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世尊中路微笑憶迦葉如來說法處・鞞婆陵耆無恚長者子優多羅與陶師善友〉——（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一
《中阿含經》第十二卷（1）〈世尊中路微笑憶迦葉如來說法處・鞞婆陵耆無恚長者子優多羅與陶師善友〉——（六三）鞞婆陵耆經第六之一
世尊遊行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同行，途中忽然欣然而笑。尊者阿難深知諸佛如來不會無因而笑，立即合掌請問因緣。世尊因此指出：就在這個地方，過去的迦葉如來曾坐於此處，為弟子說法。阿難聽後，立刻於當地敷座，恭請世尊也坐在同一處說法，使這個地方成為前後兩位如來共同說法之處。世尊坐下後，進一步追述往昔鞞婆陵耆村邑的因緣：村中有一位極富有的梵志大長者無恚，其子優多羅童子出身清淨、博聞總持、通曉四典與五句說；優多羅有一位深厚善友，名難提波羅陶師。難提波羅不但歸依佛、法、比丘眾，不疑三尊、不惑苦習滅道，並具足信、持戒、博聞、惠施與智慧；在實際行持上，又先從不殺生、不偷盜、不行非梵行開始清淨自己的身業。這一篇由佛的微笑展開，卻很快帶入一位在家陶師的真實修行，顯示佛法不是只在講堂中成立，而是落在一個人的信、戒、施、慧與日常行持中。
（六三）中阿含王相應品鞞婆陵耆經第六(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拘薩羅國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俱行道。中路欣然而笑。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緣笑。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願聞其意
佛遊行拘薩羅國時，與大比丘眾同行。在行進途中，世尊忽然欣然而笑。
中路欣然而笑。
佛陀這一笑不是隨意發笑，而是有明確因緣。尊者阿難平日親近侍奉世尊，深知如來的一言一行都有所因，因此立刻留意到這個不尋常的舉動。
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
阿難見佛微笑，先恭敬合掌，再開口請問。這裡先有威儀，後有問法，顯出弟子對佛的尊敬，也顯出阿難對世尊細微行止的敏銳觀察。
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
阿難知道，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會毫無因緣地發笑。佛的笑既已出現，必然有值得弟子聞知的法義因緣。
願聞其意
阿難沒有自行猜測佛為什麼笑，而是直接請佛說明。這個態度很重要：對於不知道的事，不以自己的想像補足，而是向當事者求問真義。
彼時。世尊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此處坐。為弟子說法
世尊隨即把微笑的原因告訴阿難。
此處所中。
佛特別指出「就在這個地方」。這不是泛指某個相近區域，而是此刻佛與阿難正在經過的具體所在。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此處坐。
過去的迦葉如來，也曾在同一地點坐下。
為弟子說法
佛之所以微笑，是因這個地方曾有前佛說法的因緣。地點本身並不是因外在形式而殊勝，而是因曾有如來在此宣說正法、利益弟子。
這一句也把當前世尊的行旅，連接到過去佛陀的教化歷史中。
於是。尊者阿難即在彼處速疾敷座。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唯願世尊亦坐此處。為弟子說法。如是此處為二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行
阿難聽到這個地方曾是迦葉如來說法之處後，立刻採取行動。
即在彼處速疾敷座。
「速疾」顯示阿難反應極快。他不是只聽完感動，而是立即準備座席，希望世尊也能在同一地方說法。
唯願世尊亦坐此處。為弟子說法。
阿難的願望非常明確：希望今佛也在過去佛曾說法之處坐下，為弟子宣說正法。
如是此處為二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行
若世尊也在此地說法，這一處便成為兩位如來都曾行化、說法的地方。
阿難在意的不是為地方增加名聲，而是珍惜同一處所能夠前後承接如來法化的因緣。
爾時。世尊便於彼處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坐已。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講堂。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中坐已。為弟子說法。
世尊接受阿難的請求，在他所敷的座位上坐下。
世尊便於彼處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
阿難的護法心願立即得到成就。從聽聞過去佛曾在此說法，到今佛真正坐下，這個地方的法緣因此前後相承。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講堂。
世尊進一步補充，過去此地曾有迦葉如來的講堂。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中坐已。為弟子說法。
迦葉如來不只是偶然經過，而是在講堂中安坐，正式為弟子說法。
這一層比前面的「曾在此坐」更具體，開始把過去時代的生活與人物逐步呈現出來。
阿難。此處所中昔有村邑。名鞞婆陵耆。極大豐樂。多有人民。
世尊開始說明這個地方過去的社會環境。
昔有村邑。名鞞婆陵耆。
在迦葉如來住世時，此地有一個村邑，名為鞞婆陵耆。
極大豐樂。多有人民。
這個村邑物產豐盛、生活安樂，而且人口眾多。
佛先把整體環境交代清楚，接著才從村邑進入具體人物——無恚長者、優多羅童子與難提波羅陶師。
阿難。鞞婆陵耆村邑之中有梵志大長者。名曰無恚。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
在鞞婆陵耆村邑中，有一位梵志大長者，名叫無恚。
有梵志大長者。名曰無恚。
世尊先交代他的身份與名字。
極大富樂。資財無量。
無恚長者非常富有，資財廣大到無量。
畜牧產業不可稱計。
不只現有財物多，畜牧與產業也多到難以計算。
封戶食邑種種具足。
他所擁有的封戶、食邑，各種條件都十分具足。
這一層把優多羅童子的家庭背景交代得很清楚：他不是出身貧困之家，而是生在非常富足的大長者家庭。
阿難。梵志大長者無恚有子。名優多羅摩納。為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世尊接著介紹無恚長者之子優多羅。
名優多羅摩納。
優多羅是這段往事中的重要人物，後面更會揭示其真正身份。
為父母所舉。受生清淨。
他由父母養育，出生與家世都被形容為清淨。
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
經中進一步說明，其家族上溯七世都沒有斷絕清淨種族，也無不良家世污點。
博聞總持。
優多羅不只是出身良好，學識也非常廣博，能總持所學。
誦過四典經。
他通讀並能誦持四典經，顯出當時梵志學問上的深厚訓練。
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又深入通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這些條件顯示優多羅並非無知之人，而是受過完整傳統教育、博學能持的青年。後面他一開始卻會輕視沙門，正因如此，後續轉變才更值得注意。
阿難。優多羅童子有善朋友。名難提波羅陶師。常為優多羅童子之所愛念。喜見無厭
世尊接著介紹優多羅最重要的善友——難提波羅陶師。
有善朋友。名難提波羅陶師。
經文直接稱難提波羅為「善朋友」。這個身份十分重要，因為後面正是這位陶師帶領優多羅去見迦葉如來。
常為優多羅童子之所愛念。
優多羅常常愛念這位朋友，表示兩人的關係十分親近，不是普通相識。
喜見無厭
優多羅對難提波羅喜愛相見，從不厭足。
也正因兩人感情深厚，後面難提波羅即使以非常強烈的方式阻止優多羅輕慢佛陀，優多羅仍能停下來思考「他平常不是這樣，今日必定有原因」。真正的善友關係，會在關鍵時刻產生力量。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歸佛．歸法．歸比丘眾。不疑三尊。不惑苦．習．滅．道。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
世尊開始正式說明難提波羅的修行德行。
歸佛．歸法．歸比丘眾。
難提波羅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比丘眾。三歸不是只有名稱，而是他的生命方向已經確立。
不疑三尊。
對佛、法、比丘眾三尊不再疑惑，信心穩固。
不惑苦．習．滅．道。
對苦、習、滅、道也不迷惑。
這表示他的信不是只有情感上的敬仰，而是對佛法核心義理已有清楚理解。
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
經中再列出五層成就：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
有信，不是盲信； 能持戒，使身口意有依止； 有博聞，能廣學正法； 能惠施，不吝所有； 最後又成就智慧。
難提波羅雖是在家陶師，但修行內容非常完整。
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
難提波羅的持戒，首先從不殺生開始。
離殺．斷殺．棄捨刀杖。
不是只有「自己不殺」而已，而是離開殺害、斷除殺害，連用來傷害眾生的刀杖也捨棄。
有慚有愧。
內心有慚、有愧，對惡行不會麻木，也不以傷害眾生為理所當然。
有慈悲心。
不殺生的根不是只因害怕受報，更有慈悲心作基礎。
饒益一切乃至昆蟲。
慈悲不只及於人，也一直延伸到昆蟲等微小眾生。
彼於殺生淨除其心。
最終不是只有外在不殺，而是連內心對殺生的傾向也清淨除去。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不與取。斷不與取。取之乃取。樂於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第二層是對不與取的清淨。
離不與取。斷不與取。
不拿別人沒有給予的東西，也斷除偷取之心。
取之乃取。
只有對方真正給予，才接受取得。
這一句把界線說得很清楚：不是看到可以拿就拿，而是「與之乃取」。
樂於與取。常好布施。
不只不偷，還喜歡給予、常常布施。這是從消極不犯進一步走向積極惠施。
歡喜無吝。不望其報。
布施時心生歡喜，沒有慳吝，也不期待回報。
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所以不只是行為上不取，連心中的佔有、貪取也逐步淨除。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婬。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第三層是遠離非梵行。
離非梵行。斷非梵行。
難提波羅不只是暫時不行，而是明確離開、斷除非梵行。
勤修梵行。
斷除之後，又積極修習梵行。
精勤妙行。
梵行不是勉強守住，而是精勤於清淨妙行。
清淨無穢。
修行目的在使身心清淨，不被欲染污。
離欲斷婬。
這一句把方向說得更明確：由離欲而斷除淫欲行為。
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最終仍落在「淨除其心」。戒不是只約束外在行為，而是要使相應欲染真正從心中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卷十二一開始，很值得注意的不是某個高深名相，而是三個人的不同位置。
阿難看見佛笑，沒有猜測，直接問。
優多羅博學多聞，卻還需要善友引導。
難提波羅雖只是陶師，卻已歸三寶、不疑四諦，又具信、戒、聞、施、慧。
修行的深淺，不由社會身份決定，也不只由讀過多少書決定，而在於法有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這一點很實際。
有人懂很多名相，但脾氣、貪心、傷害眾生的習慣沒有改。
也有人說得不多，卻能不殺、不偷、不邪行，願意布施，對父母有責任，對三寶有信心。
難提波羅正是後一種。
所以今日可以觀察自己：
知道的法，究竟有多少已經變成行為？
說慈悲時，是否真的少傷害一點？
說布施時，是否真的少一分佔有、多一分給予？
說清淨時，是否真的願意面對自己的欲染？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令人深思的，是難提波羅陶師的身份。
他不是王。
不是大長者。
也不是博聞四典的優多羅。
他是一位陶師。
可是佛一介紹他的修行，就非常完整。
歸佛。 歸法。 歸比丘眾。
不疑三尊。 不惑苦、習、滅、道。
有信。 持戒。 博聞。 惠施。 成就智慧。
再往下，不殺生、不偷取、不行非梵行。
而且每一項最後都不是只說「他沒有做」，而是說：
「淨除其心。」
真正的戒，不只停在外面沒有犯，而是內心對那件惡法也逐漸失去喜樂。
這一點很重要。
不殺生，如果心中還充滿瞋恨，只是手上沒有動作，還沒有走到慈悲。
不偷取，如果心裡仍一直想佔有，只是因害怕犯法而不敢拿，也還沒有走到歡喜布施。
不行非梵行，如果心中仍緊抓欲染，也還沒有走到真正離欲。
難提波羅的修行一層一層往心裡走。
棄捨刀杖，還要有慈悲心。
不與取不拿，還要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
離非梵行，還要勤修梵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
這就是佛法戒行與一般外在規範不同的地方。
戒的終點不是「我沒有做壞事」，而是「這個壞法在心裡也慢慢沒有位置」。
另一個很有力量的地方，是優多羅雖然博學，仍有一位善朋友。
學問不能代替善友。
有時候一個人知道很多，卻看不見自己的偏見。
真正的善友會在關鍵時刻拉住你。
後面難提波羅甚至會直接抓住優多羅的頭髮，阻止他帶著輕慢離去。
那不是普通交情能做到的。
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兩人平日彼此愛念、喜見無厭。
所以善友不是到出問題時才突然出現。
平常就有信任，關鍵時刻才聽得進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