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0)〈佛示昔日優多羅童子即是自身・昔法未究竟今成正覺究竟白淨脫一切苦〉——(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十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0)〈佛示昔日優多羅童子即是自身・昔法未究竟今成正覺究竟白淨脫一切苦〉——(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十
難提波羅陶師辭謝頰鞞王五百車白粳米與王食種種美味後,世尊把整段過去因緣推到最關鍵的揭示:昔日那位博聞總持、最初輕慢沙門、後來因善友難提波羅引導而親近迦葉如來,最後出家受具、行梵行的優多羅童子,正是今生的釋迦牟尼佛。這一揭示讓整部〈鞞婆陵耆經〉的意義更加深刻。佛不是只講一段他人的往事,而是在說自己過去也曾需要善友引導,也曾從未究竟之法逐步走向究竟。昔時雖然能自利利他、利益多人、愍念世間,為天與人求義、求饒益、求安隱快樂,但所說之法尚未到究竟,白淨與梵行也未究竟,所以仍未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也未能脫一切苦。如今佛出世,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眾祐,所說之法已至究竟,白淨與梵行亦至究竟,自己也已離生老病死與一切憂悲苦惱,得脫一切苦。這不是貶低過去修行,而是清楚顯示:自利利他雖可廣大,若尚未究竟解脫,仍不是佛法最後所指。
佛告阿難。於意云何。爾時童子優多羅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
整段往事說到這裡,佛轉而直接問阿難。
於意云何。
這是佛常用來引導弟子注意的重要問句,先讓阿難把心集中到人物真實身份上。
爾時童子優多羅者。汝謂異人耶。
佛問:昔日那位優多羅童子,阿難是否以為是另一個人?
前面整卷一直以優多羅為過去人物敘述,到此才正式揭開身份。
莫作斯念。
佛明確止住阿難可能生起的錯誤理解:不要以為優多羅只是與佛無關的另一人。
當知即是我也。
昔日優多羅童子,正是今生世尊自身。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情節重新照亮:優多羅最初的輕慢、被善友拉下車、聞法歡喜、發心出家、受具足戒,都是佛過去修行生命中的真實經歷。
阿難。我於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接著回顧自己當時修行所能做到的利益。
我於爾時為自饒益。
昔時修行已能利益自己,不是完全沒有法益。
亦饒益他。
也能利益他人,修行並非只顧自身。
饒益多人。
利益範圍更擴大到許多人。
愍傷世間。
心中已有對世間眾生的悲愍,不忍眾生受苦。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
不只利益人間,也為天、人求真正有義、有益之法。
求安隱快樂。
希望眾生獲得安穩與快樂。
這一段不能因後面說「未究竟」就理解成前面的利益沒有價值。佛明確承認,當時已經有自利、利他、悲愍、求義、求安隱快樂等廣大善行。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佛接著指出昔日修行仍有不足。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
當時所說之法,還沒有到達最後究竟。
這不表示所說全錯,而是尚未圓滿徹底。
不究竟白淨。
清淨尚未究竟,仍未達完全圓滿的白淨境地。
不究竟梵行。
梵行也尚未究竟。
不究竟梵行訖。
連梵行的究竟完成,也尚未成辦。
這幾句層層重申,讓人不能只因當時已有廣大善行、能自利利他,就以為已到最終解脫。
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佛用最直接的標準說明為什麼昔時仍不究竟。
不離生老病死。
仍未真正超越生、老、病、死。
只要還在生死流轉中,就還沒有完成佛法究竟所指。
啼哭憂慼。
遇到境界仍有啼哭、憂愁、悲慼等苦。
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最終判準非常清楚:尚未脫離一切苦。
前面雖有很多利益與安樂,但「能令生活更好」與「已究竟離苦」不是同一層次。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佛接著把昔日未究竟與今生究竟成佛作出清楚對照。
我今出世。
現在這一生,已不是昔日仍在學道階段的優多羅,而是佛真正出現於世。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佛已成如來,於一切法無所著,成就正等正覺。
明行成為
智慧與修行皆已成就。
善逝
所行已善至、善成,不再於生死中迷失。
世間解
對世間如實通達了解。
無上士
於可調御、可成就之德中無有更上。
道法御
能以正道之法調御眾生。
天人師
成為天與人的導師。
號佛.眾祐
覺悟圓滿,利益眾生,為世間所依。
原典在這裡把佛德一項一項列出,正是要顯示今生所成與昔日未究竟之間的根本差別。
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把前面昔時已有的善行再次完整重說。
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
今生成佛後,仍然自利利他。
饒益多人。
仍廣大利益眾生。
愍傷世間。
對世間眾生的悲愍沒有消失,反而在究竟覺悟中更加圓滿。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
仍為天與人開示真正有義、有益之法。
求安隱快樂。
仍以眾生真正安隱快樂為所利益。
這一段與前面幾乎相同,正顯示佛並不是否定昔時利他,而是說今生同樣利他,卻多了真正究竟解脫的圓滿。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今昔真正的差別,在這幾句中完全顯出。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
今生所說之法已到究竟,不再只是中途方便或尚未圓滿的層次。
究竟白淨。
清淨已到圓滿,沒有殘餘染污需要再斷。
究竟梵行。
梵行已究竟圓滿。
究竟梵行訖。
應成辦的梵行已徹底完成。
與前面「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逐句相對,沒有模糊空間。
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最後用解脫結果為整段作出最明確的總攝。
我今已離生老病死。
昔時尚未離生老病死,今生已真正超越。
這是今昔最根本的差別。
啼哭憂慼。
對於生死境界所引生的悲泣憂愁,也已超越。
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不是減少一部分苦,而是「一切苦」已得解脫。
這一句把整部經從難提波羅的善友引導、優多羅的轉信出家,一直帶到佛今生究竟成道。
昔日的優多羅之所以值得說,不只是因他出家,而是因那段因緣最終走向今生圓滿佛果。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鞞婆陵耆經第六竟(五千七百三十四字)
世尊說完整段過去因緣與今昔究竟差別後,〈鞞婆陵耆經〉至此圓滿。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
阿難與比丘眾完整聽聞世尊所說。
這也回應卷初的因緣:正是阿難看見佛在途中微笑,請問原因,又為佛敷座請法,才有這整段過去因緣被宣說出來。
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不只歡喜,更依教奉行。
從阿難一問,到佛追述迦葉如來; 從難提波羅深信奉佛,到優多羅由輕慢轉為出家; 從頰鞞王的大供養,到陶師不求回報的清淨; 最後再揭示優多羅正是佛過去身,並以今昔「未究竟」與「已究竟」作結。
整部經真正的落點,不只在難提波羅的在家德行,也在佛親自指出:即使曾自利利他、利益多人,若尚未脫盡一切苦,仍未究竟;今生成佛,才真正完成白淨梵行與究竟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容易讓人停在「原來優多羅就是佛的過去身」。
但更值得觀照的是佛自己怎麼評價那一世的修行。
不是說:
我當時已經很殊勝。
也不是說:
我能利益很多人,所以已經足夠。
佛很清楚地說:
說法不至究竟。
白淨不究竟。
梵行不究竟。
未離生老病死。
未脫一切苦。
修行最怕的,不是沒有進步,而是有一些進步後,就把中途當成終點。
今日可以直接反觀自己。
有沒有因為比較能忍,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瞋心?
有沒有因為開始布施,就覺得自己已經不貪?
有沒有因為讀很多經,就覺得自己已經懂法?
有沒有因為能幫助別人,就忘了自己仍有生死煩惱?
佛連自己的過去修行都分得這麼清楚,我們更應該謹慎。
善法值得歡喜。
進步值得珍惜。
但若苦還在,執著還在,生死根本還沒有斷,就仍要繼續往前。
《慧照心得》
整部〈鞞婆陵耆經〉最令人深思的地方,是佛沒有把自己的過去寫成一條從來沒有跌撞的路。
昔日優多羅一開始甚至不願見迦葉如來。
還說沙門不應得道。
若沒有難提波羅這位善友,他可能就這樣錯過。
可是後來因為願意相信朋友一次,願意親自去聽,生命方向完全改變。
從拒絕見佛,到禮佛。
從輕慢沙門,到讚歎微妙法。
從在家博學,到出家受具。
最後,這條修行道路一直延續到今生成佛。
有時一個人真正的轉機,只差在願不願意放下成見,給正法一次真正進入心裡的機會。
這也讓難提波羅的角色更顯重要。
他不是佛。
不是國王。
也不是當時最博學的人。
卻成為把未來佛帶到迦葉如來前的善友。
所以不要小看一個真正善友的力量。
一個人若能讓另一個人少一次錯過正法,可能就是非常深遠的因緣。
但佛最後沒有停在「我過去也修得很好」。
反而把標準提到最嚴格。
當時雖能自利、利他、利益多人,甚至愍傷世間,仍然說:
不究竟。
因為還沒離生老病死。
還沒脫一切苦。
佛法最終不以「做了很多好事」作為究竟判準,而以是否真正離苦解脫作為判準。
這對修行很重要。
布施要修。
持戒要修。
護持要修。
利益眾生也要修。
可是不能忘記,這一切都應該把心帶向更少執取、更少煩惱、更深智慧,最後走向解脫。
若做了很多善事,卻愈做愈在意自己的功德、地位、名聲,那方向就值得重新檢查。
而佛今生所說「究竟白淨、究竟梵行、已得脫一切苦」,正把終點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模糊的「我感覺很好」。
不是「很多人尊敬我」。
而是生老病死之苦真正超越,一切苦得脫。
修行可以從善友一句勸開始,卻不能停在感動;可以從持戒布施開始,卻要一路走到智慧與解脫。
卷十二下一經〈天使經〉將轉入另一個非常強烈的主題:佛以清淨天眼觀見眾生隨自己所作善惡業而往來善處、惡處,並以五種天使警醒眾生不可放逸。前一經以善友、信敬與究竟解脫收束,下一經則從業果與生老病死的警示,進一步說明為什麼現前修善不能等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