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13）〈手長者以四攝法攝五百大眾・歸家逢人說法修慈悲喜捨諸天稱歎〉——（四○）手長者經第九
《中阿含經》第九卷（13）〈手長者以四攝法攝五百大眾・歸家逢人說法修慈悲喜捨諸天稱歎〉——（四○）手長者經第九
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一同往詣世尊。佛見他能攝受如此龐大大眾，便直接問他依什麼法令眾人和合隨從。手長者回答，自己正依世尊所說的四攝事：惠施、愛言、以利、等利。世尊隨即印可，並指出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法攝眾的沙門、梵志，都不離這四事。手長者聞佛說法歡喜後回家，從外門、中門、內門一路遇人便說法，最後上堂結跏趺坐，令慈、悲、喜、捨遍滿一切世間。三十三天因此在法堂中咨嗟稱歎，毘沙門大天王更於夜將向旦親到長者家，把諸天的讚歎告訴他。
（四○）中阿含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第九(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阿邏鞞伽邏。在和林中
佛當時遊於阿邏鞞伽邏，住在和林中。這是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共同往詣世尊、聽聞四攝法的因緣起點。
爾時。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俱。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五百長者亦禮佛足。卻坐一面
當時手長者不是獨自來見佛，而是與五百位大長者一同前來。手長者先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五百位長者也同樣禮佛足、退坐一面。
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俱。往詣佛所。
「與五百大長者俱」顯示手長者已能凝聚並帶領相當龐大的在家大眾。世尊接下來正因看見這一點，而問他以什麼法攝受如此眾人。
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五百長者亦禮佛足。卻坐一面
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都依恭敬威儀親近世尊。大眾雖多，仍以共同禮敬佛陀作為聞法的開始。
世尊告曰。手長者。汝今有此極大眾。長者。汝以何法攝此大眾
世尊直接對手長者發問：如今你有如此龐大的大眾，究竟用什麼法來攝受他們？
汝今有此極大眾。
佛先指出眼前事實：手長者確實擁有「極大眾」。五百大長者共同隨行，不只是偶然聚集，而顯示長者平日已有攝眾之力。
汝以何法攝此大眾
佛問的不是「你有多少人」，而是「以何法攝」。重點從人數轉到方法，也把攝受眾生是否如法直接提出來。
彼時手長者白曰。世尊。謂有四事攝。如世尊說。一者惠施。二者愛言。三者以利。四者等利。世尊。我以此攝於大眾。或以惠施。或以愛言。或以利。或以等利
手長者回答世尊，自己所用的正是佛所說四種攝眾之法。
謂有四事攝。如世尊說。
手長者先明白指出，這四種方法不是自己創立，而是依世尊所說而行。攝眾的根本因此不是個人技巧，而是佛法中的四攝事。
一者惠施。二者愛言。三者以利。四者等利。
第一是惠施，以財物、資具或所能給予之善法利益他人。
第二是愛言，以柔和、善意、能令人接受的言語相待，不以粗惡語傷人。
第三是以利，實際作能利益對方之事，使人真正在善法與生活上得到助益。
第四是等利，不只站在上位給予，而能與人同事、同利，使彼此在法與利益上相應而行。
我以此攝於大眾。或以惠施。或以愛言。或以利。或以等利
手長者不是只知道四攝事名稱，而是在不同因緣中實際運用：有時惠施，有時愛言，有時以利，有時等利。所用方式不同，但目的都是使大眾得到如法攝受。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手長者。汝能以如法攝於大眾。又以如門攝於大眾。以如因緣攝於大眾。
世尊聽完後連說兩次「善哉」，明確稱許手長者的攝眾之道。
善哉。善哉。手長者。
連續兩次讚歎，表示手長者所行確實與佛法相應，不只是世間善於交際或組織大眾。
汝能以如法攝於大眾。又以如門攝於大眾。以如因緣攝於大眾。
「如法」顯示方法本身不違正法；「如門」顯示攝眾有正確進入之門；「如因緣」則顯示所行符合眾生與事情的實際因緣。
手長者之所以受到世尊稱許，不在於能讓很多人跟隨，而在於攝眾的方法正確。
手長者。若過去有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手長者。若有未來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手長者。若有現在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
世尊接著把四攝事從手長者個人的行持，提升到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法攝眾者共同依循的法則。
若過去有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
過去凡能如法攝眾的沙門、梵志，都不離這四攝事。
若有未來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
未來如法攝眾者，同樣依此而行。
若有現在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
現在一切如法攝眾之人，也不離這四事。佛連續說過去、未來、現在，使四攝不只是手長者一時適用的方法，而成為三世如法攝眾的共同原則。
於是。世尊為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世尊印可手長者的四攝行持後，又進一步為他說法，以無量方便使他對正法生起渴仰並成就歡喜。
世尊為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即使手長者已能如法攝眾，佛仍繼續教導他。已有善行，不等於修學已完成；愈能利益大眾，愈需要持續以正法校正自己。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世尊依手長者根機，以多種方便說法，使其善法更進一步成熟。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說法圓滿後，世尊默然而住。這也標示手長者這次佛前聞法已告一段落，接著要看他如何把所聞帶回家中。
於是。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
手長者聽佛說法、心生渴仰歡喜後，從座而起，向佛作禮，繞佛三匝，然後回家。
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
聞法結束，他以恭敬威儀辭別世尊。
還歸其家。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還歸其家」。手長者並沒有把聞法留在佛所，接下來從家門一路到內室，都把所聞轉成說法與修行。
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手長者回家後，從外門開始，只要遇到人，便為對方說法，使其對正法生起渴仰、成就歡喜。
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
他不是只對特定重要人物說，而是外門凡有人在，便為之說法。
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
從外門進到中門，再到內門與屋內，所遇之人同樣都不遺漏。法由外向內一路展開，也顯示手長者回家後沒有立即只顧自己的事情，而是先利益眼前眾人。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他不只傳遞法義，也要使聞者對法生起欣求並得歡喜。這與世尊剛才對他說法的方式完全相應：佛如何勸發他，他又把同樣的法益帶給別人。
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為家中所遇之人說法完畢後，手長者才上堂敷床，結跏趺坐，進入自己的修習。
昇堂敷床。結跏趺坐。
前面是對外說法，現在轉入內在修定。利益他人與自修並沒有彼此取代，而是前後相續。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手長者使心與慈相應，先遍滿一方，再及第二、第三、第四方，進而四維、上下，普遍周遍一切。
這不是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生慈，而是令慈心向所有方向展開，不設狹窄邊界。
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心的性質也被說得十分清楚：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並且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
「無結」不以繫縛心對待眾生；「無怨」沒有怨對；「無恚」不起瞋恚；「無諍」不與眾生相爭。慈不是只停在善意，而是把怨、恚、諍的對立真正轉化。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修慈之後，手長者又以同樣方式修悲、喜與捨。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如是」承接前面的完整修法：不只是慈遍滿一方乃至十方，悲、喜、捨也同樣遍滿一切。
悲，是見眾生苦而願其離苦；喜，是見眾生得善得樂而能隨喜；捨，則在愛憎親疏中保持平等，不被偏愛與排斥牽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悲、喜、捨都同樣達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廣大無量而遍滿世間。這不是短暫情緒，而是經由善修而成就的廣大心行。
爾時。三十三天集在法堂。咨嗟稱歎手長者。諸賢。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
就在手長者如此說法、修四無量心之時，三十三天集會於法堂，共同咨嗟稱歎他。
三十三天集在法堂。咨嗟稱歎手長者。
手長者並沒有前往天界宣示自己的善行，卻因真實修行而受到三十三天共同稱歎。
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
諸天所稱歎的不是財富與地位，而是他聞法後立即利益眾人、又修慈悲喜捨的功德。
所以者何。
諸天接著不是只作空泛讚美，而要把所以稱歎他的具體原因完整說出。
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三十三天首先重說手長者聞佛說法之後的整個行動次第。
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
諸天稱歎的第一層，是手長者聞法後沒有停在法喜中，而是禮佛回家。
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
回家一到外門，遇人便說法。
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外門、中門、內門乃至入內，所遇之人皆受法益。諸天把這些細節完整重說，正顯示他們所讚歎的是手長者將佛法立即分享給周遭眾人的實際行持。
昇堂敷床。結加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諸天接著又把手長者上堂結跏趺坐、修慈悲喜捨的內容完整重說。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由一方展開至四方、四維與上下，遍及一切，不留下只對親近者慈愛的狹窄範圍。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諸天再次強調，手長者的慈心已具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的特質，並且廣大、無量而善修。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悲、喜、捨也以相同方式修習，不偏廢任何一種無量心。
於是。毘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
三十三天在法堂稱歎之後，毘沙門大天王於夜將向清晨時，親自前往手長者家。
毘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手長者家。
經中先說毘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再交代他於夜將向旦親至長者家。這不是手長者前往求見天王，而是天王主動前來告知諸天之事。
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
毘沙門大天王一開口，便把三十三天對手長者的讚歎直接傳達：有大善利、有大功德。
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為長者集在法堂。咨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
毘沙門大天王進一步說明自己為什麼如此讚歎：就在三十三天法堂中，諸天正為手長者集會稱歎。
今三十三天為長者集在法堂。咨嗟稱歎。
長者在人間聞法、說法、修定，三十三天卻在天上共同稱歎。這使他的行持受到更廣泛見證。
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
毘沙門天王把諸天的評語完整轉達，並緊接著說明其所以然。
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毘沙門大天王把三十三天所稱歎的原因再次完整告訴手長者。
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一切從聞佛說法開始。手長者先是受法者，受到佛的教導與勸發。
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
聞法後回家，他又立刻成為傳法者，把法益帶給眼前的人。
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從外到內，無一處因親疏或位置不同而停止說法。長者把自己所受的法喜一路傳遞出去。
昇堂敷床。結加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毘沙門大天王最後又把手長者修四無量心之事完整轉述。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沒有停在局部，而是向一切方位普遍展開。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真正被諸天稱讚的，是這種沒有結怨、沒有瞋恚、沒有爭鬥，並且廣大無量的善修之心。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悲、喜、捨同樣修至廣大無量，與慈共同構成完整四無量心。
《今日修行觀照》
手長者這一篇最清楚地把「攝眾」與「修心」連在一起。
他能攝受五百大長者，不是靠權勢，而是惠施、愛言、以利、等利。佛更把四攝提高到三世共同法則：過去、未來、現在凡能如法攝眾者，都不離這四事。
這很適合放回日常檢驗。與人相處時，是不是只要求別人配合自己？還是願意先給予、善語、實際利益，並站到對方處境中同行？
更深一層的是，手長者聞法回家後，先一路為遇見的人說法，最後才上堂修慈悲喜捨。對外利益眾生，對內調伏自心，兩者沒有分開。
若只善於對人說法，內心卻仍多怨、多恚、多爭，所說之法就缺少真正依處；若只求自己安定，卻不願利益眼前眾生，慈心也容易縮小成個人安樂。
《慧照心得》
世尊問手長者：「汝以何法攝此大眾？」這一問很直接。
有很多人跟隨，不能自動證明方法正確。真正要看的是，用什麼把人聚在一起。
手長者回答四攝：惠施、愛言、以利、等利。這四項都不是操控。惠施是給予，愛言是善言，以利是真實利益，等利則讓自己不只站在高處指導，而能與人相應同行。
所以佛才說「如法、如門、如因緣」。
而手長者回家後的行持更能看見，他沒有把攝眾當成一種人際技巧。若只是技巧，回家後大可以休息；但他遇人便說法，最後又獨自修慈悲喜捨，使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真正攝眾的人，自己內心也要不斷被法攝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