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卷(10-2)〈善知識戒法精進智慧五習令心解脫成熟・惡露慈息出入無常四法斷欲恚亂念我慢至無我涅槃〉——(五六)彌醯經第十五
《中阿含經》第十卷(10-2)〈善知識戒法精進智慧五習令心解脫成熟・惡露慈息出入無常四法斷欲恚亂念我慢至無我涅槃〉——(五六)彌醯經第十五
彌醯在奈林獨坐,本想於靜處學斷,卻生起欲念、恚念、害念,因而回到世尊面前。佛沒有只針對三種不善念臨時教一個方法,而先指出根本問題:心解脫未熟。 若欲令心解脫成熟,要先具足五種習法——善知識和合、修習禁戒、聽聞能令心柔軟無蓋的聖有義法、精進斷惡修善、修行智慧觀興衰法。五法具足後,再修四種直接對治:修惡露斷欲,修慈斷恚,修息出息入斷亂念,修無常想斷我慢。佛又進一步把善知識放在整體修道最前端,指出善知識具足,後面的戒、法、精進、智慧與四種修法都能相應展開;而無常想成熟,又必得無我想,由無我想而於現法斷一切我慢,最後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世尊告曰。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有五習法。云何為五。
彌醯把奈林中生起欲念、恚念、害念的情形如實稟白後,世尊先直接指出問題所在。
心解脫未熟。
彌醯先前把注意力放在「奈林適不適合修」,佛現在把重點拉回他的心:真正尚未成熟的,不是地方,而是心解脫。
欲令熟者有五習法。
「未熟」並不是宣判不能修,而是說需要相應因緣來令它成熟。佛沒有讓彌醯停在挫折中,而是立刻指出五種可以實際修習的法。
云何為五。
這一句正式開啟五法次第。後面每一法都不是附加項目,而是令未熟心解脫漸趨成熟的必要助緣。
彌醯。比丘者。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第一習法不是先叫彌醯加強獨坐,而是先說善知識。
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
修行人自己要與善知識相應,也要與善知識共住、和合。這正對應彌醯先前急著離開世尊、獨自前往奈林的經歷。
他以為靜處是最重要的條件,佛現在卻把善知識列為第一。
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若心解脫尚未成熟,善知識並不是可有可無的外緣,而是第一個應當具足的修習。
復次。彌醯。比丘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二習法。
第二習法落在戒與威儀。
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
不是只知道戒條,而要實際修習、守護,使身口意依戒而行。
善攝威儀禮節。
行住坐臥、進退應對,都要善加攝持。修行不是只有坐下時才開始,日常威儀本身就在塑造心。
見纖芥罪。常懷畏怖。
即使極細微的過失,也不輕視、不放任。不是恐懼自己,而是對惡法與過失保持高度警覺,不讓小過失慢慢養成大習氣。
受持學戒。
所受之戒要真正持守、學習,使戒成為生活中的實際依止。
是謂第二習法。
心解脫要成熟,不能只靠內觀感受,還要先有穩固的戒行與威儀作基礎。
復次。彌醯。比丘者。謂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燕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三習法。
第三習法是常能聽聞真正有義、能令心調柔清淨的聖法。
謂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
所聽聞的法,不只是增加知識,而要能令剛強之心柔軟,使覆蔽心的障礙減弱。
佛接著把這些法一項一項列出。
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
從戒、定、慧一路到解脫與解脫知見,完整涵蓋由修行基礎到解脫證知的次第。
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
「漸損」使染污逐步減少;不樂聚會,使心不一味追逐熱鬧;少欲、知足,則從根本減少向外攀求。
說斷.說無欲.說滅.說燕坐.說緣起。
再進一步說斷除、離欲、寂滅、燕坐與緣起,使所聞之法不只停在世間善行,而真正指向煩惱止息與解脫。
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彌醯若與善知識相應,這些能令心柔軟無蓋的正法,就能具足得到,而且容易、不難獲得。
是謂第三習法。
心未成熟時,需要正法持續進入心中,調整見地與方向,不可只憑自己一個人在靜處摸索。
復次。彌醯。比丘者。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捨方便。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四習法。
第四習法是精進。
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
精進不是忙碌,而是方向清楚:惡不善法要斷,諸善法要修。
恒自起意。
要常常主動提起善意,不等煩惱把心牽走才想到修行。
專一堅固。
所立修行方向要穩固,不因一時境界順逆便輕易退轉。
為諸善本。不捨方便。
對一切善法根本,要持續用功,不放棄能使善法成熟的方法。
是謂第四習法。
心解脫未熟,不可能只等它自然成熟;必須有持續、堅固、不中斷的精進。
復次。彌醯。比丘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五習法
第五習法是智慧。
修行智慧。觀興衰法。
智慧不是抽象思考,而是觀察諸法如何生起、如何衰滅,看清變化與因緣。
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
由如實觀察而生起聖慧,對所觀之法明白通達,能分別、能曉了,不再被表象與執取蒙蔽。
以正盡苦。
智慧最後的方向很清楚:不是增加談論,而是正確地走向苦的盡除。
是謂第五習法
至此五法完整:善知識、戒、聖有義法、精進、智慧。這五項共同令未熟的心解脫走向成熟。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云何為四。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五種令心成熟的基本習法具足後,佛再教彌醯修四種直接對治。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
次第非常清楚:先具足五習法,再修四法。不是忽略善知識、戒、聞法、精進、智慧,直接只抓一種禪修方法。
修惡露。令斷欲。
彌醯在奈林先遇到欲念,因此修惡露,對治對色身與欲境的貪著,使欲念失去美化與攀取的基礎。
修慈。令斷恚。
對恚念則修慈,以願眾生安樂、不懷怨害的心,對治瞋恚。
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
以出息入息作為修習,令散亂之念漸得收攝,不再任心東奔西馳。
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對深層我慢,佛教修無常想。看清一切法遷流變化、不能常住,對「我」的固著與高慢才有可能從根上鬆脫。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佛說完五習法與四對治後,再回到第一習法「善知識」,顯出善知識與其餘修法之間的深切關係。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
與善知識真正相應、和合,不只是多一個修行朋友,而會直接影響自己的行持方向。
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
親近善知識,便會被帶回戒行,知道什麼應守、什麼應離。
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連細小過失都不輕忽,威儀與戒行逐漸受到保護。善知識的作用不是替自己持戒,而是使自己更願意、也更能如法持戒。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得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燕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善知識第二個直接利益,是使真正有義的聖法容易得到。
當知必得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
好的法緣會使心柔軟、覆障減少,而不是讓高慢增加、爭勝增加。
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
從戒定慧到解脫、解脫知見,修道主幹完整具足。
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
真正的善法會使染污減少、欲望減少、向外攀緣減少,而知足增長。
說斷.說無欲.說滅.說燕坐.說緣起。
最終引向斷、無欲、滅與緣起正見,而不是停在世間談論。
具得。易不難得
善知識和合,使這些法具足可得,不難獲得。彌醯先前想離開世尊獨修,現在佛明確指出:與善知識和合,正是得到成熟解脫所需法義的重要條件。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捨方便。
善知識還會令精進真正建立。
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
善知識不是讓人依賴,而是促使修行者自己斷惡、自己修善。
恒自起意。專一堅固。
修行方向不再忽冷忽熱,而能常常提起、專一堅持。
為諸善本。不捨方便。
所有能令善法成長的方法,都持續實踐,不因一時沒有明顯效果就放棄。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
善知識又能助成智慧。
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
不是只聽善知識說,而是自己依法觀察諸法生起與衰滅。
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
透過實際觀察,智慧才能從聞法轉成自己的明達與曉了。
以正盡苦。
智慧最後仍以盡苦為方向。不是知道得多,而是能真正斷除造成苦的無明與執取。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佛又把善知識與四種對治直接連在一起。
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
善知識會引導修行者對自己的欲念用正確方法處理,而不是順著欲走。
修慈。令斷恚。
瞋恚現前,便修慈,不再以瞋對瞋。
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
心散亂時,回到出息入息,使心收攝。
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對我慢則不是以另一種自我否定壓制,而是觀無常,從根本看見所執之我沒有常住不變的基礎。
彌醯。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
四種修法中,佛特別把「無常想」再向前推一步。
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
真正見到諸法無常,不只是知道事物會變,而是進一步看見:既然一切遷流不住,就不能把其中任何法牢牢執取為常住之我。
所以無常想成熟,必然引向無我想。
彌醯。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於現法斷一切我慢。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佛把整段教法最後推到究竟。
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於現法斷一切我慢。
無我想真正成熟,不只是觀念上承認「沒有我」,而是能在現法中斷一切我慢,不再以「我」為中心建立高下、執取與自我固守。
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我慢斷除,最後得到息、滅、盡、無為、涅槃。
整段從最初的「心解脫未熟」一路說到「無為涅槃」,次第非常完整:善知識、戒、正法、精進、智慧,使心解脫成熟;再以相應法對治欲、恚、亂念與我慢;由無常想至無我想,再由無我想斷一切我慢,最後趣入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彌醯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彌醯經第十五竟(千三百二十三字)
佛說完後,尊者彌醯與諸比丘歡喜奉行。
尊者彌醯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彌醯從最初執意前往奈林,到親見欲、恚、害念,再回佛前受教,最後得到一套完整成熟心解脫的修法。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次極深的調伏。
他所學到的,不只是「以什麼方法對治三種念」,而是更根本地明白:心解脫成熟,需要善知識、戒、法、精進、智慧共同支撐。
從善知識開始,最後至無為涅槃。
這正是整部《彌醯經》最完整的修道軸線。
《今日修行觀照》
《彌醯經》到了這裡,答案已經很清楚。
彌醯原先的判斷是:「這個地方很好,我去那裡學斷。」
佛最後教他的卻是:「心解脫未熟,先具足五法。」
這兩者差別很大。
前者把重點放在地方;後者把重點放在因緣成熟。
今日修行也可以如此檢查自己:
是否有善知識可以親近? 戒與威儀是否穩固? 平常所聞的法,是否真的令心柔軟、少欲、知足、向斷、向滅? 是否持續精進斷惡修善? 是否在觀察諸法興衰,而不只是追求感受?
五法若薄弱,只是一味增加獨處時間,不一定就能使心解脫成熟。
而當具體煩惱現前,也要辨病用藥:
欲重,修惡露; 恚重,修慈; 亂念多,修息出息入; 我慢重,修無常想。
修行不是只有「更用力」,而是要「用對力」。
佛又把無常想接到無我想,再接到斷一切我慢,這表示真正的無常觀不是消極悲觀,而是逐漸解除對「我」的固著。
《慧照心得》
這一經若只記得「修惡露、修慈、修呼吸、修無常」,會漏掉佛最前面說的五習法。
佛不是彌醯一回來,就立刻只教他四種禪修。
第一句先說:「心解脫未熟。」
然後第一法就是善知識。
這非常值得警惕。
彌醯先前正是離開世尊、急著去獨修;現在佛卻把「與善知識俱、與善知識共和合」列為第一。
這不是偶然。
一個心還沒成熟的人,最容易高估自己能獨立處理煩惱的能力。
而善知識的價值,不是控制修行者,而是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指出問題。
彌醯看到的是美好的奈林;佛看到的是他的心還沒有成熟。
自己看到環境,善知識看到根器;自己看到願望,善知識看到因緣。
後面的四法也很精準。
欲,不用瞋心去壓,而修惡露; 恚,不用硬忍,而修慈; 亂,不用焦躁,而修息出息入; 慢,不用另一個「我很差」去對治,而修無常。
最後無常想引到無我想,無我想再斷我慢。
這條路很深,也很穩。
不是把「我」壓低,而是看清本來就沒有一個常住、可執取、可以拿來高下比較的固定我。
到了那裡,才說「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彌醯真正學到的,不只是如何坐,而是如何讓整個心解脫的因緣成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