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卷（9）〈涅槃有習由解脫無欲厭如實知見展轉而成・緣無明至苦再由信正思惟念智定慧解脫得涅槃〉——（五五）涅槃經第十四
《中阿含經》第十卷（9）〈涅槃有習由解脫無欲厭如實知見展轉而成・緣無明至苦再由信正思惟念智定慧解脫得涅槃〉——（五五）涅槃經第十四
世尊在這一經直接指出：涅槃不是無因而得，涅槃有習。佛先從涅槃一路逆推至解脫、無欲、厭、見如實知如真、定、樂、止、喜、歡悅、不悔、護戒、護諸根、正念正智、正思惟、信；接著再從信往前追到苦、老死、生、有、受、愛、覺、更樂、六處、名色、識、行、無明。到了後半，佛把兩條次第接起來：由無明緣行，乃至緣老死而有苦；苦現前後，修行人由苦而生信，再由信進入正思惟、正念正智、護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如實知見、厭、無欲、解脫，最後由解脫而得涅槃。整經把生死流轉與修道還滅接在同一條因緣脈絡上，使修行者看見：苦不是只值得逃避，它也能成為生信、轉向修道的入口。
（五五）中阿含習相應品涅槃經第十四(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涅槃有習。非無習。何謂涅槃習。答曰。解脫為習。
佛住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時，直接對諸比丘說：涅槃有它的習，不是無習而得。
涅槃有習。非無習。
這一句先把整經的方向定下來。涅槃雖是究竟寂滅，卻不是沒有前因、沒有修習就忽然得到。
何謂涅槃習。答曰。解脫為習。
佛指出，涅槃以解脫為習。真正解脫煩惱繫縛，才有涅槃成就的條件。
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欲為習。無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
解脫也不是無因而生，佛再往前追到無欲；無欲又由厭而來。
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欲為習。
心若仍被欲愛緊緊牽引，解脫便難以成立。無欲不是沒有生命，而是不再被染著驅使。
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
無欲之前，是厭離。真正看見染著與生死的過患，心才會轉離，不再把原先追逐之物看成究竟可依。
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
佛再由厭離追到如實知見，再由如實知見追到定。
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
厭離不是情緒上的厭惡，而是看清之後自然生起的轉離。
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
心若散亂，容易被欲望、瞋恚與成見扭曲；有定，心較能穩定觀察，才有如實知見的條件。
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
佛繼續逆推：定以前有樂，樂以前有止，止以前有喜。
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
清淨安樂能讓心更容易安住，所以成為定的習。
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
粗動止息，身心安靜，清淨樂才有生起條件。
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
善法所生之喜，進一步使身心由躁動轉向安止。
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
喜又由歡悅滋養，歡悅由不悔滋養，不悔再由護戒而來。
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
心有清淨歡悅，喜自然容易生起。
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
沒有因惡行而追悔，心才容易真正歡悅。
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
護戒清淨，使身口意少造可悔之事，不悔便有穩固根基。
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護戒之前，是護諸根；護諸根之前，又是正念正智。
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戒要守得住，不能等到行為已經形成才處理。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先守護，許多犯戒因緣就不容易成熟。
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正念使心記得所應修、所應離；正智使心知道當下境界如何影響自己。兩者具足，根門才守得住。
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
正念正智又以前面的正思惟為習，而正思惟再以信為習。
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
平時怎麼思惟，會影響臨境時怎麼看、怎麼覺知。思惟若正，念與智才容易正。
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
信使心願意依正法來思惟，而不是只隨自己的慣性與欲望。
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苦為習。
到了這裡，佛把整條修道因緣帶到一個關鍵轉折：信以苦為習。
何謂信習。答曰。苦為習。
佛沒有說信一定先由外在勸說而生，而指出「苦」本身可以成為信的習。
當眾生真正遭遇、看見、感受到生死苦，便可能開始尋找出路，願意相信有離苦之道。
這裡的苦不是被歌頌，而是它能成為轉向正法的因緣。
苦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苦習。答曰。老死為習。老死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老死習。答曰。生為習。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生習。答曰。有為習。
佛從苦繼續往前追：苦以老死為習，老死以生為習，生又以有為習。
何謂苦習。答曰。老死為習。
老與死，是眾生苦的重要來源。
何謂老死習。答曰。生為習。
既有生，老死便隨之成為不可避免的後續。
何謂生習。答曰。有為習。
生又依有而起。這條次第開始明顯進入生死流轉的因緣鏈。
有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有習。答曰。受為習。受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習。答曰。愛為習。愛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愛習。答曰。覺為習。
佛再由有往前追至受、愛、覺。
何謂有習。答曰。受為習。
有以前有受，受使後續生死之有得到條件。
何謂受習。答曰。愛為習。
受又以愛為習，顯示愛著使取受與生死相續進一步成熟。
何謂愛習。答曰。覺為習。
愛以前又有覺，對境所生的感受成為愛著生起的重要條件。
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覺習。答曰。更樂為習。更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更樂習。答曰。六處為習。六處亦有習。非六處習。答曰。名色為習。
覺再往前，是更樂；更樂依六處；六處又依名色。
何謂覺習。答曰。更樂為習。
感受的生起，不離根、境、識相觸所成的更樂。
何謂更樂習。答曰。六處為習。
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處，才有根境接觸而生更樂的條件。
六處亦有習。非六處習。答曰。名色為習。
六處又依名色而有。經中此處文字如此，仍依原句順解其承接義：六處不是無因，名色是其前因。
名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名色習。答曰。識為習。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識習。答曰。行為習。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行習。答曰。無明為習
佛把生死流轉的因緣一路追到識、行，最後到無明。
何謂名色習。答曰。識為習。
名色以前有識，識成為名色的條件。
何謂識習。答曰。行為習。
識以前又有行，行成為識的前因。
何謂行習。答曰。無明為習
最後追到無明。無明在生死流轉鏈的前端，使後面的行、識、名色等一層一層生起。
是為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緣老死苦。
前面是一路逆向追因，現在佛把生死因緣順向串起來。
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
由無明而行，由行而識，由識而名色，前一法成為後一法生起的條件。
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
名色而有六處，六處而有更樂，更樂而有覺。
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
由感受而愛，由愛而受，由受而有，生死之流繼續向前。
緣有生。緣生老死。緣老死苦。
由有而生，由生而老死，由老死而苦。
整條流轉到「苦」為止，正與前面逆推「信以苦為習」形成一個重要轉折點。
習苦。便有信。習信。便有正思惟。習正思惟。便有正念正智。
到了這裡，整經從「流轉至苦」轉入「由苦起修」。
習苦。便有信。
眾生真正體會苦、看見苦，便可能開始對離苦之法生信。
這不是說每個受苦的人都自然有信，而是苦能成為信生起的重要因緣：當原先所依不再可靠，心開始願意尋找真正出路。
習信。便有正思惟。
有信後，心開始依正法思惟，不再只沿著原本的無明與愛著走。
習正思惟。便有正念正智。
正思惟成熟，正念正智便隨之建立。
這裡正是整經最關鍵的方向轉換：同一個「苦」，可以只是繼續沉淪，也可以成為轉向正法的契機。
習正念正智。便有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有正念正智後，後面的修道善法整體展開。
便有護諸根．護戒。
念智具足，六根能守護，戒行也得到保護。
不悔．歡悅．喜．止．樂．定。
戒清淨而少悔，心由歡悅、喜、止、樂逐漸進入定。
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定成熟後，能如實知見；如實知見而厭，厭而無欲，無欲而解脫。
前面逆推的整條修道因緣，現在以順向方式完整成熟。
習解脫。便得涅槃
整條次第最後以這一句收束。
習解脫。便得涅槃
由無明一路至苦，是生死流轉；由苦生信，再一路至解脫，是修道轉向；解脫成熟，最後便得涅槃。
佛在經首先說「涅槃有習」，到了經末便把這個習完整說完。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涅槃經第十四竟(六百六十三字)
世尊說法圓滿，諸比丘歡喜奉行。《涅槃經》把兩條方向接在一起：一條是無明流轉至苦，一條是從苦轉入信、正思惟、正念正智，最後至解脫、涅槃。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使「苦」有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苦不是涅槃，也不是值得追求的狀態，但它可以讓人真正看見生死流轉不可靠，從而對離苦之法生信。
由無明至苦，是流轉；由苦生信而至涅槃，是轉向。
修行的關鍵，不是從來沒有苦，而是苦現前時，是否能由苦醒悟，不再繼續循原來的無明與愛著而走。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有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無明一路流到苦，但佛沒有在苦這裡結束。
接著是：「習苦，便有信。」
這對實際修行非常重要。
人遇到苦時，第一反應常是想立刻逃開、責怪外境、尋找暫時麻醉。但若所有方法都只是把苦遮住，苦背後的因緣仍沒有真正被看見。
佛反而把苦變成一個轉向點。
苦來了，可以開始問：這個苦從哪裡來？是不是有愛？是不是有執取？是不是前面有無明？是不是一直把無常的東西當成可依靠？
當這些問題開始被看見，苦就不再只有折磨。
它開始使人願意相信：也許真正的出路不是得到更多，而是看清、放下、解脫。
苦若使人醒來，就可能成為信的入口。
但經中也沒有停在信。
信之後必須有正思惟；正思惟之後有正念正智；再往後是護根、護戒、不悔、定、如實知見、厭、無欲、解脫。
所以不能只因受苦而有感觸，還要把這份感觸真正轉成修行。
《慧照心得》
「涅槃有習，非無習。」
這一句很安定。
因為它讓人知道，涅槃不是遙不可及、沒有路徑的事情。
既然有習，就有可以修的因。
佛一路追下來：解脫、無欲、厭、如實知見、定、樂、止、喜、歡悅、不悔、戒、護根、正念正智、正思惟、信。
但最特別的是，信前面竟然接著「苦」。
人往往因苦才開始認真。
順利時，很容易覺得世間還可以依靠；事情如意時，也容易覺得修行可以慢慢來。直到某一天真正遇見老、病、失去、變化、無常，才開始發現：原來這些東西真的抓不住。
若只是因此更怨、更怕、更想抓，苦仍然只是苦。
但若因此開始相信佛所說的無常、生死、解脫，開始願意正思惟，願意守護自己的心，苦就成了一個轉折。
苦沒有自動把人帶到涅槃，但苦可以把人帶到願意求法的門前。
從那裡開始，還要一步一步走。
信不是終點，正思惟不是終點，定也不是終點。一路到如實知見、厭、無欲、解脫，最後才說「習解脫，便得涅槃」。
這使整條修行很清楚：不逃避苦，也不執著苦；由苦醒悟，由信入法，由法修心，最後由解脫而得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