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卷（8）〈知見四諦如真便得漏盡・奉事善知識展轉至解脫盡智〉——（五四）盡智經第十三

《中阿含經》第十卷（8）〈知見四諦如真便得漏盡・奉事善知識展轉至解脫盡智〉——（五四）盡智經第十三

世尊在這一經先把漏盡的根本說定：有知、有見者，才能得漏盡；而所知所見，就是對苦、苦習、苦滅、苦滅道如真知見。接著佛再追問「盡智」依什麼而生，從解脫、無欲、厭、見如實知如真、定、樂、止、喜、歡悅、不悔、護戒、護諸根、正念正智、正思惟、信，一路追溯至觀法忍、翫誦法、受持法、觀法義、耳界、聞善法、往詣、奉事善知識。最後又從反面說「不奉事」如何逐層害後法，正面說「奉事」如何逐層習成後法。修行由最初親近、奉事善知識開始，直到盡智成就，前後因緣沒有一層孤立。

（五四）中阿含習相應品盡智經第十三(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摩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知有見者。便得漏盡。非不知。非不見。

佛遊拘樓瘦，在劍摩瑟曇拘樓都邑時，直接向諸比丘說明漏盡的條件。

有知有見者。便得漏盡。非不知。非不見。

漏盡不是在不知、不見之中完成，也不是只靠願望或壓伏煩惱。佛先明確說「有知有見」，也就是必須真正知、真正見，才能使諸漏走向盡除。

「非不知，非不見」又把相反方向排除：若仍不知、不見，便不能說已得漏盡。

云何知見便得漏盡。謂知見苦如真。便得漏盡。知見苦習．知見苦滅．知見苦滅道如真。便得漏盡。

佛接著自己提出問題：究竟要知見什麼，才能漏盡？答案直接落在四諦。

云何知見便得漏盡。

不是任何知識、任何見解都能令漏盡，所以佛緊接著界定所知所見的內容。

知見苦如真。便得漏盡。

首先是對苦如真知見，不逃避、不美化，也不只停在概念上，而是真正如實知道苦。

知見苦習．知見苦滅．知見苦滅道如真。便得漏盡。

不只知苦，還要如真知見苦如何集起、苦如何止滅，以及通往苦滅的道路。四諦必須完整知見，才能使修行真正指向漏盡。

盡智有習。非無習。何謂盡智習。答曰。解脫為習。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欲為習。無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

說明漏盡須如真知見四諦後，佛開始追問「盡智」依什麼習成。

盡智有習。非無習。

盡智不是無因忽然出現，它有前法作為滋養與成就的條件。

何謂盡智習。答曰。解脫為習。

盡智以解脫為習。先有真實解脫，才能進一步生起對諸漏已盡的如實智。

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欲為習。

解脫以前，是無欲。心不再被欲染繫縛，解脫才有生起的條件。

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

無欲又由厭而來。真正如實看見染著與生死之患，心才會轉離，不再一味追逐。

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

佛繼續把厭離往前追到如實知見，再由如實知見追到定。

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

真正的厭離不是逼自己討厭世間，而是看清之後自然不再迷戀。若沒有如實知見，所謂厭往往只是情緒性的排斥。

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

如實知見又以定為習。心散亂、動搖時，容易被欲望、情緒與成見扭曲；心有定，才有更好的條件看見真實。

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

定也有前因，佛依次由定往前追到樂、止、喜。

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

清淨安樂使心容易安住，所以成為定的習。

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

樂又以止為習。身心粗重、躁動止息，便能覺受清淨安樂。

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

止又由喜所滋養。與善法相應的喜，不是使身心更加躁動，而能逐漸導向安止。

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

佛再由喜追到歡悅，由歡悅追到不悔。

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

心有清淨歡悅，喜才有生起的條件。

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

歡悅以前是不悔。身口意沒有留下應悔之事，心才容易真正輕安歡悅。

這與前面《何義經》《不思經》完全相應：不悔不是一個小法，而是後面喜、止、樂、定的重要上游。

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不悔再往前，是護戒；護戒又以前面的護諸根為習。

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

戒若受到守護，身口意少犯過失，心便少有追悔。

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要護戒，不能只在行為已經發生時才處理；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境界時若先守護，很多後面的犯戒因緣便不容易形成。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

護諸根以前，是正念正智；正念正智以前，又是正思惟。

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正念使心不忘所應修、所應離；正智使心知道自己當下正在做什麼、境界如何影響自己。這兩者具足，根門才守得住。

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

念與智的方向又受思惟影響。若平日反覆依正法思惟，臨境時的覺知自然較容易端正。

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觀法忍為習。

佛再把正思惟往前追到信，而信又以觀法忍為習。

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

有信，心才願意真正依正法思惟，而不是只依自己的習氣判斷。

何謂信習。答曰。觀法忍為習。

信並不是無因而生，還要經由對法的觀察、領受與安忍，使所聞之法在心中逐漸穩固，不因一時疑惑或境界便輕易退失。

觀法忍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忍習。答曰。翫誦法為習。翫誦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翫誦法習。答曰。受持法為習。

觀法忍以前，是翫誦法；翫誦法以前，又是受持法。

何謂觀法忍習。答曰。翫誦法為習。

對所學之法反覆翫誦，使法義不只一次聽過，而能常在心中現前，進一步成為觀察與安忍的基礎。

何謂翫誦法習。答曰。受持法為習。

要能反覆翫誦，先要真正受持。受持不是只把文字記下，而是把所聞之法接住，不令它輕易散失。

受持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持法習。答曰。觀法義為習。觀法義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義習。答曰。耳界為習。

受持法以前，是觀法義；觀法義以前，又要有耳界作為聽聞的條件。

何謂受持法習。答曰。觀法義為習。

受持不是機械背誦。要真正受持，必須觀察法義，明白所聽內容的意義與方向。

何謂觀法義習。答曰。耳界為習。

要觀法義，先要使法經由耳界進入。沒有聽聞，就沒有後面觀義、受持、翫誦與觀法忍的材料。

耳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耳界習。答曰。聞善法為習。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往詣為習。

佛再由耳界追到聞善法，又從聞善法追到「往詣」。

何謂耳界習。答曰。聞善法為習。

耳根之所以真正成為修道入口，在於它所聽的是善法。

何謂聞善法習。答曰。往詣為習。

善法不一定自己來到面前，修行者要願意前往善知識所在之處，親近、請益、聽聞。

「往詣」是一個實際動作：不是只說想學法，而是真的走近法、走近善知識。

往詣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往詣習。答曰。奉事為習

若有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

佛把整條逆向追溯最後落到「奉事善知識」。

何謂往詣習。答曰。奉事為習

願意往詣善知識之前，先有恭敬奉事的心。若對善知識沒有敬重、沒有願意親近承事的心，往詣求法也不容易長久。

若有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

佛隨即說明奉事善知識的直接利益：從未聽過的法，因此得以聽聞；已經聽過的法，也因此更加便利、更加熟習明了。

這一層非常重要：盡智雖在整條修道的最末端，最前面的因卻可以只是願意奉事善知識。

如是善知識若不奉事者。便害奉事習。若無奉事。便害往詣習。若無往詣。便害聞善法習。若不聞善法。便害耳界習。若無耳界。便害觀法義習。

佛接著從反面說整條退失次第，而且從最前端「不奉事善知識」開始。

善知識若不奉事者。便害奉事習。

不願奉事善知識，最先受損的就是親近承事的習慣與心行。

若無奉事。便害往詣習。

沒有奉事之心，便不容易主動往詣求法。

若無往詣。便害聞善法習。

不往詣善知識，聞善法的因緣便減少。

若不聞善法。便害耳界習。若無耳界。便害觀法義習。

善法沒有進入耳中，後面的觀法義也失去材料。

若無觀法義。便害受持法習。若無受持法。便害翫誦法習。若無翫誦法。便害觀法忍習。若無觀法忍。便害信習。

不觀法義之後，後面的受持、翫誦、觀法忍與信便逐層受害。

若無觀法義。便害受持法習。

不明法義，受持容易只剩形式，難以真正把法安住心中。

若無受持法。便害翫誦法習。

不受持，就沒有可以反覆翫誦、熟習的內容。

若無翫誦法。便害觀法忍習。

不反覆熟習，法義不深，觀法忍便難成熟。

若無觀法忍。便害信習。

對法沒有經過觀察、安忍，信便容易薄弱、不穩。

若無信。便害正思惟習。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習。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習。若無解脫。便害盡智習

佛把退失次第一路接到盡智。

若無信。便害正思惟習。

信不立，思惟便失去正法依止。

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習。

思惟不正，念與智也難以真正端正。

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習。

從正念正智開始，護根、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如實知見、厭、無欲、解脫，全都連帶受害。

若無解脫。便害盡智習

沒有解脫，最後盡智也失去成就條件。

從「不奉事善知識」一路到「害盡智」，佛把最初看似平常的親近態度，與究竟智慧直接連接起來。

若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如是善知識。若奉事者。便習奉事。若有奉事。便習往詣。若有往詣。便習聞善法。若有聞善法。便習耳界。

說完反面退失後，佛再從正面說整條修道鏈如何建立。

若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

奉事善知識，使未聞之法得聞，已聞之法更便利熟習。

若奉事者。便習奉事。若有奉事。便習往詣。

願意奉事，便自然願意往詣親近，不會只停在遠遠尊敬。

若有往詣。便習聞善法。

真正走近善知識，聞善法的因緣便增長。

若有聞善法。便習耳界。

耳根因此成為受法的入口，後面的觀義與受持才有可能開展。

若有耳界。便習觀法義。若有觀法義。便習受持法。若有受持法。便習翫誦法。若有翫誦法。便習觀法忍。若有觀法忍。便習信。

佛再把聞法之後的學習次第逐層展開。

若有耳界。便習觀法義。

聽聞之後不是就結束，而要觀察法義，了解佛法真正所指。

若有觀法義。便習受持法。

明白法義後，才能真正受持，不令所聞輕易散失。

若有受持法。便習翫誦法。

受持之後反覆翫誦，使法義熟悉而不忘。

若有翫誦法。便習觀法忍。

反覆熟習，進一步令對法的觀察與安忍成熟。

若有觀法忍。便習信。

法義經過觀察而能安住，信便有穩固根基。

若有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盡智

佛最後把整條善法鏈推至盡智。

若有信。便習正思惟。

信成熟，心願意依正法思惟。

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

正思惟再滋養正念正智，使心在當下不忘法、能如實明白。

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

正念正智成熟後，護根、護戒建立，心由不悔一路走向歡悅、喜、止、樂與定。

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由定而如實知見，由如實知見而厭，由厭而無欲，再由無欲而解脫。

若有解脫。便習盡智

最後，解脫成為盡智的直接習因。整條道路從奉事善知識開始，到盡智而完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盡智經第十三竟(八百六十八字)

世尊說法圓滿，諸比丘歡喜奉行。《盡智經》從四諦如真知見開始，說明漏盡必須建立在真正的知與見；再將盡智一路逆推到奉事善知識，又正反兩面完整說出「害」與「習」的次第。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條修道鏈顯示，最終盡智並不與最初的聽聞、親近分離。沒有奉事，就少往詣；少往詣，就少聞法；少聞法，後面的觀義、受持、信、思惟、念智、戒定慧都會受到影響。

反過來，若最初法緣護持得好，後後善法就有生長空間。

《今日修行觀照》

《盡智經》把「學法」說得非常完整。

不是聽過就算，而是一條很長的次第：

奉事善知識，才願往詣； 往詣，才有聞善法的機會； 聞法之後，要觀法義； 觀義之後，要受持； 受持之後，要翫誦熟習； 熟習後，法義才能在心中形成觀法忍； 觀法忍成熟，信才穩固； 有信，正思惟才建立； 正思惟再滋養正念正智； 後面才有護根、護戒、不悔、定、如實知見、厭、無欲、解脫與盡智。

這條次第很適合拿來檢查自己學法是否有斷層。

有時聽了很多法，卻沒有觀義；有時懂得意思，卻沒有受持；有時記得法義，卻沒有在境界中正思惟；有時談很多法，根門與戒行卻沒有跟上。

若其中一層沒有真正建立，後面的法就容易失去力量。

聞法不是終點，而是讓法一路進入心行、直到解脫的開始。

今日可以觀照：所聞的法，有沒有真正觀義？所理解的法，有沒有受持？所受持的法，有沒有進入正思惟與正念正智？

如此一層一層檢查，便能知道修學應從哪裡補強。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令人警醒的，是「盡智」一路追到最後，竟落在「奉事善知識」。

盡智很高，奉事善知識看起來很平常。

但佛把兩者之間每一層都連了起來。

沒有奉事，便少往詣；不往詣，便少聞善法；不聞法，就無從觀義、受持、翫誦；法沒有真正住在心裡，信、正思惟、正念正智自然薄弱；再往後，戒定慧與解脫都受到影響。

這使人明白，修行沒有真正的小事。

一個願意低頭親近善知識、願意去聽法的心，可能正是盡智最遠的起點。

而經首又說：「有知有見者，便得漏盡。非不知，非不見。」

這也把修行從模糊的感覺拉回真實。

佛沒有說只要相信自己已經放下，也沒有說只要心很平靜就等於漏盡，而是明確落在四諦如真知見。

苦要真知，苦習要真知，苦滅要真知，苦滅道也要真知。

如此一路修到解脫，才有盡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