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2）〈難提波羅離妄言兩舌麤言綺語・捨治生財貨奴畜田業飲酒娛樂而淨其心〉——（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二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2）〈難提波羅離妄言兩舌麤言綺語・捨治生財貨奴畜田業飲酒娛樂而淨其心〉——（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二
世尊前面已說難提波羅陶師於殺生、不與取、非梵行三方面淨除其心。接著，佛再從口業、治生與日常受用層層展開他的清淨行。難提波羅不只斷妄言，還住於真實；不只斷兩舌，還主動令離者和合、合者歡喜；不只不說粗惡話，還說清和柔潤、使人安樂、令心得定的語言；不只離綺語，還能在適當時機說真實、說法、說義、說止息。再往下，他又捨離以稱量、斗斛、收受財貨等方式治生，不侵欺他人，也不受寡婦童女、奴婢、象馬牛羊、雞豬、田業店肆、生稻麥豆；又離酒、離高廣大床、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離歌舞倡妓與往觀聽、離受生色像寶，並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每一項最後都落在同一核心：不是只把外在行為收斂，而是要把相應染著從心中淨除。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
難提波羅的口業清淨，先從斷妄語開始。
離妄言。斷妄言。
不只是偶爾少說假話，而是遠離、斷除虛妄之言。
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
他不只不妄語，還主動說真實語，喜樂真實，安住於真實而不動搖。
這三層次很清楚：說真實、喜歡真實、住於真實。
一切可信。不欺世間。
因為長久住於真實，所言能令人信受，也不以語言欺誑世間。
彼於妄言淨除其心。
最後仍然回到內心：不只是嘴巴不說假話，而是把妄語相應之心清淨除去。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於兩舌淨除其心。
第二層是斷除兩舌。
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
不在兩邊搬弄言語，不把別人的話作為破壞關係的工具。
不破壞他。
這一句直接指出兩舌的根本過患：令他人關係破裂。
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
不把這一方的話轉告另一方，用意在破壞這一方。
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
同樣，也不把另一方的話搬回來，挑起彼此嫌隙。
兩個方向都清楚禁止，顯示不兩舌不是只管自己一句話，而是整個傳話動機都要清淨。
離者欲合。合者歡喜。
不但不挑撥，還希望原本疏離的人重新和合；已經和合的人，也願意令其更加歡喜。
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
不刻意結黨，不以群黨為樂，也不讚歎以黨派彼此排斥。
彼於兩舌淨除其心。
所以兩舌的清淨，不只在語言停止，更在心中不再以分裂他人為樂。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麤言。斷麤言。若有所言辭氣麤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麤言淨除其心。
第三層是遠離粗惡語。
離麤言。斷麤言。
難提波羅不說粗暴、傷人的語言。
辭氣麤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
粗惡語不只內容不好，連語氣、聲音都令人不舒服，使人排斥。
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
佛進一步指出它的實際後果：會令他人心生苦惱，甚至使心無法安定。
所以這類話要斷除。
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
與粗惡語相反，應說清和、柔潤、令人容易接受的話，使他人得到安樂。
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
語言還要清楚明白，不令對方恐懼，甚至能幫助他安心、得定。
彼於麤言淨除其心。
這又回到根本：真正斷粗語，要連心中的瞋恚、傷害欲也一起淨除。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第四層是斷綺語。
離綺語。斷綺語。
不以無益、散亂、只供戲論的言語消耗自己與他人的心力。
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
經中直接列出應說之語：在適當時候說、說真實、說正法、說義理、說導向止息之語，也樂於說能令心止息的話。
這裡不是叫人沉默，而是要讓語言有時機、有真實、有法義、有方向。
事順時得宜。
即使是對的話，也要合乎時機。時機不對，善言也可能失去效果。
善教善訶。
需要教導時能善巧教導，需要勸誡時也能善巧勸誡。
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最終仍是使心不再喜愛無益戲論。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斗斛。棄捨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
口業之後，佛轉入難提波羅在生活與財貨方面的清淨。
離治生。斷治生。
這裡的「治生」，依後文可知，是與買賣、稱量、貨物及牟利相關的生活方式。
棄捨稱量及斗斛。
不以秤量、斗斛等方式從事計量交易。
棄捨受貨。
也捨離收受貨財。
不縛束人。
不以經營利益而控制、拘束他人。
不望折斗量。
不在斗量上求取不正當差額。
不以小利侵欺於人。
即使只是很小的利益，也不願為此侵害、欺騙別人。
這一句很重要。真正的清淨，不是只有「大錢不貪」，小利也不以欺詐取得。
彼於治生淨除其心。
最後仍落在心的清淨，不讓逐利成為心的主宰。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
佛接著說難提波羅不接受寡婦、童女。
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
這是他捨離特定人身依附與佔有關係的一部分。
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
不只外在不接受，也使相應的佔有與受取之心清淨。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
下一項是奴婢。
離受奴婢。斷受奴婢。
難提波羅不接受奴僕婢女為自己所有。
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
不只沒有這項財產，也從心上斷除把他人當成自己所有的受取。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
佛再說畜牧之受。
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
象、馬、牛、羊這些當時常見的畜養資產，難提波羅都不受取。
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
外在不受，也使內心不再以畜產累積作為追求。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
同樣地，雞與豬也不受取。
離受雞．豬。斷受雞．豬。
難提波羅連較日常、較小型的畜養也一併捨離。
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
可見他的清淨不是只放下昂貴資產，而是連生活中常見的所有關係也逐步放下。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
接著是田業與店肆。
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
難提波羅不受田產與商店，也不以這些資產作為生活依靠。
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
更重要的是，內心也不再以土地、店鋪作為累積與佔有的對象。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再往下，連生稻、麥、豆這類穀物資財也不受。
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
這些原本都是生活中極實際的物資，但難提波羅同樣選擇捨離受取。
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外在資糧愈簡，心中的蓄積與佔有也愈少。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
佛再說難提波羅斷酒。
離酒．斷酒。
不飲酒，也遠離令心迷亂之因。
彼於飲酒淨除其心。
不是只因規定而不喝，更要讓心不再愛著酒所帶來的放逸與迷醉。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彼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
接著是生活享受上的節制。
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
不追求高大、寬廣、奢華的臥具。
彼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
真正要淨除的是對舒適享受的黏著。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
難提波羅也捨離各種身體裝飾與香飾。
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
花鬘、瓔珞、香料、脂粉，都是使外表更加莊飾之物。
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
不只是偶爾不用，而是從生活習慣中斷除。
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
真正所淨除的，是對外在裝飾、香美與自我展示的愛著。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
下一項是歌舞娛樂及前往觀看聽聞。
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
不只自己不參與歌舞娛樂，也不特意前往觀看、聽聞。
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
對娛樂刺激的追逐也一併止息。
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
不只是行為控制，而是讓心不再依靠感官娛樂填補空虛。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生色像寶淨除其心。
佛再說難提波羅離受生色像寶。
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
對這類珍寶財物不受取、不累積。
彼於生色像寶淨除其心。
重點仍然在心，不讓珍寶成為貪著所在。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這一段最後說到飲食時間與節制。
離過中食。斷過中食。
難提波羅不在規定時限之後進食，也斷除過時而食的習慣。
常一食。
日常保持一食，以簡約方式受用飲食。
不夜食。
夜間不再進食，減少對飲食的追逐。
學時食。
依適當時節而食，讓飲食受法與節制引導，而不是只跟隨欲望。
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最後仍然不是只改變吃飯時間，而是要把貪著飲食、隨欲而食的心清淨除去。
從妄語、兩舌、粗言、綺語，到治生、財貨、畜牧、田業、酒、臥具、裝飾、娛樂、財寶與飲食，佛一層一層說明難提波羅如何使生活簡化，使口業清淨，使受用減少，而每一層都回到「淨除其心」。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觀察的，是佛反覆說的四個字：
「淨除其心。」
妄語，不只是嘴巴不說。
兩舌，不只是少傳話。
粗言，不只是控制語氣。
綺語，不只是減少閒聊。
飲酒、娛樂、財貨、衣食受用，也不只是外在減少。
真正要處理的，始終是心。
如果外在停止了，內心卻還一直想要，那只是暫時壓住；若心也逐漸不再樂著，才真正走向清淨。
今日可以先從口業觀察。
說一句話以前，看看它會帶來什麼。
是讓人彼此疏離，還是和合？
是讓對方苦惱，還是安樂？
是只增加戲論，還是有真實、有法義、有止息？
難提波羅的語言標準其實很高。
真實。 合時。 柔和。 清楚。 不令人恐懼。 甚至能令他得定。
這讓人看見，口業不是小事。
一句話，也可以成為修行。
《慧照心得》
讀到難提波羅這一大段，會很明顯感受到：他的修行不是只在佛前做得很好。
而是整個生活都在修。
說話在修。
做生意的方式在修。
如何看待利益在修。
如何看待財貨在修。
如何看待享受、娛樂、飲食，也都在修。
這一點很值得學。
很多時候會把修行放在固定時段。
誦經時叫修行。
打坐時叫修行。
到寺院時叫修行。
可是難提波羅提醒我們：
真正的修行，是日常每一個選擇都開始受法調整。
尤其口業這一段很深。
不兩舌，不只是「不要講人壞話」。
佛還說「離者欲合，合者歡喜」。
也就是說，真正清淨的口業，不只不破壞，還希望人與人和合。
不粗言，也不只是語氣客氣。
還要讓人安樂，不使人畏，甚至令他得定。
不綺語，也不是完全不聊天。
而是說話有時機、有真實、有法、有義、有止息。
這個標準一放進生活，就會發現很多話其實可以少說。
很多話如果一定要說，也可以換一種方式說。
另外，難提波羅不以小利侵欺於人，也很有力量。
人常會覺得：只是小利，沒關係。
只是多算一點，沒關係。
只是佔一點便宜，沒關係。
可是修行正是在這些「一點點」裡顯出來。
心若會為小利欺人，真正被損傷的不是別人的那一點利益，而是自己的清淨心。
後面那些不受奴婢、不受畜牧、不受田業、不受財寶、不追逐裝飾娛樂，也都在同一方向上：減少佔有，減少牽掛，減少心一直往外抓。
這不是說每個在家人都必須照字面捨棄一切所有。
而是要看見難提波羅修行的內在方向——
不讓所有物愈來愈多，不讓欲望愈來愈大，不讓生活愈來愈複雜，最後連心都被綁住。
修行愈深，心應該愈簡單，不是愈複雜。
下一篇，佛會繼續說難提波羅如何不自掘地、如何作陶器，又如何終身供養雙目失明的父母。到那裡更會看見，他的少欲不是逃避責任，而是在極簡生活中承擔很深的孝養與護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