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5)〈難提波羅為友請佛度出家・優多羅受具足後隨迦葉佛至波羅奈鹿野園〉——(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五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5)〈難提波羅為友請佛度出家・優多羅受具足後隨迦葉佛至波羅奈鹿野園〉——(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五
優多羅童子聞迦葉如來說微妙法後,心中的方向已完全改變,從原先不願見佛、輕慢沙門,轉成主動詢問自己能否出家學道、受具足戒、成為比丘、修行梵行。難提波羅沒有只口頭鼓勵朋友,而是親自陪他再次回到迦葉如來前,把優多羅的發心一一稟白,請佛度其出家。迦葉如來以默然表示接受,難提波羅明白佛已應允,便禮佛繞行而去。此後不久,優多羅正式出家、受具足戒。迦葉如來又在鞞婆陵耆村邑住了數日,便攝持衣缽,帶領大比丘眾遊行,前往波羅奈迦私國邑,最後住在仙人處鹿野園中。這一篇把優多羅從「聞法生信」推進到「實際出家受具」,也把故事場景從鞞婆陵耆村轉向波羅奈鹿野園,為後面頰鞞王親近迦葉如來的因緣正式開啟新的篇章。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即從彼處復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
優多羅既已生起出家之願,難提波羅便立刻陪他再次前往迦葉如來所在之處。
即從彼處復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
「復往」表示他們不是第一次去見佛,而是在前一次聞法、離開不遠後,又再次回到佛前。
這個回轉非常重要。
第一次去,是難提波羅帶一位尚未信敬的朋友去聞法;第二次回去,則是優多羅已經自己發心,希望出家學道。
到已作禮。
兩人到達後依然先禮佛,顯出恭敬沒有因為已經來過一次而減少。
卻坐一面
禮佛後退坐一旁,準備正式稟白出家之事。
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而問我言。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
難提波羅開始把剛才優多羅的話完整稟告世尊。
此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
兩人離開佛所還不遠,優多羅便立刻生起進一步思惟,顯示剛才聞法的力量仍在心中強烈作用。
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
難提波羅把優多羅對佛法的新認識如實重說:他已經親口稱迦葉如來所說為「微妙之法」。
這與先前的輕慢形成強烈對照。
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
優多羅聞法後的第一個反應,不只是讚歎,而是問:既然法如此微妙,為什麼還住在家中,不捨離而修學聖道?
這顯示法已經觸動他對人生方向的看法。
世尊。我答彼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
難提波羅接著把自己的回答也完整轉述給佛。
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
他提醒優多羅,兩人既是深交,對方一直知道自己長期奉養父母的情況。
父母無目。唯仰於人。
父母雙眼失明,日常生活只能仰賴他人照顧。
這不是一般家庭情感,而是實際且持續的照護責任。
我以供養侍父母故。
所以難提波羅住家,是因奉養、侍奉父母。
他沒有說「我不能修」,而是清楚知道自己當下所應承擔的責任是什麼。
優多羅復問我曰。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於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
難提波羅又把優多羅真正的發心完整稟白。
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
優多羅已經不是只對佛生好感,而是希望正式捨家,依迦葉如來出家修道。
受於具足。
他希望接受具足戒,正式進入比丘僧團。
得作比丘。
這不是短期親近佛,也不是只作一般信眾,而是願意徹底改變生活身份。
行梵行耶
真正目的仍是梵行。
出家只是形式,受具只是制度,成為比丘是身份;真正方向則是修清淨梵行。
願世尊度彼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得作比丘。
難提波羅正式替朋友向迦葉如來請求。
願世尊度彼出家學道。
他希望佛親自度優多羅出家。
這一句顯出善友之情已經從「帶他來見佛」進一步走到「為他成就出家因緣」。
授與具足。
不只讓他剃髮離家,也請佛授予完整具足戒。
得作比丘。
讓優多羅真正成為比丘,走入僧團與梵行生活。
難提波羅沒有因自己不能出家,就希望朋友也留下來陪自己。
恰恰相反,他知道優多羅有出家因緣,便全力成就。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難提波羅默然而受。
迦葉如來沒有長篇回答,而是以默然表示接受請求。
默然而受
這裡的默然不是拒絕,也不是未決,而是經文明確說「受」。
所以難提波羅能夠直接知道佛已經允許。
這種默然受請,在經中有清楚的承接作用:不必再以多餘語言重複,當事人已明白佛意。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即從坐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難提波羅明白迦葉如來已接受優多羅出家的請求。
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
他沒有再追問「世尊到底答不答應」,而是正確領會佛的默然。
即從坐起。
事情既已辦妥,便起身離座。
稽首作禮。
離開以前再次向佛稽首禮拜,感謝佛成就善友出家因緣。
繞三匝而去
又依恭敬威儀繞佛三匝後離去。
這一段很值得注意:難提波羅把朋友帶來、替他稟白、請佛度他出家,事情成辦後便退去,不把自己放在中心。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難提波羅去後不久。度優多羅童子出家學道。授與具足。
難提波羅離去後不久,迦葉如來正式度優多羅出家。
難提波羅去後不久。
時間間隔不長,顯示優多羅的發心已經成熟,出家因緣很快完成。
度優多羅童子出家學道。
優多羅正式捨家,進入修道生活。
他從一個乘白馬車、教授眾多弟子、博學梵志書的青年,轉變為依佛出家的修行者。
授與具足。
迦葉如來又授予他具足戒,使他正式成為比丘。
從前一篇「我可得……耶」的詢問,到現在真正被度出家、授與具足,願心已成為現實。
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已。於鞞婆陵耆村邑隨住數日。
優多羅受具足後,迦葉如來與僧眾仍在鞞婆陵耆村邑停留數日。
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已。
經文再次確認優多羅已完成出家與受具足兩個階段。
不是只剃髮離家,而是已正式成為比丘。
於鞞婆陵耆村邑隨住數日。
之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原村邑停留數日。
這幾日也是優多羅從原本在家生活進入僧團生活的最初階段。
攝持衣缽。與大比丘眾俱。共遊行。欲至波羅奈迦私國邑。
住了數日後,迦葉如來開始帶領僧眾離開鞞婆陵耆村邑。
攝持衣缽。
出家生活所需極為簡要,收攝好衣與缽,便可起行。
這與優多羅過去乘白馬車、與五百童子同行的生活形成明顯對比。
與大比丘眾俱。
迦葉如來不是單獨前行,而與大比丘眾共同遊行。
新出家的優多羅也已進入這個僧團生活之中。
共遊行。欲至波羅奈迦私國邑。
僧團此行有明確方向,要前往波羅奈迦私國邑。
從這裡開始,故事場景正式離開鞞婆陵耆村,轉向波羅奈。
展轉遊行。便到波羅奈迦私國邑。遊波羅奈住仙人處鹿野園中
迦葉如來與大比丘眾一路遊行,最後到達波羅奈。
展轉遊行。
不是一步即至,而是一路次第行化、前進。
便到波羅奈迦私國邑。
經過遊行後,終於抵達波羅奈迦私國邑。
遊波羅奈住仙人處鹿野園中
到達後,迦葉如來住於仙人處鹿野園中。
這一句同時完成地點轉換,也為下一段頰鞞王出場預作準備。
接下來,頰鞞王聽聞迦葉如來與大比丘眾來到鹿野園,便會命人嚴駕,親自前往佛所。故事因此從難提波羅與優多羅的善友因緣,進一步轉入王者供佛與在家信眾德行的比較。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真正成全別人」是什麼。
難提波羅自己不能出家。
因為父母雙目失明,需要依靠他。
如果從一般情感來看,他很可能會希望最好的朋友優多羅也留在身邊。
兩個人繼續作伴。
一起生活。
一起修行。
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優多羅有出家因緣,難提波羅就陪他回去見佛,替他稟白,請佛度他出家。
真正的善友,不是把對方留在自己方便的位置,而是幫助對方走到最適合他的道路。
這一點很值得放進日常關係中觀察。
有時候對家人、朋友、弟子、孩子說「我是為你好」,其實內心真正想的是:
希望你照我的方式活。
希望你留在我身邊。
希望你的選擇不要讓我不方便。
難提波羅的做法正好相反。
自己留下,是因自己的責任。
朋友出家,是朋友的因緣。
不把自己的處境套在別人身上。
這就是很清楚的分寸。
《慧照心得》
從前一篇到這一篇,優多羅的變化非常快。
原先乘白馬車。
與五百童子同行。
自己還能教授從各國而來的弟子讀梵志書。
這樣一位有知識、有身分、有學生的人,第一次聽難提波羅邀請時,卻連佛都不想見。
可是親自聞法之後,他不只是改口說佛法微妙。
他把整個人生都改了。
真正聞法的力量,不只是改變一句看法,而是可能改變一個人原本準備走一輩子的道路。
這很值得反省。
有時候讀經很多。
聽法很多。
知道很多道理。
可是生活方向沒有任何改變。
那就要問:法究竟有沒有真正進來?
優多羅一聞微妙法,立刻問能否出家。
不是說每個人聞法都必須出家,而是那一刻他已看見:原來自己原本最重視的學問與生活,還不是最終道路。
所以他願意轉。
這個「願意轉」很重要。
很多人其實不是不知道更好的方向,而是捨不得原來的一切。
優多羅卻能從白馬車、五百童子、梵志學問中轉身,走進只攝持衣缽、隨僧遊行的生活。
外在看起來少了很多。
但方向反而更清楚。
修行有時不是再增加什麼,而是看清真正重要的東西後,願意把不重要的放下。
難提波羅這一篇也同樣令人敬佩。
他把優多羅送到佛前。
請佛度他。
佛默然接受後,他禮佛繞行而去。
沒有要求朋友一直記得「是我帶你來的」。
沒有把自己的功勞放大。
事情成就,便退開。
這也是一種很乾淨的善。
幫助別人之後,如果一直想被記住、被感謝、被承認,善裡仍然夾著我執。
難提波羅只是成就因緣。
優多羅真正的修行,接下來由他自己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