明確禁止「非法」。

「皆當以法」,表示各自治理國土都應依正當法則而行;「莫以非法」,則劃出清楚界線:不可因自己是一國之王,就以權勢行非法之事。

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大天王進一步要求,不要使國中放任諸惡業與非梵行。

所以他的「以法治化」不是空泛口號,而是要求實際遠離惡行,使國土中的行為有善惡準則。

權力的目的,不只是維持秩序,更要防止惡業擴張,使人民能在較清淨的環境中生活。

阿難。彼天輪寶過東方去。度東大海。迴至南方.西方.北方。阿難。隨天輪寶周迴轉去時。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

東方因緣完成後,天輪寶繼續前行。

彼天輪寶過東方去。度東大海。迴至南方.西方.北方。

輪寶不是只到東方為止,而是越過東方,度過東大海,接著迴轉南方、西方、北方。

這表示輪寶所行不是局部一處,而是周遍四方。

隨天輪寶周迴轉去時。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

輪寶周迴而行,大天王與四軍仍然如前隨後。

前面在東方的行法沒有改變:輪寶先行,王與四軍跟隨。

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

輪寶停住之處,大天王與四軍就在那裡止宿。

即使已經走過東方、進入其他方域,王仍沒有因路途擴大而改變原本隨輪而行的原則。

於是。北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唯願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

天輪寶周行至北方後,北方諸小國王也如東方諸王一樣,來到大天王面前。

天王。善來。天王。

北方諸王先歡迎大天王來到此地。

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

他們也表示國土富饒、人民眾多,願意歸屬大天王。

唯願天王以法教之。

與東方諸王相同,北方諸王真正請求的仍是「以法教之」。

這段重說把大天王的王德再次凸顯出來:不論輪寶行到哪一方,諸王所願接受的核心都是依法教化。

我等亦當輔佐天王。

北方諸王也願意承擔輔佐之責。

這一重說不能只看成文字重複。它讓人看見,大天王周行四方,所建立的不是單純疆域擴張,而是相同的「依法教化」遍及所到之處。

於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面對北方諸王的歸屬與請求,大天王再次作出相同教敕。

卿等各各自領境界。

仍然讓各國王各自領有自己的境界,不把一切權力集中在自己一人。

皆當以法。莫以非法。

王所要求的原則始終沒有改變:依法,不依非法。

第一次對東方諸王如此教令,現在對北方諸王仍然如此。這正說明「如法法王」不是偶爾說一句正確的話,而是治理四方皆以同一法則為準。

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這項要求也再次完整出現。

不能因歸屬大天王,就只求外在秩序與政治服從;國中若任由惡業增長、非梵行盛行,仍不符合大天王所要求的依法治化。

阿難。彼天輪寶過北方去。度北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彼大天王坐正殿上斷理財物。時。天輪寶住於虛空。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天輪之寶

天輪寶完成四方周行後,越過北方,度過北大海,迅速回到原本王城。

彼天輪寶過北方去。度北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

輪寶由東方出發,周行南、西、北方,最後又回到本王城。

一開始從王城出發,最後回到王城,四方巡行至此完整收束。

彼大天王坐正殿上斷理財物。

大天王回到本城後,坐在正殿處理事務。

周行天下之後,他沒有沉浸在征服四方的榮耀中,而是回到王者日常應負的責任,處理國事財物。

時。天輪寶住於虛空。

天輪寶此時住在虛空之中。它已完成周行四方、引導大天王巡行天下的作用,又回到王城現住。

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天輪之寶

世尊至此才正式收束:這就是大天王成就天輪寶。

從輪寶自然出現、王依古人所聞辨識,到親自試驗、率四軍隨行、四方諸王歸屬、教令依法治國,再回到本王城,這些因緣合在一起,才完整構成「成就輪寶」。

《今日修行觀照》

大天王見到天輪寶時,先歡喜,接著回想自己「曾從古人聞之」的內容,再進一步試驗。

這個次第很值得注意。

生活中如果遇到特殊感受、特殊境界、特殊因緣,人很容易立刻替自己下結論。

覺得心很安,就認為自己修得很好。

做了一個特殊夢,就認為一定有所感應。

遇到一件巧合,就急著判定其中含有特殊意思。

大天王並不是這樣。

他先回到過去所聞,再去驗證。

修行遇到境界,最重要的不是境界有多特殊,而是能不能依正法辨明,不讓自己的期待先替它命名。

天輪寶開始轉動後,大天王又做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沒有說:「輪寶跟著我走。」

而是說:「隨天輪寶,隨天輪寶之所轉去。」

自己與四軍反而跟在輪寶後面。

這對修行也是很直接的提醒。

很多時候口中說依法,心裡卻希望法配合自己。

自己喜歡的就接受。

不喜歡的就避開。

符合習慣的就說有道理。

真正觸及執著時,就覺得不需要那麼嚴格。

這樣不是隨法,是叫法隨自己。

真正的修行,是自己隨法轉,不是要求法隨自己的習氣轉。

大天王到了東方,諸王願意把國土歸屬於他,他沒有趁勢把所有權力全部握在自己手上。

他說:「卿等各各自領境界。」

接著真正要求的是:「皆當以法。莫以非法。」

這兩句放到日常生活也很重要。

一個人若有職責、有權限、有別人對自己的信任,最容易把「我可以決定」慢慢變成「我想怎麼決定都可以」。

可是大天王所示現的不是任性,而是依法。

權力若沒有法來節制,很容易成為習氣的放大器;能力若受正法引導,才可能真正利益別人。

今日可以在每一個小地方練習「以法,莫以非法」。

想說一句重話以前,看它是不是出於瞋心。

想占一點方便以前,看它是不是傷害別人。

想為自己辯護以前,看它是不是在掩飾過失。

想利用自己的身分影響別人以前,看它是不是符合正法。

不一定要等到治理一個國家,日常每一念、每一語、每一個選擇,都已經有「以法」與「非法」的分界。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醒目的當然是天輪寶。

千輻。

一切具足。

清淨自然。

非人所造。

光明昱爍。

如果只讀到這些,很容易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輪寶有多殊勝。

可是繼續往下讀,會發現佛真正要讓人看見的,不只是寶,而是「王怎麼使用寶」。

輪寶來了,大天王沒有只把它留在宮中當作尊貴象徵。

他去試。

他隨輪寶而行。

輪寶到哪裡,他就到哪裡。

輪寶住哪裡,他就住哪裡。

一直走到四方。

寶的價值不只在擁有,而在它能不能成為依法行事的助緣。

這和修學中的各種條件很像。

有經書,是一種助緣。

有時間,是一種助緣。

有善知識,是一種助緣。

有清淨道場,是一種助緣。

有健康、有體力、有能力,也是助緣。

可是助緣再好,如果沒有真正拿來修,最後仍只是「擁有」。

天輪寶最有意思的一點,是它走在前面。

大天王與四軍走在後面。

這個畫面很清楚。

法在前。

人隨後。

不是人在前面,拉著法替自己服務。

若能一直讓法走在前面,自己的喜惡、身分、習慣就比較不容易變成主宰。

再往下讀,諸小國王的話也很重要。

「唯願天王以法教之。」

他們不是只說願意臣服,而是希望大天王以法教導。

而大天王給出的回答更值得反覆讀:

「卿等各各自領境界。」

「皆當以法。」

「莫以非法。」

「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這幾句把「如法法王」真正落實出來。

如果只是有輪寶、四軍、天下歸服,還只能說明他有福報、有力量。

真正顯出他的德,是他有力量以後怎麼做。

沒有把一切全部攬到自己手上。

沒有先要求供養。

沒有先要求服從自己的個人喜好。

而是叫每一位國王各自負責自己的境界,唯一共同不能失去的原則,就是依法,不以非法。

一個人真正的修養,往往不是在沒有力量時看出,而是在有力量、有選擇權時才最清楚。

沒有權力時,很多人都能表現謙和。

一旦有權力,就容易顯出內心真正所依。

有人依我慢。

有人依控制。

有人依利益。

有人依情緒。

大天王所依的是法。

而且不只對東方如此。

輪寶走到北方,諸王同樣來迎,大天王仍然說一樣的話。

這又讓人看到另一層。

依法不能看對象。

不能對某些人慈悲,對另一些人就任性。

不能有利時守法,沒利時就換標準。

不能被看見時守法,沒人看見時就放鬆。

真正的法,是到了東方如此,到了北方仍如此;面對不同境界,原則不變。

最後輪寶回到本王城,大天王坐在正殿「斷理財物」。

這一句也很平實。

周行四方、諸國歸屬之後,他還是回來處理應做的事情。

沒有一直停在榮耀中。

這對修行也很實際。

有一次很好的禪坐,不必一直回味。

有一次很深的感動,不必一直抓著。

有一段順利因緣,也不必把它變成自己的身分。

經歷過,就回到當下應做的事。

真正穩定的修行,不是一直追求特殊經驗,而是經歷之後仍能回到當下,把應做之事如法做好。

所以這一篇雖然說的是天輪寶,讀到最後最值得留下的,反而是大天王那一句:

「皆當以法。莫以非法。」

有寶,不離法。

有軍,不離法。

有天下,不離法。

有眾人歸服,也不離法。

這樣才真正看得出「如法法王」四字的分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