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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6)〈頰鞞王見迦葉佛端嚴寂定・設食供僧三請夏坐五百房床皆未蒙受〉——(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六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6)〈頰鞞王見迦葉佛端嚴寂定・設食供僧三請夏坐五百房床皆未蒙受〉——(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六

迦葉如來與大比丘眾來到波羅奈仙人處鹿野園後,頰鞞王得知消息,立即命御者嚴駕,親自前往佛所。王遠遠看見迦葉如來端正殊妙,如眾星中的明月,光明煒然如金山,相好具足,諸根寂定,心已調伏,便下車步行至佛前禮拜聞法。聞法歡喜後,頰鞞王先請佛與比丘眾次日受供;迦葉如來默然接受。王當夜親自準備極美淨妙、豐饒充足的飲食,次日佛與僧眾赴王家,王親自行水、親手斟酌供養,使大眾飽滿。供養之後,王又更進一步請佛與僧眾在波羅奈結夏安居,願建五百房、置五百床褥,並以王所食的白粳米與種種美味長時供養。然而迦葉如來連續勸止,只說:「止。止。大王。但心喜足。」王的供養心非常深,但佛並沒有因王者身分與豐厚資具而必然接受。真正需要學的,正是供養之心與受供因緣並不完全相同:能發心是善,是否蒙受則要隨佛與僧團因緣。

於是。頰鞞王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遊行迦私國。與大比丘眾俱。到此波羅奈住仙人處鹿野園中。頰鞞王聞已。告御者曰。汝可嚴駕。我今欲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時。彼御者受王教已。即便嚴駕。嚴駕已訖。還白王曰。已嚴好車。隨天王意

頰鞞王聽聞迦葉如來已遊行到迦私國,並與大比丘眾來到波羅奈、住於仙人處鹿野園中,立刻生起前往親近的心。

頰鞞王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遊行迦私國。與大比丘眾俱。

王所聽聞的,不只是迦葉如來單獨到來,而是佛與大比丘眾共同遊行。

這也意味著,王接下來所親近與供養的,不只是佛一人,也包括僧眾。

我今欲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

消息一到,王便明確表達要親自前往佛所。

沒有只派人致意,也沒有等待佛入宮,而是自己動身去見佛。

汝可嚴駕。

王命御者準備車駕,顯示此次前往並非偶然經過,而是有意識地整理儀仗、正式出行。

已嚴好車。隨天王意

御者依王命完成準備,回報車駕已備妥,只等王出發。

於是。頰鞞王乘好車已。從波羅奈出。往詣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車駕備妥後,頰鞞王正式離開波羅奈,前往鹿野園。

頰鞞王乘好車已。

王依自身身分乘坐良好車乘出行。

從波羅奈出。

他離開城邑,顯示親近佛陀需要實際跨出原有生活範圍。

往詣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目的地很明確,就是迦葉如來所在的鹿野園。

時。頰鞞王遙見樹間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煒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頰鞞王還未走近,遠遠便看見樹間的迦葉如來。

端正姝好。猶星中月。

佛身端正美好,在眾中如同群星中的明月,清楚而顯明。

這個譬喻先說外在所見的莊嚴。

光耀煒曄。晃若金山。

佛身光明盛大明亮,如金山般燦然。

相好具足。威神巍巍。

相好具足,威德神采巍然。

王看到的並不是只有外貌端正,而是一種由內在調御所顯出的莊嚴。

諸根寂定。無有蔽礙。

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寂靜安定,沒有雜亂與障礙。

這一層已從身相轉到內在寂定。

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身心已被善調伏,心息寂靜,安住默然。

所以王所見到的佛陀莊嚴,不只是光色殊妙,更包括諸根寂定、身心調伏。

見已下車。步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

頰鞞王遠見佛陀後,隨即改變前進方式。

見已下車。

雖然以王者身分乘車而來,但一見如來,便主動下車。

這表示王不以世間尊位自居,而以恭敬心親近佛陀。

步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

下車之後,改以步行前往佛所。

從乘車到步行,不只是外在動作,也顯出王願意放低自身位階,親自走近如來。

到已作禮。

到佛前先禮拜,不先談王事,不先說自己的要求。

卻坐一面。

禮拜後退坐一旁,安靜準備聞法。

頰鞞王坐一面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王坐定後,迦葉如來便為他說法。

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佛說法的作用,先使王對正法生起更深渴仰,也令其心歡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佛依王的根機,以種種方便開導,不以單一方式強迫理解。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經中再次重說,確認王聞法後的心確實已受法啟發,生起歡喜與求法之心。

默然而住

說法圓滿後,迦葉如來默然而住。

佛沒有不斷延伸言語,而是在該說的法已說、聽者歡喜後安住寂默。

於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唯願世尊明受我請。及比丘眾。

頰鞞王聞法歡喜後,立即進一步發心供養。

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

王先起身,整理衣服,合掌向佛,以恭敬威儀提出請求。

唯願世尊明受我請。

王請佛明日接受自己的供養。

及比丘眾。

所請不只迦葉如來,也包括比丘眾。

所以他的供養心是向整個僧團開放,不只集中在佛一人。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頰鞞王默然受請。

迦葉如來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

默然受請

這與前面接受優多羅出家請求的情形相同。

默然不是含糊,而是經文明確指出已接受王的供養邀請。

於是。頰鞞王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

王明白佛已接受供養,便依禮而退。

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

王正確領會佛的默然,知道明日供養因緣已定。

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離去以前仍先禮佛、繞佛三匝,恭敬前後一致。

還歸其家。

回家後,他不是休息,而是立即開始準備次日供養。

於夜施設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即於其夜供辦已訖。平旦敷床唱曰。世尊。今時已到。食具已辦。唯願世尊以時臨顧

頰鞞王回家後,當夜便開始準備供養。

施設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

所準備的飲食極為美好、清淨、豐盛,各種可食之物皆具足。

這顯示王供養佛僧,不是隨便應付,而是盡力準備最好的食物。

即於其夜供辦已訖。

整夜將所有供養事務準備完成。

平旦敷床唱曰。

清晨又安排好座席,再派人或以適當方式通告佛陀供養時間已到。

世尊。今時已到。食具已辦。

王沒有催促,而是恭敬告知:時間到了,飲食已準備妥當。

唯願世尊以時臨顧

只願世尊在適當時候前來接受供養。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過夜平旦。著衣持缽。諸比丘眾侍從世尊往詣頰鞞王家。在比丘眾上敷座而坐。

到了清晨,迦葉如來依約前往王家。

著衣持缽。

佛依出家威儀著衣持缽,不因受國王供養而改變出家本分。

諸比丘眾侍從世尊往詣頰鞞王家。

比丘眾隨佛一同前往,成就王前一日「及比丘眾」的請願。

在比丘眾上敷座而坐。

佛在比丘眾上首所設之座安坐,僧團次第分明。

於是。頰鞞王見佛及比丘眾坐已。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敷一小床。別坐聽法。

佛與比丘眾安坐後,頰鞞王親自奉事。

自行澡水。

王親自行水,不把所有事情完全交給侍者。

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

前夜所準備的種種美食,如今由王親手斟酌供養。

王者親自奉食,顯示其供養心不只在財物,而在親身承事。

令得飽滿。

供養直到佛與僧眾飲食充足,不使有所缺乏。

食訖收器。行澡水竟。

用餐完畢後,又收器、行水,整個供養次第完整。

敷一小床。別坐聽法。

供養完後,王另設小座坐下聞法。

不是供養完就認為事情結束,而是更珍惜聞法的機會。

頰鞞王坐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王坐下後,迦葉如來再次為他說法。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前一日已聞法,今日供養後又再聞法,求法之心沒有因供養完成而停止。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佛依王當下心行,再以種種方便開示。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王再度因法生起歡喜,佛說法後仍默然而住。

這一次聞法,緊接著將引出王更大的護持願心。

於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唯願世尊於此波羅奈受我夏坐。及比丘眾。我為世尊作五百房.五百床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飼世尊及比丘眾。

再次聞法歡喜後,王的供養願心進一步擴大。

唯願世尊於此波羅奈受我夏坐。及比丘眾。

這次不是只請一餐,而是希望佛與比丘眾整個夏季都在波羅奈安住,由自己供養護持。

我為世尊作五百房.五百床褥。

王願意建造五百房舍,準備五百床褥,顯示他準備長期承擔僧眾安居所需。

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

又願供給白粳米等日常所需。

王之所食種種諸味。

甚至願把自己王者所享用的各種美味供養佛僧。

飯飼世尊及比丘眾。

他的願望很清楚:整個夏季長時供養世尊與比丘眾。

這已經從一日供養轉成全面護持安居。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

然而,面對王極為豐厚的長期供養,迦葉如來並沒有接受。

止。止。大王。

佛兩次勸止,明確表示不必如此。

不是因王供養不夠好,也不是責備其發心,而是不接受此次夏坐之請。

但心喜足。

佛要王只需在這份善心中歡喜、知足。

這一句很重要。

善心本身已值得歡喜,不必執著一定要讓佛按照自己的願望接受,才認為供養成功。

頰鞞王如是至再三。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唯願世尊於此波羅奈受我夏坐。及比丘眾。我為世尊作五百房.五百床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飼世尊及比丘眾。

頰鞞王並沒有在第一次被勸止後立刻放棄,而是再次、再三請求。

如是至再三。

經中明說王前後三次提出同樣請願。

這顯示供養心非常真切,不是一時客套。

唯願世尊於此波羅奈受我夏坐。及比丘眾。

王仍希望佛與僧眾留在波羅奈安居。

作五百房.五百床褥。

房舍與臥具的供養願完全不變。

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

飲食方面也願以最好的王食長期供養。

飯飼世尊及比丘眾。

王再次完整表達護持僧眾的願望。

經中把重複請願完整保留,正是要讓人看見他的心確實懇切。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再三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

王再三請求,迦葉如來也再三給出相同答覆。

亦再三告頰鞞王曰。

佛並沒有因王第二次、第三次提出而改變決定。

這顯示接受供養並不是由施者的身分、財力或請求次數決定。

止。止。大王。

佛仍明確勸止。

但心喜足

王只要對自己的善心生歡喜、知足即可,不必一定以「佛留在我這裡安居」作為善願圓滿的條件。

下一篇,頰鞞王正因這個請願未蒙接受而生起不忍、不欲與憂慼,進一步問佛:是否還有其他在家白衣,像自己一樣奉事世尊?迦葉如來將因此指出難提波羅陶師,並廣讚他的信、戒、聞、施、慧與清淨行,讓王看見另一種更深的在家奉佛之道。

《今日修行觀照》

頰鞞王這一段很值得觀照。

他不是沒有誠意。

從聽聞佛來到波羅奈,到親自出城見佛; 從下車步行,到禮佛聞法; 從一餐供養,到希望整個夏季建五百房、五百床褥,供應白粳米與王所食種種美味。

他的發心非常深。

可是佛仍然說:

「止。止。大王。但心喜足。」

善心很真,不代表事情一定要照自己的願望發生。

這對修行很重要。

有時候做了一件善事,心裡會偷偷期待:

對方應該接受。

對方應該感謝。

事情應該照自己安排發展。

若沒有,就容易失望。

但供養若真正清淨,重點不只是「我給了什麼」,還包括「我能不能尊重對方的因緣」。

頰鞞王的發心沒有錯。

佛不接受也沒有錯。

兩者同時成立。

《慧照心得》

讀到頰鞞王三請夏坐,最深的提醒不是「王供養很多」,而是佛三次都沒有因供養豐厚而改變決定。

五百房。

五百床褥。

白粳米。

王所食種種諸味。

這些都是很大的供養。

一般人很容易想:

這麼有誠意,佛怎麼會不接受?

但正因佛不接受,才更清楚看見佛法不受財勢左右。

供養再豐厚,也不能用來交換佛依自己的意思行事。

這一點非常重要。

如果供養變成一種交換:

我給得多,所以我應該得到更多關照;

我護持得多,所以道場應該照我的意思;

我付出很多,所以別人應該聽我的安排;

那善心裡就摻進了控制。

迦葉如來一句「但心喜足」,把這個結輕輕指出來。

你有善心,可以歡喜。

你願意供養,可以歡喜。

但不要把歡喜建立在「佛一定接受我」上。

真正的供養,是願意給,也願意放下對結果的執取。

另一個很值得學的地方,是頰鞞王親自奉事。

自行澡水。

手自斟酌。

食訖收器。

再行澡水。

這不是只靠王室財力把最好食物送出去,而是自己參與奉事。

所以供養真正有力量,不只因東西好,也因心真的在其中。

但也正因他的心如此投入,後面當佛不接受夏坐時,他才會更加失落。

下一篇就會看見:王生起不忍、不欲、心大憂慼,並問是否還有其他在家白衣像自己一樣奉事佛。

佛沒有直接安慰他說「你最好」,反而指出難提波羅陶師。

一位不是國王、沒有五百房、沒有王食供養的陶師。

卻有更深的信、戒、聞、施、慧與無所求的清淨。

這將使王真正看見:

佛法衡量供養,不只看外在給了多少,更看心有多少清淨、多少無求、多少不執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