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6)〈峰巖糞屎鐵鍱鐵劍樹諸地獄次第逼迫・惡業未盡受苦終不得死〉——(六四)天使經第七之六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6)〈峰巖糞屎鐵鍱鐵劍樹諸地獄次第逼迫・惡業未盡受苦終不得死〉——(六四)天使經第七之六
五天使訶責既畢,眾生被付獄卒,投入四門大地獄;四門雖曾開啟,眾生奔向門口欲求安處與歸依,門卻又關閉,只能繼續受極重苦,直到惡不善業盡。接下來,佛再說眾生經過極大久遠後,從四門大地獄出,又次第進入峰巖大地獄、糞屎大地獄、鐵鍱林大地獄與鐵劍樹林大地獄。每一處苦相雖不同,法義卻一再重複:眾生遭受苦迫,經無量百千歲仍終不得死,必須等所造惡不善業盡。峰巖地獄中,眾生行於熾熱無煙無焰之地,兩足皮肉血液隨落足而盡、舉足又生;糞屎地獄中,眾生墮入深廣糞屎,凌瞿來蟲從足一路鑽破至頭骨,食盡腦髓;鐵鍱林中,眾生誤以為前方清涼,奔入後卻遭熱風吹落鐵鍱,截斷手足耳鼻及諸支節,又有大狗剝皮吞食、大烏鳥挑眼破頭食腦;鐵劍樹林則逼迫眾生上下攀緣,樹刺隨其上、下而反向刺入身體。苦相一層一層加重,並不是為了離開因果而渲染可怖,而是反覆指向同一件事:惡業成熟後,果報不是想逃就能逃;真正能改變的時候,是還在人間、還能作主、惡業尚未成熟以前。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四門大地獄出。四門大地獄次生峰巖地獄。火滿其中。無煙無焰。令行其上。往來周旋。彼之兩足皮肉及血。下足則盡。舉足則生。還復如故。治彼如是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眾生在四門大地獄中受苦極大久遠之後,才從其中出來,但出離一處苦境,並不表示惡業已經完全結束。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
這一句先交代時間極其漫長。不是短暫受苦之後便結束,而是經過難以計量的久遠時間。
彼眾生等從四門大地獄出。
眾生終於離開前一層四門大地獄。
然而經文緊接著沒有說他們得到安樂,而是進入下一處苦境。
四門大地獄次生峰巖地獄。
「次生」清楚表示苦報依次相續,前一處之後又有峰巖地獄。
火滿其中。無煙無焰。
其中遍滿熾熱之火,雖無煙、無明顯火焰,熱苦仍然充滿。
令行其上。往來周旋。
眾生被迫在其上行走、來回周旋,不能停止。
彼之兩足皮肉及血。下足則盡。
每當腳踏下去,足部皮膚、血肉都被熾熱苦迫損盡。
舉足則生。還復如故。
然而一抬腳,皮肉血又重新生起,恢復如故。
所以這不是一次受傷之後便結束,而是「落足即壞、舉足復生」,使同樣苦受得以反覆延續。
治彼如是無量百千歲。
這種苦迫持續無量百千歲,時間極其長久。
受極重苦。終不得死。
雖承受極重苦,卻不能以死亡使苦報中斷。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真正決定這一層苦報何時終止的,仍是惡不善業是否已盡。
這一句與前篇四門大地獄完全相應:不是外在刑具決定苦的長短,根本仍在業。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峰巖大地獄出。峰巖大地獄次生糞屎大地獄。滿中糞屎。深無量百丈。彼眾生等盡墮其中。
峰巖大地獄受苦極久之後,眾生又進入下一處地獄。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
經文再次用同一句時間承接,提醒苦報延續並非短暫。
彼眾生等從峰巖大地獄出。
離開峰巖地獄,仍未真正離開惡業所感之苦。
峰巖大地獄次生糞屎大地獄。
下一處就是糞屎大地獄。
滿中糞屎。
其中充滿污穢糞屎,沒有清淨可安之處。
深無量百丈。
其深度廣大,以無量百丈形容,並非容易脫出的淺處。
彼眾生等盡墮其中。
眾生全部墮入其中,不能停留岸上觀望。
這一段先把整個環境交代清楚,接著才進一步說其中眾蟲如何逼迫身體。
彼糞屎大地獄中生眾多蟲。蟲名凌瞿來。身白頭黑。其觜如針。
糞屎大地獄不只是污穢,其中還有大量眾蟲。
生眾多蟲。
不是只有少數,而是眾多蟲類遍滿其中。
蟲名凌瞿來。
原典明確標出其名為「凌瞿來」,應依原字保留。
身白頭黑。
其身為白色,頭為黑色,形貌分明。
其觜如針。
嘴部尖銳如針,後面正以此鑽破眾生身體。
佛不是只說「有蟲咬人」,而是把蟲名、身色、頭色與嘴部形狀都逐一說出,使苦相具體而清楚。
此蟲鑽破彼眾生足。破彼足已。復破膊腸骨。破膊腸骨已。復破髀骨。破髀骨已。復破臗骨。破臗骨已。復破脊骨。破脊骨已。復破肩骨.頸骨.頭骨。破頭骨已。食頭腦盡。
凌瞿來蟲對眾生身體的逼迫,經文依次第逐一說明。
鑽破彼眾生足。
先從腳部鑽入、破壞。
破彼足已。復破膊腸骨。
破足之後,苦迫繼續向上,不在足部停止。
復破髀骨。
再破壞大腿骨。
復破臗骨。
再進一步破壞髖部骨節。
復破脊骨。
又破脊骨,使整個身體重要支柱受到破壞。
復破肩骨.頸骨.頭骨。
再一路到肩骨、頸骨與頭骨。
這個順序從足一路向上,沒有略過中間部位。
破頭骨已。食頭腦盡。
最後破開頭骨,將腦髓食盡。
經文如此完整列出,不可只概括成「被蟲啃食」;真正要看的是苦受一路從足到頭,次第逼迫全身。
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糞屎地獄這一層仍以相同法義收束。
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
上述苦迫不是一次發生,而是延續無量百千歲。
受極重苦。
苦受極重,不是一般短暫痛苦。
終不得死。
雖苦至極,仍不得以死亡終止果報。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仍然直到惡不善業盡,這一層苦才告終。
經文反覆重說這一句,正是整段最重要的因果判準。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糞屎大地獄出。糞屎大地獄次生鐵鍱林大地獄。彼眾生見已。起清涼想。便作是念。我等往彼。快得清涼。彼眾生等走往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
下一處是鐵鍱林大地獄,而這一段多了一層很重要的錯認。
從糞屎大地獄出。
眾生離開前一處污穢苦境。
糞屎大地獄次生鐵鍱林大地獄。
接續而來的是鐵鍱林大地獄。
彼眾生見已。起清涼想。
眾生遠遠看見鐵鍱林,竟生起「那裡很清涼」的想法。
這是非常關鍵的錯認。
眼前所見並不如心中所想,他們把新的苦境誤認成可以解除前苦的清涼之地。
我等往彼。快得清涼。
眾生真的相信前方可以得到清涼快樂,所以決定前往。
走往趣向。
因這個想法而快速奔向鐵鍱林。
欲求安處。求所歸依。
真正動機仍與四門地獄相同:只想找一處可以安心、可以歸依的地方。
然而因判斷錯誤,所奔向的不是安處,而是另一層苦境。
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便入鐵鍱林大地獄中。彼鐵鍱林大地獄中。四方則有大熱風來。熱風來已。鐵鍱便落。
當無量眾生都奔入其中後,原本以為的「清涼」立即顯出真實面貌。
便入鐵鍱林大地獄中。
眾生不是停在外面,而是實際進入其中。
四方則有大熱風來。
四面八方吹來大熱風,沒有可躲避的方向。
熱風來已。鐵鍱便落。
大熱風一吹,鐵鍱隨即落下。
原本被誤認為清涼的樹林,現在轉成以鐵鍱逼迫身體的苦境。
鐵鍱落時。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及餘支節。截身血塗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鐵鍱落下後,直接截斷眾生身體。
截手.截足。或截手足。
有的截手,有的截足,也有手足同時被截。
截耳.截鼻。或截耳鼻及餘支節。
耳、鼻以及其他肢節也遭截斷。
截身血塗無量百千歲。
身體被截傷,血液塗身,而這種狀態延續無量百千歲。
受極重苦。終不得死。
仍然是極重苦而不得死。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直到惡業真正消盡,苦報才停止。
復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極大狗。牙齒極長。攬彼眾生。從足剝皮。至頭便食。從頭剝皮。至足便食。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鐵鍱林中的苦並不只來自鐵鍱,佛再說其中生有極大之狗。
生極大狗。牙齒極長。
狗形巨大,牙齒又極長,具有強烈撕咬能力。
攬彼眾生。
牠們抓住眾生,使其無法逃離。
從足剝皮。至頭便食。
有時從腳開始剝皮,一直到頭部,再加以吞食。
從頭剝皮。至足便食。
又有時反向從頭剝到腳,次第不同,苦迫同樣遍及全身。
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
這些苦不是短暫一次,而是漫長反覆。
受極重苦。終不得死。
苦重而不能藉死亡終止。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仍以業盡作為苦報終止之因。
復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大烏鳥。兩頭鐵喙。住眾生額。生挑眼吞。喙破頭骨。取腦而食。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佛又說鐵鍱林中還有大烏鳥。
生大烏鳥。
不是普通小鳥,而是能對眾生造成巨大苦迫的大鳥。
兩頭鐵喙。
其兩頭之喙如鐵般堅利。
住眾生額。
牠們停在眾生額頭之上,苦迫直接逼近頭面。
生挑眼吞。
原典如此用字,依字保留;依上下文,是直接挑取眼睛吞食。
喙破頭骨。
鐵喙再破開頭骨。
取腦而食。
最後取出腦髓而食。
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
仍是長時極苦而不得死。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收束仍然回到業盡。
同一結論反覆出現,正提醒讀者不要只被不同苦相吸引,而忘記真正的法義中心。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鐵鍱林大地獄出。鐵鍱林大地獄次生鐵劍樹林大地獄。
經過極大久遠後,眾生又從鐵鍱林出,進入下一處地獄。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
時間仍然漫長,前一層苦報已歷極久。
從鐵鍱林大地獄出。
眾生離開鐵鍱林,但並未真正離苦。
次生鐵劍樹林大地獄。
下一處是鐵劍樹林大地獄。
整個次第再次顯示:惡業未盡時,離開一苦境仍可能進入另一苦境。
彼大劍樹高一由延。刺長尺六。令彼眾生使緣上下。
佛先交代鐵劍樹的形相與眾生所受逼迫。
大劍樹高一由延。
樹極為高大,高達一由延。
刺長尺六。
樹上尖刺長達尺六,並非細小短刺。
令彼眾生使緣上下。
眾生被迫沿樹上下攀緣,不能停在原處。
苦的關鍵就在後面:刺的方向會隨眾生移動而改變。
彼上樹時。刺便下向。若下樹時。刺便上向。
這一句把鐵劍樹最主要的苦迫說得非常清楚。
彼上樹時。刺便下向。
眾生向上攀爬時,尖刺便朝下,正對著攀爬方向刺入身體。
若下樹時。刺便上向。
若眾生轉而向下,尖刺又改朝上方。
也就是不論上行或下行,都無法避開尖刺。
這不是說樹刺本身有意,而是在描述受報眾生於此境中,無論如何移動都遭苦迫。
彼劍樹刺貫刺眾生。刺手.刺足。或刺手足。刺耳.刺鼻。或刺耳鼻及餘支節。刺身血塗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最後,佛把劍樹刺如何遍及身體完整說出。
彼劍樹刺貫刺眾生。
尖刺直接貫穿眾生身體。
刺手.刺足。或刺手足。
手、足,或手足同時受刺。
刺耳.刺鼻。或刺耳鼻及餘支節。
耳、鼻以及其他肢節,也都遭受尖刺貫穿。
刺身血塗無量百千歲。
全身被刺,血液遍塗,這種苦迫又延續無量百千歲。
受極重苦。終不得死。
即使受苦至極,仍然不得死去。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這一篇最後仍以同一句收束:必須直到惡不善業盡。
峰巖、糞屎、鐵鍱林、鐵劍樹四處地獄,苦相各異,但每一段都重複同一因果法則。
下一篇將進入本卷最後一篇。眾生從鐵劍樹林出後,又進入灰河,先誤認為冷水而奔入其中;再受熱鐵丸與沸洋銅之苦。若地獄惡不善業尚未盡,便再次往返灰河、鐵劍樹林、鐵鍱林、糞屎、峰巖與四門大地獄;若惡業悉盡無餘,則依餘業或生畜生、餓鬼、天中。佛最後還會說到閻王自身曾在人間發願:希望未來生於人中,聞如來正法,出家修道,乃至現法自證生盡、梵行立、所作辦、不更受有。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的苦相很重。
如果只停在畫面上,很容易產生兩種反應。
一種是害怕。
一種是讀久了變麻木。
兩種都還沒有真正抓到核心。
因為每一層最後都重複: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真正把眾生困住的不是峰巖、糞屎、鐵鍱或劍樹,而是尚未盡的惡業。
這一句若放回今日生活,就非常實際。
有些苦雖然不是地獄苦,卻也是自己長期習慣形成的。
長期說粗話,關係就一直破裂。
長期貪小便宜,信用就一直受損。
長期放任瞋恨,心就一直不得安穩。
長期沉迷欲樂,越追越難滿足。
如果只換環境,不改習慣,苦常常換個形式又再出現。
這與經中「次生」的提醒有相通之處。
離開一處,不代表因已消失。
《慧照心得》
鐵鍱林有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地方。
眾生遠遠看見時,竟然「起清涼想」。
覺得那裡會舒服。
所以奔過去。
可是進去之後,四方大熱風來,鐵鍱落下,反而受極重苦。
這個畫面不只是在說地獄。
也很像眾生平常追逐欲望的方式。
還沒得到以前,心會想:
得到它就好了。
去了那裡就好了。
有了這個就安心了。
等真正進去,才發現又有新的苦。
凡夫最大的危險之一,就是把能令自己繼續受苦的東西,先想成「清涼」。
所以正見非常重要。
不能只問:
「現在感覺喜不喜歡?」
還要問:
「這件事後面會帶來什麼?」
經中另一個反覆出現的地方,是「終不得死」。
苦已經很重,為什麼還不能死?
經文直接給答案:
業還沒有盡。
這讓因果變得非常清楚。
不是誰故意不讓眾生死。
不是單純的外在懲罰。
而是所造的因還在成熟。
果報可怕的地方,不在有人追著處罰,而在自己所作的業可以一路跟著自己。
這也正好與〈天使經〉開頭完全相應:
「隨此眾生之所作業。」
從第一篇到現在,中心一直沒有變。
佛先以天眼看見業果。
再以五天使提醒人間眾生。
之後才說地獄苦報。
所以順序不能顛倒。
不是先恐嚇人。
而是先說:
你有選擇。
你在人間已經被提醒很多次。
你可以修妙身口意業。
如果一再放逸,才有後面的果。
〈天使經〉真正慈悲之處,是在苦果還沒到之前,就把因果完整說給人聽。
下一篇將是卷十二最後一篇。
從灰河、熱鐵丸、沸洋銅,一直到業盡後的去處,再到閻王自身發願求生人中、聞法出家、現證解脫。
最後的方向不會停在地獄恐怖。
而是重新回到修行與解脫。
這也非常重要。
佛說苦,不是要人絕望。
是要人在還能改變時,轉向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