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一卷(6)〈四洲已具復欲三十三天・見晝度樹正法堂與帝釋半座光色無異〉——(六○)四洲經第三之三
《中阿含經》第十一卷(6)〈四洲已具復欲三十三天・見晝度樹正法堂與帝釋半座光色無異〉——(六○)四洲經第三之三
頂生王已經整御閻浮洲、瞿陀尼洲、弗婆鞞陀提洲與鬱單曰洲,四洲具足,王者在人間的福報、權勢與受用已達極高之境。然而欲心仍沒有停止。經中再次出現「復作是念」:在人間四洲都已取得之後,頂生王又想起曾聽聞三十三天,於是生起前往天界之念。這一篇正是欲望由人間向天界擴張的關鍵轉折。頂生王乘如意足、率四種軍向日光而去,先遠見須彌山王上如大雲的晝度樹,再見近南邊如大雲的正法之堂;佛又藉頂生王之口,說明三十三天在晝度樹下夏四月具足五欲娛樂,又於正法堂八日、十四日、十五日為天為人思法思義。最後頂生王真正進入三十三天法堂,天帝釋讓出半座與他同坐;兩者光、色、形、威儀、衣服幾乎無異,只差眼眴。世間四洲已不能滿足,連天界半座都得到了,欲望卻仍將在下一篇繼續往更深處發展。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鬱單曰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有天名曰三十三天。我今欲往見三十三天。
頂生王在人間四洲都已具足之後,經過極大久遠,又再次生起新念。
復作是念。
這個「復」字再次把前面反覆出現的欲望模式顯出來。每一次得到之後,欲心都沒有止息,只是把目標推得更遠。
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
最初的閻浮洲仍然具足,並沒有失去。
我有七寶。千子具足。
轉輪王七寶與千子也仍然具足。
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
先前極為稀有的雨寶願望同樣已完全實現。
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鬱單曰洲。
西、東、北三洲也都已經得到。加上閻浮洲,人間四洲已經完整具足。
這一串「已有」非常重要。佛讓修學者一次又一次聽見頂生王並不缺少,而是在已經得到極大圓滿之後仍然起欲。
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有天名曰三十三天。
新的欲望又由「曾從古人聞之」開始。前面他曾因聽聞瞿陀尼、弗婆鞞陀提、鬱單曰而生欲;如今人間諸洲都到手,所聞之境便提升到天界。
我今欲往見三十三天。
此時的「欲往見」已跨出人間。四洲仍不足,心開始朝三十三天移動。
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往。及四種軍。向日光去。
頂生王再次以大福德威神實現自己的欲念。
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這四句在前往各洲時已經多次出現。經中一再重說,顯示頂生王的福報與能力始終非常強大。
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往。
心念才剛發起,就能乘虛而行。欲望與實現之間依舊幾乎沒有阻礙。
及四種軍。
他仍帶著四種軍同行。即使進入天界,也以轉輪王完整的王者形態前往。
向日光去。
這次前往三十三天,經中特別說「向日光去」。這是行程方向的重要描述,不能略過。
人間四洲已不能成為欲望終點,頂生王便依其如意足向更高境界而去。
阿難。彼頂生王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
頂生王尚未正式進入三十三天,先遠遠看見須彌山王上的景象。
彼頂生王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
從遠處望去,須彌山王上有一處景象如同大雲。
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耶。
頂生王沒有只自己觀看,而是問諸臣是否也看見。
諸臣對曰。見也。天王。
諸臣明確回答「見也」,表示這不是頂生王一人的特殊所見。
這一問一答與前面鬱單曰洲見自然粳米、衣樹的敘事方式相似:先看見,再問眾臣,眾臣確認,接著王再解說所見之物。
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晝度樹也。三十三天在此樹下。於夏四月。具足五欲。而自娛樂
頂生王接著解釋,遠處如大雲之物是三十三天的晝度樹。
是三十三天晝度樹也。
這裡正式指出所見是「晝度樹」,不是一般雲氣。
三十三天在此樹下。於夏四月。
經中進一步交代三十三天在此樹下的時間情境:夏四月。
具足五欲。而自娛樂
三十三天在晝度樹下具足五欲而自娛樂。五欲在這裡直接與天界受樂連在一起。
這一段很重要。頂生王之所以嚮往三十三天,不只是因那裡位處天界,也因那裡有超越人間的五欲受用。
前面阿難與佛整部經的核心正是「於欲有滿足意者甚難得」。現在頂生王來到五欲更加殊勝的天界,正把欲望故事推向更高層次。
阿難。彼頂生王復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
接著,頂生王又看見另一處如大雲的景象,位置在須彌山王上近南邊。
復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
「復遙見」表示這是第二個所見。位置也比前段更明確:在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
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耶。
頂生王再次詢問諸臣。
諸臣對曰。見也。天王。
諸臣再次確認共同看見。
前面一處是晝度樹,這一處則另有其名與作用,不能把兩個「如大雲」看成同一境物。
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正法之堂。三十三天於此堂中。八日.十四日.十五日。為天為人。思法思義。
頂生王說明第二處所見,是三十三天的正法之堂。
是三十三天正法之堂。
這裡不是娛樂場所,而是「正法之堂」。
三十三天於此堂中。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經文明確列出三個日期: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這種數量與日期不能略成「定期」。
為天為人。思法思義。
三十三天在此堂中,不是只為自己,而是「為天為人」思法、思義。
這與上一段晝度樹下「具足五欲,而自娛樂」形成鮮明對照:同一三十三天,一邊有五欲娛樂,一邊也有正法之堂,於特定日期思法思義。
所以天界不能簡單理解成只有享樂;經中同時呈現五欲受樂與思法思義兩面。
阿難。彼頂生王即到三十三天。彼頂生王到三十三天已。即入法堂。
頂生王終於真正到達三十三天。
彼頂生王即到三十三天。
前面只是遙見,如今正式到達。
彼頂生王到三十三天已。即入法堂。
到達後,他首先進入的,是剛才所見的正法之堂。
這個敘事承接很清楚:遠見正法堂、知道其作用,真正到達三十三天後便直接進入法堂。
於是。天帝釋便與頂生王半座令坐。彼頂生王即坐天帝釋半座。
進入正法堂後,頂生王受到天帝釋極高的禮遇。
天帝釋便與頂生王半座令坐。
帝釋不是另設下座,而是把自己的座位分出一半給頂生王。
彼頂生王即坐天帝釋半座。
頂生王也實際坐上帝釋半座。
這已經不只是「看見三十三天」,而是進入天界權位核心,與帝釋同座。
對一位已經擁有四洲的轉輪王而言,這又是比人間王位更高的一層尊榮。
於是。頂生王及天帝釋都無差別。光光無異。色色無異。形形無異。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唯眼眴異
頂生王坐上帝釋半座後,經中進一步比較兩者。
頂生王及天帝釋都無差別。
從外在所見看,兩者幾乎沒有差別。
光光無異。
彼此光明沒有差別。
色色無異。
色貌沒有差別。
形形無異。
形體也沒有差別。
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
連威儀、禮節、衣服都看不出差異。
唯眼眴異
只在眼睛眨動這一點有所差別。
這一句把頂生王的福報推到極高程度。他不只來到三十三天、進入法堂、坐帝釋半座,甚至在光色、形貌、威儀與衣服上幾乎與帝釋無異。
照一般人的想像,得到如此尊榮應當可以滿足;然而下一篇恰恰要顯示,頂生王就在這個幾乎與帝釋無異的時候,又生起更大的欲念。
《今日修行觀照》
頂生王到了這一篇,已經不再追求人間的東西。
四洲都具足了。
於是心開始向天界移動。
這個變化非常值得觀察。
欲望並不一定一直追同一種東西。
當低層次的目標都得到之後,它會自己升級。
原本想要財物;有了之後想要地位。
有了地位之後想要更大影響力。
有了影響力之後,又想要別人沒有的特殊待遇。
頂生王也是如此。
人間四洲已經沒有新的地方可得,下一個目標就變成三十三天。
到了三十三天,他看到晝度樹下五欲娛樂,也看到正法堂中思法思義,最後甚至得到帝釋半座。
欲不一定只是追求「更多同樣的東西」,它也會不斷把「更高層次」變成新的目標。
這對今日修行很實際。
有時候心會覺得自己已經不貪某些東西了,便以為欲已經很淡。
但仔細觀察,可能只是欲換了形式。
不再貪物質,開始貪名聲。
不再貪名聲,開始貪被認可。
甚至修行之後,也可能開始貪境界、貪特殊感受、貪「比別人高」。
所以不能只看欲望的對象,要看那個「還想再多一點」的心有沒有真正止息。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到最後一句「唯眼眴異」,感受很深。
頂生王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四洲都是他的。
進了三十三天。
入了正法堂。
帝釋讓他半座。
兩個人坐在一起,光無異、色無異、形無異,威儀禮節與衣服也無異。
只差眼睛眨不眨。
如果世間真的有一個時候可以說「現在應該夠了」,這裡應該就是了。
可是經還沒有結束。
下一層欲念反而就在這麼高的位置生起。
欲望不怕你成功,它甚至可以站在成功上面繼續長。
這一句非常值得警惕。
很多時候會把不安歸因於「還沒達到」。
覺得等達到了,就會安定。
但頂生王一路都在達到。
每一步都成功。
每一個新境界都真的拿到了。
他不是求不得而苦,而是得到了之後還想再得。
這比「得不到」更能說明欲的本質。
而三十三天的兩個場景也很有意思。
一邊是晝度樹下五欲娛樂。
一邊是正法堂中思法思義。
同樣在天界,仍然有受欲與思法兩種方向。
這也提醒修行者:環境再好,也不能替自己修行。
到了殊勝地方,若心只追逐五欲,仍然是在欲中。
身處平常地方,若能思法思義,也仍然能向道。
真正決定方向的,不是身在何處,而是心向哪裡。
頂生王已經坐到帝釋旁邊,下一步卻不是更知足,而是還要超過帝釋。
這讓人更清楚看見:欲望若不由智慧止息,世界真的沒有一個地方能替它畫終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