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4)〈第三第四天使病苦死屍警示病死・眾生見而不思自身終須受報〉——(六四)天使經第七之四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4)〈第三第四天使病苦死屍警示病死・眾生見而不思自身終須受報〉——(六四)天使經第七之四
第一、第二天使分別以嬰孩與老人,提醒眾生自己有生法、有老法,不離於生老;然而眾生雖在人間親眼看見,卻仍沒有趁有識知、有能力時修妙身、口、意業。閻王接著再以第三、第四天使追問。第三天使就是疾病:有人病勢沉重,或臥床榻,或倒臥地上,身受極苦、甚重之苦,生命甚至因此受到逼迫。閻王問:你既然親眼見過病苦,為何不想到自己也有病法、不離於病,應當趁未病、能作主時修善三業?第四天使則是死亡:有人死後一日至七日,屍體或被鳥獸啄食,或被火燒,或埋入地下,乃至腐爛敗壞。閻王再次追問:你既然早在人間看見死亡與色身敗壞,為何不想到自己也有死法、不離於死?兩次問答都回到同一結論:此人所作惡業不是父母、國王、天神、沙門或梵志代作,而是自己所造,所以果報也必須自己承受。病與死並不是遙遠未來的抽象概念,而是天天在人間示現的警策;若看見別人的病死,卻從未想到自己的身體也在同一法則中,便是看見天使而沒有真正領受天使的教誡。
閻王以此第二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三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三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
第二天使以衰老作警示之後,閻王接著轉入第三天使。
以此第二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
對老法的詢問、檢察、教導與訶責已經完成,閻王仍沒有停止。
這說明生命的警示不是只有一種,也不是眾生只錯過一次機會。
復以第三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
接著再以第三種人人可見的人間現象來詢問。
汝頗曾見第三天使來耶。
閻王仍先問:過去做人時,是否看過第三天使?
不見也。天王。
此人仍回答沒有看見。
可是接下來閻王所舉的,不是稀有異象,而是人人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會見到的疾病。
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疾病困篤。或坐臥床。或坐臥榻。或坐臥地。身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念。令促命耶。
第三天使就是病苦。
或男或女。疾病困篤。
不論男女,只要色身存在,就可能遭遇重病困迫。
「困篤」顯示不是輕微不適,而是疾病已使身體陷入深重困苦。
或坐臥床。
有人因病只能坐臥床上,活動受到限制。
或坐臥榻。
也有人只能依榻而坐臥,不能如平常自由行動。
或坐臥地。
甚至有人只能倒臥地上。
佛藉閻王的問話,把疾病對身體自主能力的侵奪逐層呈現出來。
身生極苦甚重苦。
疾病不只讓行動受限,還會直接在身體上生起極苦、甚重之苦。
不可愛念。
病苦不是眾生所喜愛、所願意親近的境界。
令促命耶
重病甚至會逼近生命終點,使壽命受到催迫。
第三天使的警示非常直接:平常覺得身體可以依靠,但疾病一來,很多原本理所當然的能力都可能迅速失去。
彼人答曰。見也。天王。
閻王把病苦具體說出後,此人再次承認自己曾經看過。
見也。天王。
他確實在人間看過病人。
所以前面說「不見第三天使」,並不是真的沒有看見疾病,而是沒有把病人的遭遇轉成對自己的警策。
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於病。我應行妙身.口.意業。
第三天使真正要傳達的核心,在這一問中完整說出。
汝於其後有識知時。
閻王並不是責怪人在病重時不能修,而是問:在你還有清楚認知、還有行動能力時,為何沒有從見病中得到警醒?
我自有病法。
應當想到:自己本身就是會生病的生命。
病不是某一類人的特殊遭遇,而是有身眾生共同面對的法則。
不離於病。
只要還有此身,就不能保證自己永遠離病。
今天健康,並不等於病法已不存在。
我應行妙身.口.意業。
真正理解病法之後,不應只是害怕,而要立即轉成善行。
趁身體尚可作主,修善身業; 趁還能說話,修善口業; 趁心還清楚,修善意業。
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
直到受報之時,此人才承認自己過去沒有善用病苦的提醒。
我了敗壞。
他知道自己的放逸已使善法敗壞。
長衰永失耶
也知道自己長久衰失,錯過了在人間能修善的時機。
這種覺悟若早在人間生起,便能轉變行為;如今到了受報之時,已難再挽回已成熟之業。
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考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閻王的回答仍與前兩天使一致。
汝了敗壞。長衰永失。
不是疾病本身使他敗壞,而是看見病苦後仍然放逸,不肯趁早修善。
今當考汝。
如今果報成熟,便要依其所造業接受考治。
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再次把問題落在「放逸」。
生、老、病都已經來提醒過,他卻一次又一次忽略。
汝此惡行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第三天使的收束再次把責任還給本人。
汝此惡行非父母為。
原典此處用「惡行」,不是前面常見的「惡業」,依原文保留。
這些惡行不是父母代作。
非王非天。
也不是國王或天神替他造成。
亦非沙門.梵志所為。
修行人能勸導,卻不能代替自己作善作惡。
汝本自作惡不善業。
根本仍是自己過去親自造作惡不善業。
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既然因由自己所造,果報也必須自己承受。
閻王以此第三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復以第四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四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
病苦的警示問畢,閻王接著轉入第四天使。
以此第三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已。
對疾病的問、檢、教、訶已經完成。
復以第四天使善問.善撿.善教.善訶。
第四種警示比前面的病更進一步,直接進入死亡。
汝頗曾見第四天使來耶。
閻王再次問:你在人間可曾見過第四天使?
不見也。天王。
此人仍說沒有見過。
但接下來所列的,就是人間最無法否認的死亡與屍身敗壞。
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若死亡時。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狼所食。或以火燒。或埋地中。或爛腐壞耶。
第四天使就是死亡與死後色身敗壞。
或男或女。若死亡時。
不論男女,一旦生命終結,色身都要進入死後變化。
死亡在這裡沒有身分差別,也沒有誰可以例外。
或一.二日。至六.七日。
從死亡後一兩日,一直到六七日,身體已逐漸失去生前狀態。
經中以時間次第說明,死亡不是一個抽象瞬間,而是色身真正進入敗壞過程。
烏鴟所啄。
屍體可能被鳥類啄食。
生前再如何愛護此身,命終後若曝露野外,便可能成為其他眾生取食之物。
豺狼所食。
也可能被豺狼等獸類吞食。
色身一旦失去生命支撐,就無法再以自己的意志保護自己。
或以火燒。
有些屍身被火焚燒。
或埋地中。
有些則埋藏地下。
或爛腐壞耶
不論如何處理,色身終究會腐爛、敗壞。
閻王用這些具體景象,使死亡不再只是「人總會死」的一句概念,而是直接看見:身體最後無法保持原有形貌。
彼人答曰。見也。天王。
面對如此具體的死亡景象,此人也只能承認確實看過。
見也。天王。
他曾經見過死人,也看過屍身的處理與敗壞。
所以「不見第四天使」仍不是真的沒有看見,而是從未把別人的死亡帶回自己身上觀照。
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死法。不離於死。我應行妙身.口.意業。
第四天使的核心教法,正是由死亡回照自身。
汝於其後有識知時。
當還有清楚辨識能力,見到他人死亡後,就應該思惟自己。
我自有死法。
死亡不是別人的專利,自己本身就是必然會死的生命。
不離於死。
只要尚未究竟解脫,就沒有離開死亡法則。
今日仍活著,不代表死亡不存在,只表示因緣尚未到。
我應行妙身.口.意業。
真正知道必死,最重要的回應仍然不是恐慌,而是善用剩餘生命修清淨三業。
能做善事時做。 能說善語時說。 能修正心念時修。
因為死亡一到,許多在人間可以主動改變的機會就停止了。
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
第四次,此人仍是在果報現前時才真正後悔。
我了敗壞。
他承認自己過去的人生已被放逸與惡業敗壞。
長衰永失耶
也意識到自己已長久衰失,失去了最可貴的人身修善機會。
從第一到第四天使,每一次都等到閻王前才承認,正顯示「太晚才醒」是整段最深的警策之一。
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考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閻王仍以同一句話回應。
汝了敗壞。長衰永失。
不是閻王現在才使他敗壞,而是在人間反覆放逸的結果如今成熟。
今當考汝。
果報已到,便依其業受治。
如治放逸行.放逸人。
第四次再次點出「放逸」。
看過生。 看過老。 看過病。 也看過死。
仍然不改身口意業,這才是真正被訶責之處。
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第四天使仍以業果自負作結。
非父母為。
父母無法替自己承擔所造惡業。
非王非天。
王權與天神也不能替自己改寫已造之因。
亦非沙門.梵志所為。
善知識能指路,卻不能替自己走路。
汝本自作惡不善業。
真正造業的是自己。
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所以當果報成熟,也由自己承受。
第三、第四天使至此圓滿。病讓人看見身體會被苦逼迫,死讓人看見色身終必敗壞;兩者都不是要把人推進恐懼,而是在還有知識、還能行動時反覆提醒:應修妙身、口、意業。
下一篇,閻王將以第五天使作最後警策。第五天使不再是自然的生老病死,而是人在人間親眼看見犯罪者因惡行被王法種種治罰;若看見惡法現世已有苦果,仍不警惕自己的不善行,閻王五使訶責之後,便將此人交付獄卒,進入四門大地獄受苦。
《今日修行觀照》
第三、第四天使比前面的生與老更接近自己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病。
死。
人平常健康時,很容易覺得身體還可以用很久。
也容易把死亡放在很遠的地方。
但〈天使經〉不讓修行者模糊帶過。
病時可能只能臥床。
身受極苦。
重病甚至逼近生命。
死後色身可能被焚燒、埋葬、腐爛敗壞。
這些不是為了渲染可怕,而是要把一個最容易忘記的事實放回眼前:
身體現在能用,不代表永遠能用;生命現在還在,不代表永遠還有時間。
所以閻王每一次都問同一件事:
為什麼不修妙身、口、意業?
不是問你為什麼沒有賺更多錢。
不是問你為什麼沒有得到更多名聲。
也不是問你為什麼沒有讓身體永遠不病不死。
而是問:
你明明知道生命如此,為什麼還不好好修自己的業?
這就是非常清楚的優先次序。
今日可以觀察一件事:
若真的知道生命無常,現在最需要改的是哪一個身業?
哪一句話不應再說?
哪一個心念應該停止餵養?
《慧照心得》
讀到「我自有病法,不離於病」,再讀「我自有死法,不離於死」,會感受到佛法把無常說得非常直接。
不是「別人有病」。
是「我自有病法」。
不是「有人會死」。
是「我自有死法」。
這個「我」不能換掉。
很多時候修無常,最大的逃避就是把無常都放在別人身上。
看見親友生病,很難過。
看見老人衰弱,很感慨。
看見有人死亡,也知道人生無常。
可是過幾天,又好像自己與這些完全不同。
真正的觀照,是把眼前別人的病死,轉成對自己的提醒,而不是只停在對別人的感歎。
另外,這一段反覆出現「有識知時」。
這四個字很珍貴。
能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是有識知時。
還能改變習慣,就是有識知時。
還能向父母道歉、向人懺悔,就是有識知時。
還能誦經、聞法、布施、持戒,就是有識知時。
如果有一天病到很重,意識昏沉,很多想做的事未必還做得到。
所以不能一直把修行往後放。
閻王不是說:
「你為什麼沒有避免生病?」
因為生病本來就是有身之法。
也不是說:
「你為什麼沒有避免死亡?」
因為死亡同樣不可逃。
他問的是:
既然知道病死不可免,為什麼沒有趁還能作主時修善?
這才是整段真正重點。
最後那句「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又一次把責任收回自己。
這很嚴格,也很公平。
沒有人可以替自己造業。
也沒有人可以替自己修。
善知識只能提醒。
佛只能說法。
真正要在每一念、每一句、每一個行為中作選擇的,還是自己。
下一篇第五天使會更直接。
它不只是看見生老病死,而是看見有人因犯罪,在現世就遭到種種刑治。
也就是說,惡法有時根本不必等到來世才顯出苦果。
人明明在眼前已看見,卻還是可能照樣造惡。
這就是放逸最深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