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三卷（8）〈佛天耳聞講堂議論願因未來說法・八萬歲人間富樂螺轉輪王依法治世布施後出家證盡〉——（六六）說本經第二之三

《中阿含經》第十三卷（8）〈佛天耳聞講堂議論願因未來說法・八萬歲人間富樂螺轉輪王依法治世布施後出家證盡〉——（六六）說本經第二之三

尊者阿那律陀以自己過去一缽食布施的因緣，說明善業如何長遠成熟，又由人天福報一路走向見佛、出家、禪定、天眼與無餘般涅槃。世尊當時雖在燕坐，卻以清淨天耳聽見講堂中的全部議論。到了晡時，佛從燕坐起，親自來到比丘眾前，問明今日聚會的因緣，再進一步問：諸比丘是否願意聽佛依未來之事說法。比丘眾請佛開示後，世尊宣說久遠未來人壽八萬歲時的世間情形：閻浮洲極大富樂，人民眾多，村邑相近；女子至五百歲才出嫁，當時疾病也大為減少。其時有螺王出世，為轉輪聖王，具四種軍、七寶、千子，統領天下乃至大海，不以刀杖，而以法教令眾生得安樂。螺王又建立高大的金幢，以眾寶莊嚴，之後將幢下所有資具廣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最值得注意的是，佛沒有把螺王的富貴與布施當作終點；布施之後，他還要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學道，最後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證得「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間大福報最終仍要轉向出離，才完成真正的究竟利益。

爾時。世尊在於燕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

世尊雖不在講堂中與比丘共同議論，卻已清楚知道其中所說。

世尊在於燕坐。

當時佛正安住燕坐，沒有參與前面的集會。

以淨天耳出過於人。

世尊以清淨、超過常人聽聞能力的天耳，聽見遠處比丘所說。

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

比丘們食後聚在講堂，討論持戒比丘受供、一缽食福報與阿那律陀過去因緣，佛全都明白。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至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等今日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到了晡時，世尊親自來到講堂。

從燕坐起。

佛結束燕坐，起身前往比丘眾所在之處。

往至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到達後，在眾前敷座安坐，正式進入說法因緣。

汝等今日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佛雖然已以天耳聽見，仍親自問比丘們今日為何集坐。

這一問使弟子自己陳明因緣，也使後續說法有清楚承接。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今日以尊者阿那律陀因過去事而說法故集坐講堂

諸比丘如實回答集會原因。

以尊者阿那律陀因過去事而說法故

正因阿那律陀談及自己過去生貧窮布施、一缽食福報與後來修證，眾人才聚集討論。

集坐講堂

這不是閒談，而是由過去因果與修行實證引發的法義共論。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今日欲從佛聞因未來事而說法耶

比丘們剛剛聽完阿那律陀依過去事說法，佛便把方向轉向未來。

欲從佛聞因未來事而說法耶

佛問：你們現在是否願意聽我依未來之事說法？

前面是阿那律陀憶過去宿命，現在則由佛親自宣說未來久遠之事。

過去與未來並不是兩個無關故事，而都在顯示業、福報、修行與解脫如何在長遠生命中展開。

諸比丘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因未來事而說法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比丘眾立即請佛宣說。

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

兩次說「今正是時」，表示大眾願意聽聞，也認為說法因緣已成熟。

若世尊為諸比丘因未來事而說法者。

請佛依未來因緣廣說。

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不是只願意聽，而是承諾聽後善加受持。

「聞」之後還要「受持」，才真正讓法進入生命。

世尊告曰。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佛正式準備宣說未來法義。

諦聽。諦聽。

連續兩次囑咐仔細聽聞，表示接下來內容重要，不可散心錯失。

善思念之。

不只耳朵聽，更要善加思惟、憶念，理解其中因果與修行方向。

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佛將為大眾詳細分別，不只簡單說一個未來預言。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比丘眾接受佛的教誡，安住而聽。

受教而聽

先接受「諦聽、善思念」的要求，再進入聞法。

這句雖短，卻交代弟子聞法的態度已經準備好。

世尊告曰。諸比丘。未來久遠當有人民壽八萬歲。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

佛先說未來久遠時代的整體社會情形。

未來久遠當有人民壽八萬歲。

那時人類壽命長達八萬歲。

此閻浮洲極大富樂。

整個閻浮洲生活條件極其富足安樂。

多有人民。

人口眾多，不是荒涼稀少的世界。

村邑相近。如雞一飛。

村邑之間非常接近，以雞一飛的距離形容其密集。

這先建立螺轉輪王與後來彌勒佛出世時的人間背景。

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

佛接著說明當時人生階段與現今不同。

女年五百乃當出嫁。

由於壽命極長，女子到了五百歲才到出嫁年齡。

這句進一步顯示八萬歲壽命下，整體生命節奏與今日大不相同。

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謂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更無餘患

那時人的身體疾病也極少。

唯有如是病。

佛明說當時只有少數幾類身體與生命上的逼迫。

謂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

所列包括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

這些仍屬有身生命必須面對的需要與變化。

更無餘患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眾多疾病苦患。

然而「老」仍在其中，表示即使壽命八萬歲、疾病極少，色身仍不是不變、不壞。

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

佛接著說到當時統領天下的螺王。

有王名螺。為轉輪王。

這位王名螺，具轉輪王的福德與統治地位。

聰明智慧。

不只是擁有權力，也具聰明與智慧。

有四種軍。

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等四軍具足。

整御天下。由己自在。

能整治統御天下，自在掌理國政。

但後面佛立刻補上更重要的一點：這位王並不是靠暴力建立秩序。

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

螺王不只是世俗國王，而被稱為如法法王。

如法法王

他的統治以法為準則，不任意依個人欲望而行。

成就七寶。

作為轉輪王，七寶具足。

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七寶依次為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是為七。

佛明確結示其數為七，不可增減。

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

螺王又具足千子。

千子具足。

不是少數王子，而有一千子具足。

顏貌端正。

形貌端正莊嚴。

勇猛無畏。

又具勇猛，不畏怯。

能伏他眾。

有能力制服其他眾人。

然而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王雖具這樣強大的武力與眾子，後面仍「不以刀杖」。

彼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

這幾句是螺轉輪王治理天下的核心。

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

其統治範圍廣及整個大地直到海邊。

不以刀杖。

雖具四軍、千子與強大力量，真正治理時卻不依刀杖暴力。

以法教令。

以法作為教導與命令的準則。

令得安樂。

目的不是成就自己的權勢，而是使人民得到安樂。

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彼當豎之。

螺王又有一座極其莊嚴的大金幢。

有大金幢。諸寶嚴飾。

金幢本身已貴重，又以眾寶裝飾。

舉高千肘。

高度達千肘，極為高大。

圍十六肘。

周圍達十六肘，也極為粗廣。

彼當豎之。

螺王將把這座莊嚴金幢豎立起來。

但這座金幢最重要的意義，不在炫耀王權，而在後面豎立後立即行大布施。

既豎之後。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

金幢建立之後，螺王立即在其下廣行布施。

下便布施

不是豎幢之後長久珍藏，而是立刻將這個莊嚴場所轉為施福之地。

沙門．梵志

對修道之人供養。

貧窮．孤獨

對生活困難、缺乏依靠的人施助。

遠來乞者

連遠方來求施的人，也不排除在外。

布施對象廣及修行者與世間困苦之人，沒有只選擇對自己有利者。

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

佛把螺王布施的資具逐一說出。

飲食．衣被

滿足最基本的食物與衣著需要。

車乘

提供交通所需。

華鬘．散華．塗香

也布施莊嚴、香華等資具。

屋舍．床褥．氍氀．綩綖

又供給居住與臥具相關所需。

給使．明燈

並提供使役與照明等生活方便。

從飲食衣被到屋舍明燈，布施範圍非常完整。

彼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這一句是螺王生命最重要的轉折。

彼施此已。

廣大布施完成之後，沒有再繼續追求更大的王權與福報。

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轉而剃髮、穿著袈裟，進入出家生活。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由深信而捨離王家，進入無家修道之行。

一位統領天下、具七寶千子、大金幢與無量財富的轉輪王，最後仍選擇放下這一切，正顯示世間最高福報仍不是究竟。

彼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

佛進一步說明，螺王出家的真正目的。

族姓子所為。

真正的族姓子捨家出家，有明確修道方向。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這些只是外在出家形貌。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真正內容在於以至信捨家、進入無家、專心學道。

唯無上梵行訖。

目的在完成無上的清淨梵行，而不是取得另一種身份或名聲。

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螺王出家後，不只修福修善，而要在現法中親自證悟。

於現法中自知自覺。

就在現前生命中親自知、親自覺。

自作證成就遊。

親自作證並成就安住，不是只依他人的說法相信自己已解脫。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最後把螺王出家修道的完成境界說得極其清楚。

生已盡。

受生根本已斷，生死相續走到終點。

梵行已立。

清淨梵行已圓滿建立。

所作已辦。

所有應修、應斷、應證之事皆已完成。

不更受有。

不再於後有中重新受生。

知如真

並對自己的解脫如實自知。

這一段使螺王因緣完整成為一條修道次第：

世間富樂不是終點； 依法治世不是終點； 大布施不是終點； 出家之後，還要現法自證，直到不更受有。

下一篇，尊者阿夷哆將在眾中起座，願自己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成為螺轉輪王，並完整重述七寶、千子、依法治世、金幢布施、出家證盡等因緣。世尊卻先訶曰：「汝愚癡人。應更一死。而求再終。」隨後又正式告訴阿夷哆，他未來確實將作螺王。這一訶一授，正要辨明：即使轉輪王福德極大，若仍須再受生、再命終，也仍不是究竟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人常會想：

如果生活夠安穩，修行就容易了。

如果沒有病，修行就容易了。

如果有錢、有時間、有資源，修行就容易了。

〈說本經〉真的給出一個幾乎最理想的世間。

人壽八萬歲。

極大富樂。

疾病極少。

螺王更是七寶具足、千子圍繞、統領天下。

可是佛沒有說：

這樣就夠了。

反而說螺王最後還要：

剃除鬚髮。

著袈裟衣。

捨家學道。

最後證「不更受有」。

這等於直接告訴修行人：環境再好，也不能代替解脫。

這對今日生活很重要。

我們當然可以努力把生活安排好。

可以照顧健康。

可以累積足夠資源。

可以讓家人安穩。

這些都沒有錯。

但如果一直想著「等一切條件都好，我再修」，很可能永遠沒有真正開始。

因為佛所說的人壽八萬歲世界，條件已經好到極點，仍然需要出家學道才能究竟。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值得深思的，是螺王的最後選擇。

一個人如果已經統領天下，還缺什麼？

七寶具足。

千子具足。

人民安樂。

金幢高千肘。

布施資具無量。

若以世間標準來看，幾乎已經沒有更高的位置。

可是佛接著只用一句：

「彼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整個方向立刻改變。

佛法不是否定大福報，而是指出：再大的福報，也不能替代生死解脫。

這一句非常重要。

有時候修行人會把「善」和「解脫」混在一起。

覺得多布施就是究竟。

覺得做很多好事就是究竟。

覺得能讓別人安樂就是究竟。

這些都很珍貴。

但螺王已經做到極大布施，也以法令人民安樂，仍然要進一步捨家學道。

為什麼？

因為福德雖能帶來樂報，還沒有自動斷掉生死根本。

這和前一篇阿那律陀其實完全相應。

阿那律陀一缽食福帶來十四次人天善生、今生大富。

但真正完成，是出家後證得無餘般涅槃。

螺王也是一樣。

先有巨大福德。

再有巨大布施。

最後仍然出家。

福是渡河的資糧，不是彼岸本身。

還有「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也很值得珍惜。

佛描述一位真正有權力的人，並沒有把重點放在能征服多少人。

而是說：

不用刀杖。

依法教令。

讓人民安樂。

這顯示真正的力量不是讓人害怕。

而是有能力使眾生因正法得到安穩。

但是即使如此，螺王最後還是放下王位。

這又提醒一層：

即使能利益很多人，也不能忘記自己仍在生死中。

利他與自利不能偏廢。

若只忙著安排世間安樂，自己卻沒有斷惑證真，仍未究竟。

真正圓滿，不只是令眾生安樂，也要讓自己走到「生已盡」。

下一篇阿夷哆的發願會把這個問題說得更直接。

他聽到未來螺王如此殊勝，就願自己去做那位轉輪王。

可是佛第一句不是讚歎，而是訶責：

「汝愚癡人。應更一死。而求再終。」

這一句會讓整個「未來大福報」的定位更加清楚。

即使是依法治世、七寶具足、布施無量的轉輪王，只要還要再生、再死，就仍不是究竟可求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