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卷（5）〈有愛本際不可知而今因緣可知・惡人至有愛與善人至明解脫展轉具成〉——（五一）本際經第十
《中阿含經》第十卷（5）〈有愛本際不可知而今因緣可知・惡人至有愛與善人至明解脫展轉具成〉——（五一）本際經第十
世尊在這一經先說「有愛」的本際不可知，卻不是因此停止觀察，而是指出：雖不能追見最初何時開始有愛，卻可以清楚知道現在的有愛依何因緣而生。佛先逆向追溯有愛、無明、五蓋、三惡行、不護諸根、不正念不正智、不正思惟、不信、聞惡法、親近惡知識，直到「惡人」；再順向說明，具惡人便一路具足惡法，最後成就有愛。接著又以完全相反的善法鏈，從明解脫逆推至善人，再由善人順向展轉具足親近善知識、聞善法、信、正思惟、正念正智、護諸根、三妙行、四念處、七覺支，最後成就明與解脫。兩條因緣鏈並列，使修行者清楚看見：染污與解脫都不是突然發生，而是由所親近、所聞、所信、所思、所念、所行一路累積成熟。
（五一）中阿含習相應品本際經第十(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住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時，向諸比丘開示有愛、無明與明解脫如何各有前因，並一步一步追溯到修行人所親近的人與所聞的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
佛先說，有愛的「本際」不可知，也就是不能追見一個最初起點，說在那以前完全沒有有愛，到了某一刻才第一次出現。
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
這不是說有愛沒有因緣，而是說它在漫長流轉中的最初邊際不可得知。
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
佛隨即把重點轉到現在：雖然最初邊際不可知，但現在有愛既然已經生起，就可以觀察它是依什麼條件而有。
修行不必執著追問「第一念煩惱究竟從哪裡開始」，而應回到當下，看清它正在由哪些條件被滋養。
有愛者。則有習。非無習。何謂有愛習。答曰。無明為習。
佛先確定：有愛不是沒有因緣，它有自己的「習」。接著直接回答，有愛以無明為習。
有愛者。則有習。非無習。
「非無習」就是明確否定無因而生。凡有愛現前，就有能使它增長、成熟的前因。
何謂有愛習。答曰。無明為習。
有愛的直接前因是無明。心不能如實明白，便容易執取、追逐與愛著。
無明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明習。答曰。五蓋為習。
佛再往前追：無明也不是無因而生，它以五蓋為習。
無明亦有習。非無習。
無明本身也有滋養它的條件，不是不可處理的固定黑暗。
何謂無明習。答曰。五蓋為習。
五蓋覆蔽心，使心不能清明觀察，所以成為無明增長的條件。
五蓋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五蓋習。答曰。三惡行為習。
五蓋又以前面的三惡行為習。
何謂五蓋習。答曰。三惡行為習。
身、口、意若反覆行惡，心便不斷受到染污，五蓋自然容易增長。
這裡顯出，內在遮蔽並非只靠坐下觀心就能處理；平日行為本身也一直在塑造心。
三惡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惡行習。答曰。不護諸根為習
佛再往前追，三惡行以不護諸根為習。
何謂三惡行習。答曰。不護諸根為習
眼見色、耳聞聲乃至意對法時，若不加守護，心容易隨境起貪、瞋、癡，進一步流入不善行為。
所以三惡行不是突然爆發，而常從根門沒有防護開始。
不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護諸根習。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習。
不護諸根也有更前面的原因：不正念、不正智。
何謂不護諸根習。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習。
若心不能記住所應修、所應防護，也不能清楚知道當下心念正在往哪裡走，根門就很容易被境界帶走。
這與前面《念經》完全相應：正念正智能護根；反過來，不正念不正智便成為不護諸根的前因。
不正念．不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念．不正智習。答曰。不正思惟為習。
佛再把因緣往前推到思惟。
何謂不正念．不正智習。答曰。不正思惟為習。
思惟方向若偏，心所記持與所判斷的方向也跟著偏。
不正思惟不是只有「想錯一件事」，而是心反覆沿著不正方向運作，久而久之，正念正智自然難以建立。
不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思惟習。答曰。不信為習。
不正思惟之前，是不信。
何謂不正思惟習。答曰。不信為習。
若對正法沒有信受，思惟就容易只依自己的習氣、欲望與偏見運轉。
信不是停止思考，而是願意讓心依正法來思惟，而不是只信自己的慣性。
不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信習。答曰。聞惡法為習。
佛再往前追到「所聞」。
何謂不信習。答曰。聞惡法為習。
經常聽聞惡法，心的理解與價值便逐漸被染污，對正法的信也受到傷害。
所聽聞的內容，不只是進入耳朵而已，而會慢慢塑造人的信念與思惟。
聞惡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惡法習。答曰。親近惡知識為習。
聞惡法之前，又是親近惡知識。
何謂聞惡法習。答曰。親近惡知識為習。
人長期親近誰，便容易聽到對方所說的法、接受對方的價值與做法。
所以惡法不是憑空進入生命，而往往從親近開始。
親近惡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惡知識習。答曰。惡人為習
佛把這條逆向追溯最後落到「惡人」。
何謂親近惡知識習。答曰。惡人為習
有惡人，才有親近惡知識的條件；親近之後，便容易聞惡法，進一步生不信、不正思惟、不正念不正智，乃至一路成就有愛。
佛把最深的煩惱「有愛」一路追到最前面的環境與人際因緣，使修行者知道，選擇親近什麼人，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是為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
前面是逆向追因，現在佛轉為順向說明：惡法如何一步一步真正成形。
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
有惡人作為環境與對象，親近惡知識的條件便具足。
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
親近久了，自然反覆聽聞惡法。
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
惡法聽得多，對正法的信逐漸被削弱。
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
不信進一步使思惟偏離正法，而不正思惟又令正念正智不能成立。
佛所說的「具」不是偶爾一念，而是因緣累積到足以形成穩固傾向。
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佛把後半條惡法鏈完整接上。
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
失去正念正智，根門便難防護。
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
根門常被境牽引，身口意的不善行便逐漸增長。
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
惡行反過來染污心，使五蓋更加厚重。
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
五蓋覆心，無明增長；無明一具足，有愛便隨之成熟。
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佛最後明確說，有愛就是這樣展轉具成的。它不是無端出現，也不是只由一個原因造成，而是從最前面的人、法、信、思惟、念智、根門、行為，一層一層累積而成。
明．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明．解脫習。答曰。七覺支為習。
說完有愛的惡法鏈後，佛立即轉入相反的善法鏈：明與解脫也有自己的習，不是沒有因緣。
明．解脫亦有習。非無習。
解脫也不是偶然降臨，而需要前因逐步成熟。
何謂明．解脫習。答曰。七覺支為習。
明與解脫，以七覺支為直接資糧。覺支成熟，智慧與解脫才有條件成就。
七覺支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七覺支習。答曰。四念處為習。
佛再往前追，七覺支以四念處為習。
何謂七覺支習。答曰。四念處為習。
念覺支乃至捨覺支的成長，不離對身、受、心、法的持續觀照。
四念處不是孤立修法，而是七覺支成熟的重要前因。
四念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四念處習。答曰。三妙行為習。
四念處之前，又是三妙行。
何謂四念處習。答曰。三妙行為習。
身、口、意善行清淨，才能為正念觀照提供穩固環境。
若日常行為不清淨，心常被悔惱牽動，四念處也難以穩定成熟。
三妙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妙行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三妙行又以護諸根為習。
何謂三妙行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若能守護，不任貪瞋癡隨境而起，身口意便較容易保持清淨。
善行的形成，也從根門開始。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護諸根之前，是正念正智。
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能記住所學，又清楚知道當下心行，才能在根境相觸時即時防護。
這與前面惡法鏈完全相反：不正念不正智導致不護根；正念正智則成為護根之因。
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
正念正智又以前面的正思惟為習。
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
思惟方向正確，心才能依正法記持與判斷。
若思惟本身偏邪，再強調專注，也不能自然轉成佛法所說的正念正智。
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
正思惟之前，是信。
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
對正法有信，心才願意真正依佛法來思考、觀察與修正自己。
信在這裡不是終點，而是令正思惟得以建立的前因。
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聞善法為習。
信又從聞善法而來。
何謂信習。答曰。聞善法為習。
反覆聽聞正法，使心逐漸理解、認可並建立信心。
若長期沒有善法進入耳中，信也缺少滋養。
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親近善知識為習。
聞善法之前，是親近善知識。
何謂聞善法習。答曰。親近善知識為習。
親近善知識，才有更多機會聽聞善法、觀察善行、受到提醒與教導。
這一步把「聞法」重新放回人與人的法緣中。
親近善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善知識習。答曰。善人為習
佛把善法鏈最後逆推到「善人」。
何謂親近善知識習。答曰。善人為習
有善人，才有親近善知識的條件；親近善知識，才容易聞善法，進而生信、正思惟、正念正智，直到明與解脫。
與前面的「惡人」完全相對，佛把修行的最前端落在所親近的人。
是為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
佛由逆推轉成順說，把善法如何一步一步成熟完整說明。
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
先有善人的法緣，才有親近善知識的條件。
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
親近之後，善法得以反覆聽聞。
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
善法入心，信逐漸建立。
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
有信之後，思惟開始依正法運作；思惟端正，正念正智便具足。
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善法鏈的後半段，由正念正智一路走向明與解脫。
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
正念正智成熟，根門便能受到防護。
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
根門不隨染轉，身口意較容易保持善行。
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
行為清淨，心少悔少亂，四念處的觀照便有更穩固的基礎。
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
念處成熟，七覺支得到滋養。
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
七覺支具足，最後成就明與解脫。
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以與前面完全相同的句式收束善法鏈：明與解脫就是如此一層一層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本際經第十竟(七百五十四字)
世尊說法圓滿，諸比丘歡喜奉行。《本際經》並列兩條完全相反的因緣鏈：一條由惡人、惡知識、惡法、不信、不正思惟一路成就有愛；另一條由善人、善知識、善法、信、正思惟一路成就明與解脫。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要奉行的，是在最前面的因緣就開始選擇。不要等有愛、無明、五蓋都成熟後才想處理，也不要只幻想明與解脫會忽然出現。
惡法展轉具成，善法也展轉具成。
修行的方向，就是不斷減少前一條鏈的養分，同時培養後一條鏈的條件。
《今日修行觀照》
《本際經》最適合直接拿來檢查自己的「因緣鏈」。
如果最近煩惱特別重，不一定只問：「為什麼我這麼愛著？」
可以一路往前找：
是不是五蓋變重？ 是不是最近身口意不善增多？ 是不是根門沒有守護？ 是不是正念正智變弱？ 是不是思惟一直往錯的方向走？ 是不是對正法的信正在減退？ 是不是長期聽進很多會增長貪瞋癡的內容？ 是不是正在親近讓自己愈來愈遠離善法的人與環境？
如此一層一層往前找，便能知道真正要從哪裡修正。
反過來，想要增長明與解脫，也可以一路往前建立：親近善人、親近善知識、聞善法、生信、正思惟、正念正智、護諸根、三妙行、四念處、七覺支。
修行不是只在最後一關用力，而是在整條因緣鏈上調整方向。
每天少親近一分惡緣，多親近一分善緣；少聽一分染污，多聽一分善法；少一分不正思惟，多一分正思惟，後面的心就會慢慢改變。
《慧照心得》
「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
這一句若只讀前半，很容易讓人以為煩惱無始，所以無從下手。
但佛緊接著說：「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
這一句才真正把修行的門打開。
最初從哪裡來，未必追得到；現在怎麼形成，卻可以看清。
而佛一路追到最後，竟然落在「惡人」與「善人」。
這非常實際。
原來深到有愛、無明、明、解脫這些看似很大的法，最前面的因緣可以只是：平常親近誰、聽誰說話、接受什麼觀念。
一個人若長期親近惡知識，惡法聽久了，不信就增長；不信增長，思惟方向就改變；思惟改變，正念正智便失去；後面根門、行為、五蓋、無明、有愛一層層跟著成熟。
善法也是同樣道理。
不是某一天突然大徹大悟，而是先遇善人、親近善知識、聞善法，慢慢生信、正思惟、正念正智，再護根、行善、修念處、覺支，最後才說明與解脫。
很多看似深遠的果，其實從很日常的因開始。
所以修行有時不必先問自己能不能斷無明，而應先問：今天選擇讓什麼進入自己的耳朵與心？今天親近的人，讓善法增長，還是讓煩惱增長？
這些就是最前面的轉折。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