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8)〈陶師捨諸治生受用奉養盲親・迦葉佛兩度自取羹飯陶師歡喜七日父母亦樂〉——(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八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8)〈陶師捨諸治生受用奉養盲親・迦葉佛兩度自取羹飯陶師歡喜七日父母亦樂〉——(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八

迦葉如來向頰鞞王廣讚難提波羅陶師,前面已說其信、戒、聞、施、慧具足,又從不殺生、不偷盜、修梵行、真實語、和合語、柔和語、正法語等處說明他的清淨行。接著,佛更深入說難提波羅如何在財貨、產業、娛樂與飲食上減少受取:不以稱量、斗斛與貨物交易追逐利益,不收受奴婢、畜牧、田業、店肆、生穀,也遠離酒、奢華臥具、裝飾、歌舞娛樂、珍寶與過時飲食。雖然生活極為簡約,他卻終身奉養雙目失明的父母。迦葉如來又親自向頰鞞王追述兩件往事:兩次到難提波羅家乞食時,陶師恰巧外出,父母都直接請佛從家中食物自行取用;迦葉如來便取羹飯而去。難提波羅回家得知後,不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想到如來能在自己家中如此自在,深感自己有善利、有大功德,歡喜入坐,七日心靜,十五日中得歡樂,其父母也於七日中得歡樂。這正顯出他的供養不是要求佛依禮受請,而是對佛有深厚信任,以如來能自在取用自己家中飲食為難得福德。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斗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

迦葉如來繼續向頰鞞王說難提波羅在謀生與利益上的清淨。

離治生。斷治生。

他離開以交易逐利為中心的生活,也斷除相應的追逐之心。

棄捨稱量及斗斛。

不用秤量、斗斛等計量工具從事買賣牟利。

亦不受貨。

也不以收受貨財作為生活追求。

不縛束人。

不因經營與利益關係而控制、拘束他人。

不望折斗量。

不在斤兩、容量之間求取不正當差額。

不以小利侵欺於人。

即使只是微小利益,也不肯因此侵害、欺騙別人。

這一句把難提波羅的心說得很細:不是只有大利不貪,連一般人容易合理化的「一點小便宜」,也不願用不正當方法取得。

彼於治生淨除其心。

真正要清淨的不是某一種職業名稱,而是逐利、欺取、侵人的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

迦葉如來接著把難提波羅不受取的對象一一說清楚。

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

他不接受寡婦、童女作為自己支配或佔有的對象,並斷除相應受取之心。

離受奴婢。斷受奴婢。

也不接受奴僕婢女,不把他人納入自己的所有與支配。

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

象、馬、牛、羊在當時既可作為生產資源,也屬財產的一部分,難提波羅一樣不受取。

離受雞.豬。斷受雞.豬。

連日常較常見的雞、豬等畜養也捨離。

每一項都用「淨除其心」收束,顯示外在不擁有只是表面,真正方向在減少內心對人、畜、財產的佔有與控制。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接著說土地、店鋪與生穀的受取。

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

難提波羅不接受田產、產業與店鋪,也不讓這些外在資產成為心的依靠。

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

真正捨離的是對產業所有權的貪著,不再用不斷累積來建立安全感。

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

連未加工的稻、麥、豆等生活物資,也不作為積蓄受取之物。

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連最基本物資的積聚也有所節制,使心不依賴蓄積而求安穩。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彼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

離開財產受取後,佛再說飲酒、臥具與身體裝飾。

離酒.斷酒。

難提波羅遠離飲酒,不讓會使心迷亂、放逸的因緣進入生活。

彼於飲酒淨除其心。

不只是身體不飲,連對酒與迷醉狀態的喜愛也逐步清淨。

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

不追求高大寬廣、奢華舒適的臥具。

彼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

所要放下的是對過度舒適享受的依賴。

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

花鬘、瓔珞、香料與脂粉等裝飾用品,也一併遠離。

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

不只是偶爾不用,而是斷除以此裝飾自身、追逐感官悅樂的生活方式。

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

外在簡樸的真正目的,是讓心不再依靠莊飾與享受取得滿足。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再往下,是娛樂、珍寶與飲食上的節制。

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

難提波羅不參與歌舞娛樂,也不特意前往觀看、聽聞。

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

不是只有不親自表演,而是連追逐這類感官娛樂也一併止息。

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

使心不再需要不斷藉外在刺激獲得興奮與滿足。

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

各類珍貴財寶也不受取、不積聚。

彼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

重點仍是斷除珍愛寶物與積聚財貨的貪著。

離過中食。斷過中食。

飲食也有節制,不在適當時間之後再食。

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

日常一食,夜間不食,學習依適當時節進食,不讓飲食欲望隨時支配自己。

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所以節制飲食也不是單純遵守時間,而是在飲食上淨除貪求與放逸。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手離鏵鍬。不自掘地。亦不教他。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舉著一面。語買者言。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佛再次向頰鞞王說明難提波羅製陶維生的方法。

盡形壽手離鏵鍬。

終身不用掘土工具親自挖地。

不自掘地。亦不教他。

不只自己不挖,也不叫別人代替自己挖。

這使他的護生不是停在「我手上沒做」,而是連藉他人完成也避免。

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

只取河岸自然崩落之土,或鼠類已經翻動過的土,用來製作陶器。

舉著一面。

陶器做好後,放在一旁供人自行取用。

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需要陶器的人若有相應穀物,就隨意留下,再自行取器離去。

這種交換方式與前面所說「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前後呼應:難提波羅雖製陶生活,卻極力減少討價、算計與逐利。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供侍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是故供侍

說完少欲生活,佛再次把焦點帶回他的父母。

盡形壽供侍父母。

難提波羅終身奉養、侍奉父母。

父母無目。

父母雙眼失明,生活能力受到限制。

唯仰於人。

需要依靠他人照顧,不能完全自理。

是故供侍

正因如此,難提波羅承擔起侍親之責。

他前面在財物與享樂上可以捨離很多,卻沒有把父母也當成「牽掛」而捨棄。

這顯示少欲與無情完全不同。

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缽。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

迦葉如來接著不再只說難提波羅的一般德行,而是親自追述曾發生過的事情。

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

佛明說這是自己憶念往昔親身經歷的因緣。

平旦著衣持缽。

清晨依出家威儀著衣持缽,準備入村乞食。

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

依次乞食,不特意選擇富家,也不是先安排好受供。

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

乞食次第來到難提波羅家。

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

但難提波羅剛好因小事外出,當時不在家中。

這也使後面佛與其盲眼父母之間的對話得以展開。

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籮中有麥飯。釜中有豆羹。唯願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

佛到難提波羅家,先詢問他的父母。

長老。陶師今在何處。

佛先問難提波羅目前去了哪裡。

世尊。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

父母稱難提波羅為「侍者」,因為兒子長期侍奉照料他們。

善逝。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

父母再次向佛說明兒子只是暫時外出。

同一意思重說,顯出他們對如來的恭敬與說明之慎重。

籮中有麥飯。釜中有豆羹。

家中已有現成的麥飯與豆羹。

唯願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

父母沒有說「等兒子回來再問」,而是直接請佛慈悲,自行隨意取食。

這也顯示難提波羅一家對佛的信任已深到佛可在家中自行取食,不必經過繁複主人禮節。

大王。我便受鬱單曰法。即於籮釜中取羹飯而去

迦葉如來接受了難提波羅父母的邀請。

我便受鬱單曰法。

佛依當時相應的方式接受這份供養。

短釋不另改動經中文字,只依整句所示理解為佛接受父母請求,自行取食。

即於籮釜中取羹飯而去

佛便直接從籮與鍋中取了羹飯離去。

沒有等待陶師回來,也沒有另外要求主人親手奉上。

正是這份自在,後面反而令難提波羅生起極大的歡喜。

難提波羅陶師於後還家。見籮中飯少。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取羹飯。

難提波羅回家後,看見食物明顯減少。

見籮中飯少。釜中羹減。

他先從眼前情形知道有人取過食物。

誰取羹飯。

於是詢問父母是誰取走羹飯。

這個問句本身沒有預設責怪,也沒有立即判斷,只先求明白事情因緣。

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於籮釜中取羹飯去。

父母把事情如實告訴難提波羅。

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

原來來者正是迦葉如來。

彼於籮釜中取羹飯去。

佛已從家中自行取羹飯而去。

這個消息接下來立刻顯出難提波羅真正的心。

若對財物與食物有強烈所有欲,很容易先問「為什麼沒等我回來」;但難提波羅的反應完全相反。

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

難提波羅一聽到佛自行取食,第一個念頭不是損失,而是慶幸。

我有善利。

他認為自己得到極大的善利。

家中少了一些飯菜,他看到的不是「少了」,而是「得了」。

有大功德。

更認為這是一件大功德。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

真正令他歡喜的核心,就在「隨意自在」。

如來能在他家中如此自在地取用食物,表示彼此沒有隔閡與防備。

對難提波羅而言,這份信任本身就是極大的福德。

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于七日。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這份歡喜沒有只停在一瞬間,而直接影響難提波羅的身心。

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

因為歡喜,他結跏趺坐,進入安靜修習。

息心靜默。至于七日。

心息寂靜,安住默然,延續至七日。

這顯示由清淨信心所生的歡喜,可以成為心安定的助緣。

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

其歡喜影響不止當下,十五日之中都得到歡樂。

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連他的父母也因這次供養因緣,七日之中得到歡樂。

一家人的善心因此共同受到滋養。

復次。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缽。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

佛接著再說第二次相似的往事。

復次。大王。

這句承接非常重要,表示前一件事並非唯一一次,還有另一件同類因緣。

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

仍是迦葉如來親自回憶自己在村中遊行乞食的經歷。

平旦著衣持缽。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

一樣在清晨著衣持缽,依次乞食。

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

再一次來到陶師家中。

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

又正好遇到難提波羅因小事外出。

經中如此重說,是要完整呈現第二次相似因緣,不可因前文已說過便略去。

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大釜中有粳米飯。小釜中有羹。唯願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

第二次,迦葉如來同樣先詢問陶師父母。

長老。陶師今在何處。

佛再次詢問難提波羅所在。

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

父母也再次說兒子只是暫時外出。

大釜中有粳米飯。小釜中有羹。

這次家中食物與前一次不同,是大鍋中有粳米飯,小鍋中有羹。

唯願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

父母仍然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請如來自行取用。

由兩次相同態度,可知這不是臨時客氣,而是全家對佛一貫的深信與開放。

大王。我便受鬱單曰法。即於大小釜中取羹飯去

迦葉如來第二次接受父母的請求。

即於大小釜中取羹飯去

佛直接從大小鍋中取了羹飯離去。

與前一次一樣,沒有等難提波羅返家,也沒有其他形式上的繁複要求。

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正好讓後面看見難提波羅的心是否仍舊如初。

難提波羅陶師於後還家。見大釜中飯少。小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大釜中取飯。小釜中取羹。

陶師回家後,再次發現食物減少。

見大釜中飯少。小釜中羹減。

這一次觀察得更具體:大鍋中的飯少了,小鍋中的羹也減少了。

誰大釜中取飯。小釜中取羹。

他仍然先詢問原因,沒有立即起責怪之心。

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於大小釜中取羹飯去。

父母再次把事情告訴兒子。

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

來者仍是迦葉如來。

彼於大小釜中取羹飯去。

佛依父母之請,從家中自行取食而去。

難提波羅聽到的消息幾乎與前一次相同,因此接下來的反應更能證明:他的歡喜不是偶然情緒,而是穩固信心。

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

第二次得知佛在家中自行取食,難提波羅仍然生起完全相同的歡喜。

我有善利。

仍然認為自己得到善利。

有大功德。

仍然視此為大功德。

於我家中隨意自在。

真正使他歡喜的,仍不是「我親手供養佛」的自我滿足,而是如來能在自己家中自在取用。

他甚至沒有親自在場,卻完全不覺得功德因此減少。

這正顯示供養心不以「一定要由我親手完成」為中心。

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于七日。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第二次供養因緣,仍然帶來相同而長久的法喜。

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

難提波羅再次因供佛歡喜而安坐修習。

息心靜默。至于七日。

心息寂靜,持續七日。

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

十五日中都得到歡樂。

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父母也再次共享七日歡樂。

兩次事情前後幾乎相同,而難提波羅兩次都沒有生出「怎麼又自行取走」的計較,反而都以同樣清淨的心看成善利與大功德。

下一篇,迦葉如來將再向頰鞞王說一件更深的事:佛在鞞婆陵耆村受夏坐時,新作屋舍尚未覆頂,便命侍者拆取難提波羅舊陶屋的材料來覆佛屋。陶師返家知道自己的屋舍被拆後,仍然沒有不忍與不欲,反而再次生起大歡喜。這也將成為迦葉如來直接比較難提波羅與頰鞞王心量的關鍵。

《今日修行觀照》

難提波羅這一篇最深的地方,不是「佛自己拿飯」這件事,而是陶師回家後怎麼看這件事。

一般人看到家中食物少了,第一反應可能是:

誰拿的?

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

怎麼可以自己拿?

難提波羅卻完全不是這個方向。

一聽是迦葉如來取用,便想到:

「我有善利。有大功德。」

同樣一件事情,是損失還是福德,往往取決於心怎麼看。

更深的是,這件事發生兩次。

第一次歡喜,還可能說是特別感動。

第二次仍然完全一樣,就顯出他的心真的沒有把那些食物抓得很緊。

而且他自己根本不在場。

沒有親手供養。

沒有被佛稱讚。

沒有任何人看見他的布施動作。

他還是歡喜。

這對今日修行很直接。

做善事時,可以觀察:

若別人不知道是自己做的,還歡不歡喜?

若沒有親自站在前面,還歡不歡喜?

若功德被別人完成,只要眾生真的得利益,還能不能歡喜?

《慧照心得》

難提波羅越讀,越能看見他的修行有一個很一致的方向:

少取。

少佔有。

少計較。

前面說他不欺人求小利。

不受奴婢。

不受畜牧。

不受田業店肆。

不受生穀。

不追逐娛樂與珍寶。

飲食也節制。

這些若單獨看,很容易只理解成生活清苦。

但接到後面佛兩次自行取羹飯,就會明白:

他不是因為沒有東西才不貪,而是即使東西在自己家裡,也沒有強烈的「這是我的」之心。

真正少欲,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是有東西時,心也能放得下。

所以佛在家中自行取飯,他不覺被侵犯。

反而覺得如來能「於我家中隨意自在」,是自己的善利與大功德。

這個「自在」兩字很深。

若家裡有一位最尊敬的人來,還要處處怕碰、怕拿、怕弄錯,表示彼此仍有距離。

難提波羅卻歡喜佛對自己的家沒有這種距離。

不是財物比佛重要,而是佛法與信心遠比那一點飯羹重要。

另外,他的父母也很值得看。

雙眼失明。

日常完全仰賴難提波羅照顧。

可是佛來時,他們不是說:

「這是兒子的東西,我們不能做主。」

而是直接請世尊慈悲隨意自取。

等難提波羅回來,也沒有產生家庭爭執。

兒子反而歡喜,父母也七日歡樂。

一個家庭若對善法有共同信心,供養不會變成彼此責怪,反而能成為共同歡喜的因緣。

還有一點很重要。

難提波羅的歡喜不是只有情緒高昂。

經中說他因歡喜而結跏趺坐,息心靜默。

也就是供養所生歡喜,最後又回到修行。

不是供養完就忙著宣揚功德。

而是心更安靜。

更能坐下來。

更能息心。

這才是很乾淨的善法循環。

布施生歡喜。

歡喜助安定。

安定又使修行更深。

真正的福德,應該使心更清淨、更安靜,而不是使「我做了多少」愈來愈大。

下一篇還會再進一步。

佛不只是取難提波羅家中的飯,甚至命比丘拆他的舊陶屋,拿材料來覆佛屋。

如果只是食物少了一點還能歡喜,那麼自己的屋舍被拆,又能不能歡喜?

這正是迦葉如來接下來要讓頰鞞王看見的心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