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5）〈第五天使見王刑犯罪仍不畏惡法・閻王五使訶責後付四門地獄受極重苦〉——（六四）天使經第七之五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5）〈第五天使見王刑犯罪仍不畏惡法・閻王五使訶責後付四門地獄受極重苦〉——（六四）天使經第七之五
前四天使已從生、老、病、死，一層一層提醒眾生：生命本身不斷把無常與業果的警訊放在眼前。第五天使則更直接，不再只是自然生命現象，而是眾生在人間親眼看見犯罪者因惡行而受到王法種種治罰。閻王問：既然曾經看過惡人現世就因惡法受苦，為什麼沒有想到「我今現見惡不善法」，從而警惕自己停止造惡？然而此人仍是在果報成熟後才承認敗壞。閻王再次指出：惡業不是父母、國王、天神、沙門或梵志替他所造，而是自己親自造作，所以也必須自己受報。五天使問訖，閻王把此人交付獄卒，進入四門大地獄。佛又以偈頌說地獄四柱四門、十二稜壁、鐵垣鐵蓋、鐵地火布，深廣難量，見之令身毛豎；墮入其中者皆因過去不善業受極重苦。四門雖一度開啟，眾生卻不是因此真正解脫；當無量眾生奔向門口求安處、求歸依時，門又關閉，眾生仍在其中啼哭、心悶、倒地，直到相應惡業盡前，終不得死。第五天使因此把前四天使的警示推到最終：看見惡法現世已有苦果，仍不停止放逸，最後便只能由自己所造之業牽引受報。
閻王以此第四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五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五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王人捉犯罪人。種種考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髮。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燒。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鉤鉤。或臥鐵床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擣。或以龍蛇蜥。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耶。
第四天使以死亡警醒完畢，閻王接著以第五天使作最後一次檢問。
復以第五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
仍然不是一上來只作懲罰，而是依次善問、善檢、善教、善訶。
五天使的審問一直有相同次第：先讓眾生自己回想是否曾經看見警訊，再指出其中應當領會的法義，最後才責問為何看見仍然放逸。
汝頗曾見第五天使來耶。
閻王問：你在人間難道從未看見第五天使嗎？
不見也。天王
此人仍回答沒有看見。
但第五天使同樣不是神祕異象，而是人間王法對犯罪者的現實懲治。
汝本不見王人捉犯罪人。種種考治。
閻王首先問：難道過去在人間沒有看過王人捕捉犯罪之人，以各種方式考治嗎？
這一層已經與前四天使有所不同。
嬰孩、老人、病人、死者顯示的是生老病死本身；第五天使則讓人直接看見「惡行—受苦」的現世關聯。
接下來原典把種種刑治逐一列出，沒有略去。
截手截足。或截手足。
有的被截斷手，有的被截斷腳，也有手足一併受刑。
截耳截鼻。或截耳鼻。
有的耳、鼻受刑，也有兩者一併被截。
或臠臠割。
有的身體被一塊一塊割截，刑苦極重。
拔鬚．拔髮。或拔鬚髮。
有的被拔鬍鬚，有的被拔頭髮，也有鬚髮一併拔除。
或著檻中衣裹火燒。
有的被置於檻中，又以衣物包裹而焚燒。
或以沙壅草纏火燒。
有的以沙壅塞、以草纏身，再以火燒灼。
或內鐵驢腹中。
有的被置入鐵驢腹內受苦。
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
有的被置入鐵豬之口，有的被置於鐵虎口中焚燒。
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
又有被放入銅釜、鐵釜之中煮治。
或段段截。
有的身體一段一段被截斷。
或利叉刺。或以鉤鉤。
有的被利叉刺入，有的被鉤勾住身體。
或臥鐵床以沸油澆。
有的被迫臥於鐵床，再以沸油澆灌。
或坐鐵臼以鐵杵擣。
有的坐於鐵臼，以鐵杵搗擊。
或以龍蛇蜥。
原典在此以「龍蛇蜥」列入治罰方式，依原文字樣保留；短釋只依上下文說明此亦屬使犯罪者受苦的刑治之一，不另行增義。
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
有的遭鞭打，有的被杖擊，有的被棒打。
或生貫高標上。
有的在尚存生命時被貫穿，高懸於標上。
或梟其首耶
有的被斬首示眾。
閻王把這些現世刑罰逐一列出，真正要問的不是刑罰本身，而是：既然你在人間早已看見惡行會帶來苦果，為何還不知道警醒？
彼人答曰。見也。天王。
被閻王如此具體列出種種刑治後，此人只能承認自己確實見過。
見也。天王。
他曾親眼見過犯罪者受罰。
所以前面說「不見第五天使」仍然不是沒有看見，而是看見了苦果，卻沒有反省自己的行為。
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今現見惡不善法。
第五天使所要引生的正確思惟，在這一句中說得非常直接。
汝於其後有識知時。
仍然是在人還有清楚辨識能力、還能選擇善惡之時。
不是等到被捕、受刑、命終之後才思惟。
何不作是念。
閻王問：為什麼沒有因此生起應有的反省？
我今現見惡不善法。
「現見」非常重要。
這不是聽別人說來世有惡報，而是眼前已經親自看見惡不善行帶來苦果。
第五天使正是把因果從遙遠未來拉回現前：既然眼前已可見，為什麼還要自己繼續造惡？
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
第五次，此人仍是在果報已成熟時才真正醒悟。
我了敗壞。
他承認過去放逸造惡，已使自身善法敗壞。
長衰永失耶
又問自己是否因此長久衰失。
從第一天使到第五天使，每一次都在受報時才生後悔，正顯示「醒得太晚」是整部天使教法反覆警策之處。
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考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閻王第五次確認此人的問題。
汝了敗壞。長衰永失。
長期造惡、長期放逸，結果已經成熟。
今當考汝。
現在須依自己所造受治。
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五天使最後仍回到「放逸」。
不是一生完全沒有警示。
嬰兒提醒過。
老人提醒過。
疾病提醒過。
死亡提醒過。
現世犯罪受刑也提醒過。
卻仍不肯停止惡不善業，這就是放逸。
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第五天使的訶責，仍以業果自負作最後收束。
汝此惡業非父母為。
父母沒有替自己造這些惡業。
即使父母能教導、勸誡，真正行動的仍是本人。
非王非天。
也不是國王或天神替自己所作。
外在權力或神祇不能成為推卸自己行為責任的理由。
亦非沙門．梵志所為。
善知識可以說法、勸善，但不能替眾生把身口意修好。
汝本自作惡不善業。
真正的作者就是自己。
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既然自己造因，相應果報也由自己承受。
這一句與前面佛以天眼所見「隨此眾生之所作業」完全相應。
閻王以此第五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即付獄卒。獄卒便捉持。著四門大地獄中。於是頌曰
五天使的詢問至此全部完成。
以此第五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
五次警訊都已一一檢明，此人在人間並非完全沒有看見，而是見而不思、知而不行。
即付獄卒。
五天使訶責完畢後，閻王將此人交付獄卒。
獄卒便捉持。
獄卒立即將其捉住控制。
著四門大地獄中。
把他投入四門大地獄。
前面是問業，現在是受果。
因果次第到此非常清楚：人間造作、天使警示、仍然放逸、命終受審、最後依業入地獄。
四柱有四門 壁方十二楞 以鐵為垣墻 其上鐵覆蓋 地獄內鐵地 熾燃鐵火布 深無量由延 乃至地底住 極惡不可受 火色難可視 見已身毛豎 恐懼怖甚苦 彼墮生地獄 腳上頭在下 誹謗諸聖人 調御善清善
佛以偈頌進一步描寫四門大地獄。
四柱有四門 壁方十二楞
地獄有四柱、四門，牆壁方整而有十二稜，整體結構封閉而嚴密。
以鐵為垣墻 其上鐵覆蓋
四周以鐵作牆，上方也以鐵覆蓋。
不是只有一面受困，而是上下四周皆被封閉。
地獄內鐵地 熾燃鐵火布
地面也是鐵，並且熾熱燃燒，火遍布其中。
深無量由延 乃至地底住
其深廣無量，延伸至地下極深之處。
極惡不可受 火色難可視
境界極其惡劣，苦痛難以承受，連火焰之色都令人難以觀看。
見已身毛豎 恐懼怖甚苦
只是見到此境，已令人毛髮豎立，生起極大恐怖與苦惱。
彼墮生地獄 腳上頭在下
墮入地獄者，經中描寫其腳在上、頭在下，顛倒墜入其中。
誹謗諸聖人 調御善清善
偈頌最後再次提到誹謗諸聖人的業因；與前面「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前後呼應。
「調御善清善」仍依原典完整保留，短釋不自行改補；依前後義，只見偈頌把地獄苦果與前面毀謗聖者等不善業相連。
有時於後極大久遠。為彼眾生故。四門大地獄東門便開。東門開已。彼眾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
地獄苦報經過極大久遠之後，東門一度開啟。
有時於後極大久遠。
不是入地獄不久就能離開，而是在極漫長受苦之後，才出現門開的情形。
四門大地獄東門便開。
東門打開，眾生自然認為有離苦機會。
彼眾生等走來趣向。
受苦眾生立刻奔向開門之處。
欲求安處。
他們真正所求的，是離開苦迫，得到一個可以安穩的地方。
求所歸依。
也希望找到真正可以依靠、逃離苦難之處。
平時在人間不知歸依善法，到了極苦境界，才急切尋求安處與歸依。
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東門便還自閉。彼於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眾生奔向東門，以為可以離開，結果並未如願。
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
無量百千眾生聚集門前，希望脫離苦境。
地獄東門便還自閉。
門卻重新關閉。
這個情境使希望與失望形成強烈對照，也顯示惡業未盡之前，不能只靠逃跑離開果報。
彼於其中受極重苦。
門閉之後，仍然在地獄中承受極重苦。
啼哭喚呼。
苦迫之下，只能悲泣呼叫。
心悶臥地。
心被苦逼迫到悶絕，只能倒臥地上。
終不得死。
雖然苦到極點，卻不能以死亡結束這個果報。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真正決定苦報何時停止的，是相應惡不善業是否已盡。
這一句是理解後面一連串地獄苦報的關鍵：不是獄卒任意延長痛苦，而是業尚未盡，果就仍然相續。
極大久遠。南門．西門．北門復開。北門開已。彼眾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
經過極大久遠之後，其他門也相繼開啟。
南門．西門．北門復開。
南門、西門、北門次第出現開啟的因緣。
原典在這裡由南、西、北門承接前面東門，顯示四門皆有相似情況。
北門開已。
原典進一步以北門為代表繼續詳說。
彼眾生等走來趣向。
眾生仍然奔向開門之處。
欲求安處。求所歸依。
所求仍舊相同：只希望離苦、求安、找到歸依。
四門反覆開啟，眾生也反覆追逐逃路，卻仍受業力限制。
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北門復還自閉。彼於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北門的結果與東門相同。
地獄北門復還自閉。
就在無量眾生奔向門口之後，北門又重新關閉。
彼於其中受極重苦。
眾生仍要繼續承受苦果。
啼哭喚呼。心悶臥地。
苦至悲號、悶絕倒地。
終不得死。
依然不能藉死亡停止苦受。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直到相關惡不善業消盡，這一層果報才有結束的可能。
第五天使與四門大地獄至此說完。下一篇，眾生將在極大久遠後從四門大地獄出，接著進入峰巖大地獄、糞屎大地獄、鐵鍱林大地獄與鐵劍樹林大地獄；每一處都再次明說受極重苦而終不得死，直到惡不善業盡。
《今日修行觀照》
第五天使比前四天使更容易被忽略。
生、老、病、死，大家都知道是無常。
但第五天使告訴我們：
看到一個人因錯誤行為承受痛苦，也是一種法的提醒。
有人因瞋恨失去關係。
有人因貪心失去信用。
有人因欺騙最後承擔後果。
有人因犯法受到處分。
如果只是站在旁邊評論「他怎麼這麼倒楣」，第五天使就白白來了。
真正應該想到的是：
我今現見惡不善法。
這件事提醒自己什麼？
自己是否也有同樣的貪、瞋、欺騙、放逸，只是現在還沒有成熟成那麼大的果？
這才是第五天使的用法。
另外，四門大地獄中最值得警惕的一句，不一定是種種苦相，而是：
「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也就是說，真正牽住眾生的不是門。
不是牆。
而是業。
《慧照心得》
五天使讀到最後，會看見一件很沉重卻很清楚的事：
眾生其實不是沒有被提醒。
從出生開始就被提醒。
看老人，被提醒。
看病人，被提醒。
看死人，被提醒。
看犯罪者受罰，也被提醒。
可是每一次都可能只是「看過」，沒有真正入心。
所以到了閻王前，才一次又一次回答：
「不見也。」
閻王一問細節，又只能承認：
「見也。」
這兩句放在一起，非常深。
眼睛看見了。
修行上卻等於沒有看見。
佛法所說的「見」，不只是視覺看過，而是所見真的改變了自己的心與行為。
第五天使尤其如此。
人最容易從別人的錯誤裡只得到談資。
他犯了什麼事。
他受到什麼處罰。
誰對誰錯。
卻很少想到：
自己心裡有沒有同樣的種子？
如果有，就應該現在處理。
這才叫看見。
再往下讀四門地獄，更能看出業的力量。
門開了，眾生奔去。
想求安處。
想求歸依。
可是門又關起來。
不是因為沒有門。
而是業沒有盡。
真正的牢門，不只在外面，更在自己未盡的惡業。
這也讓人更能理解，為什麼佛在前面一再勸修妙身、口、意業。
不是要人等死後再求救。
而是在現在還能造因時，先不要把自己送進那個果。
地獄段落若只讀成恐怖故事，就很可惜。
真正要看的，是每一次苦後都重複：
惡不善業未盡。
所以不得死。
所以還受苦。
這就是因果。
最好的出路，不是等果報成熟後找門，而是在因地就不造那個把自己困住的業。
下一篇的峰巖、糞屎、鐵鍱林、鐵劍樹四種地獄，會把這個法義再往下說得更重。
每一處苦都不同。
但每一處最後都一樣：
「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所以真正要牢記的，不只是苦相，而是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