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4)〈優多羅輕慢禿頭沙門被牽髮下車・聞迦葉佛妙法生信願出家受具足〉——(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四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4)〈優多羅輕慢禿頭沙門被牽髮下車・聞迦葉佛妙法生信願出家受具足〉——(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四
難提波羅陶師剛從迦葉如來處供養、禮事、聞法歸來,一見最親近的優多羅童子,便邀他一同前往佛所。然而優多羅雖博聞總持、能教授眾多弟子,對迦葉如來卻沒有信敬,甚至以輕慢之語拒絕相見,認為沙門不應得道。難提波羅沒有因朋友拒絕就放棄,而是直接抓住優多羅的頭髮,把他牽下車。優多羅沒有只因這個強烈動作生瞋,反而回想:這位朋友平常從不戲弄,也不狂亂愚癡,今日竟如此,一定有重大原因。正是多年善友之間累積的信任,使他願意停下來、改變原先判斷,答應同行。兩人到迦葉如來前後,難提波羅不替朋友掩飾,直接稟白佛陀:優多羅原本對世尊沒有信敬,唯願善為說法,使他歡喜而生信。迦葉如來便以無量方便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優多羅聞法後,原先的輕慢徹底轉變,甚至反過來問難提波羅:既然已聞如此微妙之法,為什麼還住在家中,不捨離而修聖道?難提波羅說明,自己終身奉養雙目失明、唯仰他人的父母,所以住家照料。優多羅聽後,便直接生起出家學道、受具足戒、行梵行之願。這一段把善友的力量完整呈現出來:不是順著朋友原有成見,而是在朋友即將錯過正法時,勇敢把他帶到佛前,讓他親自聞法、自己轉心。
於是。優多羅童子答曰。難提波羅。我不欲見禿頭沙門。禿沙門不應得道。道難得故。
優多羅聽到難提波羅邀請自己前往迦葉如來處,第一個反應不是接受,而是直接拒絕。
我不欲見禿頭沙門。
原典中優多羅以輕慢語稱呼沙門,顯示他此時對迦葉如來沒有恭敬,也沒有真正了解對方修證,就先以外在形貌起分別。
短釋中可以看清他的心態:不是因為已經親自聽法、審查法義後不認同,而是在尚未見佛、尚未聞法以前,就先拒絕接近。
禿沙門不應得道。
他的判斷更進一步,直接認定這樣的沙門不可能得道。
這是一種先下結論、後拒絕接觸的態度。
道難得故。
優多羅知道「道難得」,但正因認為得道極難,反而把自己的推測變成對他人的否定。
問題不在他知道道難得,而在於尚未親見、尚未聞法,就先認定誰不可能得道。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捉優多羅童子頭髻。牽令下車。
面對優多羅的拒絕與輕慢,難提波羅沒有只說一句「那就算了」。
捉優多羅童子頭髻。
難提波羅直接抓住優多羅的頭髮。
這是一個非常強烈的動作,也顯示他認為這次見佛因緣極其重要,不能任由善友因一時成見而錯過。
牽令下車。
優多羅原本乘白馬車、與五百童子同行,身分與氣勢都不低;難提波羅卻把他從車上牽下來。
這不是一般朋友間隨意嬉戲,後文優多羅自己也正是因此察覺事情非比尋常。
於是。優多羅童子便作是念。此難提波羅陶師常不調戲。不狂不癡。今捉我頭髻。必當有以。
優多羅被抓住頭髮、牽下車後,沒有立刻只從受辱角度看事情,而是先回想這位朋友平日是什麼樣的人。
此難提波羅陶師常不調戲。
他知道難提波羅平常不是愛戲弄別人的人。
所以今天這個動作不能當作普通玩笑理解。
不狂不癡。
難提波羅也不是狂亂、愚癡之人。
優多羅其實非常了解朋友的品格,這份長期認識成為他此刻重新思考的根據。
今捉我頭髻。必當有以。
既然一個平常不戲弄、不狂亂、不愚癡的人,今天竟做出如此強烈的舉動,那一定有重大原因。
這一句是優多羅心態轉變的關鍵。
他沒有只問「朋友為什麼這樣對我」,而是開始問「是不是有我還不知道的重要因緣」。
念已。語曰。難提波羅。我隨汝去。我隨汝去。難提波羅喜。復語曰。去者甚善
優多羅想明白後,立刻改變原先拒絕的態度。
我隨汝去。我隨汝去。
同一句連說兩次,顯示他已經真正決定同行。
前一刻還說「我不欲見」,現在卻主動說「我隨你去」。
這個轉變不是因他已懂佛法,而是因信任善友,願意先放下成見、親自去看。
難提波羅喜。
難提波羅之所以歡喜,不是因自己爭論贏了,而是善友終於願意親近如來。
去者甚善
他直接讚歎這個決定非常好。
從這裡開始,優多羅真正有機會讓自己的判斷從「想像中的沙門」轉成「親自見佛聞法」。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與優多羅童子共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
兩位善友終於一同前往迦葉如來處。
共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
「共往」很重要。
難提波羅不是把朋友推出去後自己離開,而是親自陪著他一起去。
真正引人入法,不只是指出方向,也可以陪著同行。
到已作禮。
優多羅原先不願見沙門,如今來到佛前,已跟著難提波羅禮拜。
外在行為已經開始轉變。
卻坐一面。
兩人禮佛後退坐一旁,準備聞法。
優多羅是否真正生信,還要經過親自聽聞佛法;但至少此時,他已願意坐下來聽。
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是我朋友。彼常見愛。常喜見我。無有厭足。彼於世尊無信敬心。唯願世尊善為說法。令彼歡喜得信敬心。
坐定後,難提波羅直接把優多羅的情況稟白迦葉如來。
此優多羅童子是我朋友。
他先說明兩人的關係。
這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自己珍惜的朋友。
彼常見愛。常喜見我。無有厭足。
優多羅平常愛念難提波羅,歡喜見他,彼此情誼十分深厚。
這也再次說明,為什麼難提波羅能在關鍵時刻用很強烈的方式阻止他,而優多羅仍願意反思。
彼於世尊無信敬心。
難提波羅沒有替朋友隱瞞,也沒有說得比較好聽,而是如實告訴迦葉如來:優多羅目前對世尊沒有信敬之心。
唯願世尊善為說法。令彼歡喜得信敬心。
難提波羅真正所求的,不是佛責備優多羅先前輕慢,而是「善為說法」。
希望世尊以正法令他歡喜,讓信敬從理解與聞法中生起。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迦葉如來接受難提波羅的請求,為兩人說法。
為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說法。
不是只對優多羅說,難提波羅也同樣一起聞法。
一位已具信敬,一位尚未信敬,但佛都依其因緣開示。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說法令兩人對正法生起渴仰,也成就歡喜。
對優多羅而言,這尤其重要:他原先是排斥,如今已從排斥轉為歡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迦葉如來不是用單一方式硬說,而是以無量方便,使優多羅的心能真正接受。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法說到心已歡喜、渴仰時,佛便默然而住。
沒有因優多羅先前不信而多加責難,也沒有追問他是否認錯;法已使心轉變,這就足夠。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繞三匝而去
聞法結束後,兩人一同離開。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經文再次重說聞法後的結果,確定優多羅已不再停留在原先的輕蔑狀態。
即從坐起。
聞法完畢,依序起身。
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
優多羅原先連見都不願見,如今聞法後卻親自禮佛足。
這個前後差異十分清楚。
繞三匝而去
禮拜之後,又繞佛三匝而離開。
信敬已經不是難提波羅強迫出來的,而是在優多羅自己聞法之後自然生起。
於是。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問曰。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
兩人離開佛所還沒有走遠,優多羅便主動問出一個新的問題。
還去不遠。
聞法後沒有經過很久,他的心已開始思考如何把剛才所聞真正落入生命。
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
優多羅現在稱佛所說為「微妙之法」。
前面還認為沙門不可能得道,現在卻親口讚歎所聞之法微妙,顯示見解已經徹底轉變。
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
他甚至反過來問難提波羅:既然已經聽聞如此微妙之法,為什麼仍然住家,不能捨離而學聖道?
這個問題顯示優多羅不只生起信敬,更開始把「捨家修道」當成自己認真考慮的方向。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答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
難提波羅沒有說自己不想出家,也沒有說自己捨不得家庭,而是直接指出一個實際責任。
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
優多羅本來就是他最親近的朋友,所以清楚知道難提波羅長期供養父母。
父母無目。唯仰於人。
父母雙眼失明,生活上只能依靠他人。
這不是普通家庭牽掛,而是真實的照護需要。
我以供養侍父母故
難提波羅之所以住家,就是為了奉養、侍奉父母。
所以他沒有出家,不是因欲染、財產、娛樂或世間享受;前文反而已廣說他如何少欲知足。真正留下他的,是孝養責任。
於是。優多羅童子問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於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
聽完難提波羅不能出家的原因後,優多羅沒有因此停止自己的發心,而是直接轉向自身。
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
他問自己是否能從迦葉如來出家學道。
前面還說「我不欲見」,現在卻希望「從佛出家」。這個轉變非常大,而且發生在親自聞法之後。
受於具足。
不只想親近佛,也希望接受具足戒,正式進入比丘僧團。
得作比丘。
他的願望已經從一般信敬,進一步成為出家修道之願。
行梵行耶
最終目的不是取得身份,而是修行梵行。
所以出家、受具足、成為比丘,都不是終點;真正目的仍是依佛法行清淨梵行。
下一篇,難提波羅將帶優多羅再次回到迦葉如來前,親自替朋友請求出家受具足;迦葉如來默然接受,優多羅也將正式踏上出家學道之路。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兩件事:成見與善友。
優多羅最初對迦葉如來根本沒有了解。
沒有聽過法。
沒有親自相處。
卻已經下結論:「不應得道。」
這種心在生活中很容易出現。
只看一個外表。
只聽一句話。
只因過去印象。
就認定某個人、某件事不值得了解。
成見最大的問題,不只是判斷可能錯,而是它會讓人連親自查明的機會都不要。
優多羅真正的轉機,是他還有一位自己信任的善友。
難提波羅平常不戲弄他。
不狂亂。
不愚癡。
所以當難提波羅突然做出反常而強烈的舉動時,優多羅願意想:「必當有以。」
這四個字很值得學。
有時遇到自己不理解的勸告,可以先不要立刻反擊。
若對方是長期真誠、可信的人,也許可以先問:是不是有我還沒看見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要反觀自己是不是一個值得別人在關鍵時刻相信的人。
平常若常說假話、戲弄、情緒反覆,真正要勸人時,別人自然不容易信。
《慧照心得》
優多羅的轉變很快,卻不是沒有脈絡。
一開始,他非常輕慢。
不願見佛。
甚至直接斷言沙門不應得道。
可是難提波羅沒有和他展開一場長篇辯論。
只是用一個極強烈的動作,讓他停下來。
真正使優多羅改變的第一個原因,不是道理,而是對朋友人格的信任。
「此難提波羅陶師常不調戲。不狂不癡。」
這句話很有份量。
難提波羅平常怎麼做人,到了這個時刻全部變成力量。
真正能勸人的,不只是嘴巴會說,而是平日做人已經讓人相信:你不會隨便害我。
接下來更重要。
難提波羅把朋友帶到佛前後,沒有替他辯護。
也沒有說:「他其實只是開玩笑。」
而是直接告訴佛:
「彼於世尊無信敬心。」
很真實。
真正的善友不是幫朋友掩飾問題,而是希望問題能真正被法轉化。
而迦葉如來也沒有抓著優多羅先前的無禮不放。
沒有責備他「你剛才怎麼說我」。
佛只是說法。
勸發渴仰。
成就歡喜。
最後優多羅自己轉了。
從「不欲見」到禮佛繞三匝。
從「不應得道」到讚歎「微妙之法」。
再從讚歎微妙法,直接生起出家、受具足、作比丘、行梵行之願。
最深的轉變,不是被人壓服,而是自己見到以前沒看見的法。
還有一個地方很值得留心。
優多羅聞法後,第一個問題是:難提波羅為什麼還不出家?
難提波羅回答: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所以供養侍奉父母。
這一句把修行的分寸說得很好。
同樣聞到微妙法,不同人的因緣不一定相同。
優多羅此時可以出家。
難提波羅卻有父母需要照護。
不是誰比較精進,也不是誰比較放不下。
而是當下應承擔的責任不同。
真正依佛法而行,不是模仿別人的形式,而是如實看清自己當下應盡的責任與可行的道路。
難提波羅在家侍親,依然是深修佛法者。
優多羅適合出家,便向出家道前進。
兩條路表面不同,卻都可以依正法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