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12)〈阿難傳僧語勸止布施郁伽願財盡願滿・敬僧平施自有淨智至第四禪〉——(三九)郁伽長者經第八
《中阿含經》第九卷(12)〈阿難傳僧語勸止布施郁伽願財盡願滿・敬僧平施自有淨智至第四禪〉——(三九)郁伽長者經第八
諸上尊長老共同囑咐尊者阿難,以比丘眾之名義勸郁伽長者暫止大施。阿難受命後,翌日持缽前往長者家,如實轉達比丘眾的憂念。郁伽長者先確認此語究竟出於阿難個人,還是比丘眾共同之語;知道是僧眾所說後,便不再爭論,卻進一步表明自己的深願:即使如此布施直到財物全部竭盡,只要所願能如轉輪王最上之願圓滿,也心甘情願。阿難追問什麼是轉輪王願,長者遂從村中貧人一路說到轉輪王,最後指出一切世間願求的最高轉折,是捨家學道,現法自知自覺,證得生盡、梵行立、所作辦、不更受有。其後長者又自陳敬僧不慢、布施無分別、不依天神而信三寶,以及離欲離不善法至第四禪成就遊等殊勝之法。
尊者阿難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往詣郁伽長者家。郁伽長者遙見尊者阿難來。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阿難。白曰。善來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久不來此。願坐此床。尊者阿難即坐其床。郁伽長者禮尊者阿難足。卻坐一面
尊者阿難受諸長老之命後,過了一夜,清晨著衣持缽,前往郁伽長者家。郁伽長者從遠處看見阿難前來,立即起座、偏袒著衣、叉手恭迎。
善來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久不來此。願坐此床。
長者先歡喜迎接,又說阿難已久未來,並主動請尊者就座。從言語可以看見彼此本來就有親近因緣,也顯出長者對阿難的恭敬。
郁伽長者禮尊者阿難足。卻坐一面
阿難坐定之後,郁伽長者再禮其足,退坐一面。接下來阿難才正式傳達僧眾共同交付的話。
尊者阿難告曰。長者知不。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一時沒失。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阿難先問長者是否知道目前的情況,接著把比丘眾所掌握的兩方面因緣完整說明。
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
長者的大施持續而廣泛:遠客、行人、病人、照顧病人的人、守僧園者以及比丘眾,都長期受到供養。阿難沒有把這些內容省略,而是逐一重說,使長者知道僧眾正是因為清楚他布施之廣,才生起關切。
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一時沒失。
與大施同時存在的另一個事實,是價值百千、滿載貨物的船已在海中沒失。這不是小額損失,而是重大財物變故。
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阿難最後忠實說出僧眾原先議定的勸語:可以暫停,不要再繼續布施,後來長者自己便會知道。這裡阿難只負責如實傳話,沒有另添自己的判斷。
長者白曰。尊者阿難。為是誰語
郁伽長者聽完後,第一個問題不是辯論布施應不應停止,而是先問清楚:這究竟是誰的話?
尊者阿難。為是誰語
長者分辨得很清楚:同樣一句話,如果只是阿難個人的意見,與代表比丘眾共同之語,其分量與意義完全不同。
尊者阿難答曰。長者。我宣比丘眾語
阿難直接回答長者,自己所傳達的是比丘眾之語。
我宣比丘眾語
「宣」表明阿難只是代表僧眾傳達,不把大眾的決議據為自己的意見。這也正與前面長老們囑咐他「稱比丘眾語」完全相應。
長者白曰。若尊者阿難宣比丘眾語者。無所復論。若自語者。或能致大不喜。
郁伽長者聽到是比丘眾之語,立即說自己沒有什麼可再爭論的;若只是阿難個人如此說,則可能令他生起很大的不歡喜。
若尊者阿難宣比丘眾語者。無所復論。
長者對僧眾共同意見有深厚敬重,所以一聽知道這是比丘眾語,便不以自己的想法與僧眾爭論。
若自語者。或能致大不喜。
但若只是阿難私人勸他不要再施,長者便可能很不歡喜。這也印證前面阿難為何先向諸長老說「郁伽長者其性嚴整」,並詢問自己究竟代表誰。
尊者阿難。若我如是捨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
尊重比丘眾之語後,郁伽長者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財物可能耗盡,反而直接把心願說出。
若我如是捨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
長者已把最極端的情況納入考量:若持續這樣捨與布施,最後所有財物全部竭盡,他也明白這種可能。
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
真正放在他心中的,不是「財物一定不能減少」,而是「所願能否圓滿」。他以「轉輪王願」來說明自己所求的最高方向,因此阿難緊接著便追問轉輪王究竟有什麼願。
尊者阿難問曰。長者云何轉輪王願
阿難沒有自行猜測長者所說的「轉輪王願」,而是直接請長者說明。
長者云何轉輪王願
這一句提問把後面整個願望層次引出。長者將從貧人求富,一路說到轉輪王最後求出家、證解脫,使世間欲求如何層層提升、最後轉向出世間願,清楚呈現。
長者答曰。尊者阿難。村中貧人作是念。令我於村中最富。即是彼願。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邑中最富。即是彼願。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最富。即是彼願。
郁伽長者先從最平常的財富願望說起。
村中貧人作是念。令我於村中最富。即是彼願。
村中的貧人,希望自己成為村中最富有的人。眼前身分較低,所願便是超越目前環境中的貧窮。
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邑中最富。即是彼願。
已成村中富人後,願望不一定停止,而可能擴大到整個邑中,希望成為更高一層的富人。
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最富。即是彼願。
到了邑中最富,心又可能想成為城中最富。世間欲求的特性在這裡逐步顯出:達到前一個目標後,又生出更大的下一個目標。
城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作宗正。即是彼願。城中宗正作是念。令我作國相。即是彼願。國相作是念。令我作小王。即是彼願。小王作是念。令我作轉輪王。即是彼願。
長者接著把願望由財富推向地位與權力。
城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作宗正。即是彼願。
當財富已具足,又可能希望成為城中宗正,從財物的富有轉向身分地位。
城中宗正作是念。令我作國相。即是彼願。國相作是念。令我作小王。即是彼願。
宗正再求國相,國相再求小王,每達到一層,還有更高位置可求。
小王作是念。令我作轉輪王。即是彼願。
世間權位推至最高,便是小王希望成為轉輪王。若只依世俗眼光,到轉輪王似乎已無更高之願;然而長者接下來說的,正是整個譬喻最重要的轉折。
轉輪王作是念。令我如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謂無上梵行訖。令我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即是彼願。
到了轉輪王,一切世間富貴、權勢都已達到最高,然而長者說,轉輪王真正更上的願,是像族姓子一樣捨家學道。
令我如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從轉輪王的最高世間權位,轉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而學道,顯示願望的性質已完全改變。前面都是在世間中求更多,到了這裡則是願意捨離世間身分,走向無家學道。
謂無上梵行訖。令我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所求也不是只取得出家身分,而是令無上梵行究竟,在現法中親自知、親自覺、親自作證而成就安住。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這才是願望的最高處:生已盡,梵行已建立,應作之事已辦,不再受後有,並且如實了知。從村中貧人一路說到轉輪王,最後真正超越世間所有階位的,不是另一種更大的權力,而是生死的終結。
即是彼願。
長者至此才完整說出「轉輪王願」的最深意義。不是願成轉輪王而止,而是連轉輪王也以出家修梵行、究竟解脫為更上之願。
尊者阿難。若我如是捨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把轉輪王願說明之後,郁伽長者重新回到自己布施的本意。
若我如是捨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
這一句再次明說,他並非不知道財富會耗盡。即使最終真的一切財物竭盡,他也已把這種結果包含在自己的選擇之中。
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
所求的是如轉輪王最後所願的出離與究竟梵行,而不是以布施交換更多世間富貴。
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長者把這種願心如實告訴阿難,仍以一貫平實語氣說「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歎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持
阿難聽完長者所說,讚歎若真有這樣的法,甚為奇特。
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持
阿難的讚歎承接長者願財盡而求最上願的心行。長者所求已不是保全所有,而是願由施捨趣向更高的梵行與解脫。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詣僧園時。若初見一比丘。便為作禮。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於一面坐。坐已聽法。彼尊為我說法。我亦為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
郁伽長者再對阿難說,自己不只有前面那一種法,接著陳述親近僧眾時的行持。
若初見一比丘。便為作禮。
進入僧園,最先見到一位比丘,長者便先向他作禮,不先分別對方名望、年臘或證量。
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於一面坐。
比丘經行,他便隨經行;比丘坐下,他就在一面坐。長者以自己的行動隨順出家眾當時威儀。
坐已聽法。彼尊為我說法。我亦為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
禮敬之後更有實際法上交流:坐而聽法,彼此說法、問事、答事。這顯示郁伽長者對僧眾的親近,不只是禮貌,而是真正以聞法、問答為內容。
尊者阿難。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長者進一步說,自己從不記得曾經輕慢上、中、下乃至長老上尊比丘。
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
這不是只敬重自己認為有德的比丘,而是對不同層次僧眾都不起輕慢。長者雖與比丘問答往來,並沒有因自己有法、有財或有知見而生慢。
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他仍只如實說自己有此法,不藉此自高。
尊者阿難歎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持
阿難聽後再次讚歎。
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持
長久親近僧眾而不因高下生慢,正是難得之處。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此是精進。此不精進。
郁伽長者再對阿難陳述另一法:當自己在比丘眾中行布施時,有天住於虛空,告訴他受施比丘不同的修證與精進情形。
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
四果四向一一被指出。天神使長者知道哪些已證果、哪些正在趣向聖果。
此是精進。此不精進。
甚至連誰精進、誰不精進,也被告知。也就是長者並非不知道個別差異;真正殊勝之處,在他知道之後布施心仍如何安住。
尊者阿難。我施比丘眾時未曾憶有分別意。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郁伽長者說,即使知道僧眾中誰證果、誰精進、誰不精進,自己布施比丘眾時,卻未曾記得有分別之意。
我施比丘眾時未曾憶有分別意。
布施所緣是比丘眾,不因個人修證高下而生偏愛、輕慢。已知差別,心仍不以差別取捨。
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長者仍平實陳述自己的行持。
尊者阿難歎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希。甚特
阿難聽到長者布施時沒有分別意,稱歎此法甚為稀有、甚為殊特。
若有是法。甚希。甚特
已知受施者差別仍能不分別,是阿難所稱歎的重點。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眾善趣向。
郁伽長者再對阿難說,行布施時,天神又曾從虛空告訴他佛、法、僧的殊勝。
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眾善趣向。
天神告知世間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眾善趣向。這三層分別對應佛、法與聖眾。
接著長者立刻說明,自己對三寶的信並不是從天神而來。
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但我自有淨智。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眾善趣向。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長者對阿難說得十分明確:自己不是因為那位天神才相信三寶,也不是因天神所說而生起一時欲樂,更不是只依聽聞天神之語建立信仰。
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
三句連說,把信心與外在神異經驗清楚分開。即使有天神親自出現,長者的信也不以此為根本。
但我自有淨智。
真正的根本是自己的清淨智慧。這與前一經中郁伽長者「見法得法,斷疑度惑」的修證相應。
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眾善趣向。
由自身淨智,如實知道佛、法、僧真實可依,而不是靠他人代替自己建立信心。
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郁伽長者仍只陳述自己實際所有之法。
尊者阿難歎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阿難再次讚歎長者此法甚奇甚特。
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天神現前而不以天神為信仰根本,顯示郁伽長者已將信建立在自己清淨智慧之上。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郁伽長者最後再對阿難說,自己不只有前述諸法,修定也已從離欲、離惡不善法一路到第四禪成就而住。
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修禪首先以離欲、離惡不善法為基礎。這不是帶著欲染與不善直接求定,而是先離開障礙禪定的法。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至得第四禪」明確說出其定學所達層次;「成就遊」則表示不是只偶然觸及,而能成就安住於其中。
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長者把第四禪成就也平實地列入自己所有之法,沒有因深定而自誇。
尊者阿難歎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阿難聽完郁伽長者第四禪成就之法,再次稱歎甚奇、甚特。
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從廣大布施、敬僧平等,到不依天神而信、成就第四禪,郁伽長者的修行已不只在一種善行,而是福、信、敬、定等多方面相應。
於是。郁伽長者白曰。尊者阿難。願在此食
陳述完這些法之後,郁伽長者請阿難留在家中受食。
尊者阿難。願在此食
前面正因「布施是否應停止」而有這次訪問,現在長者仍自然請阿難受食,顯示布施對他而言並不是一時辯論的題目,而是日常實踐。
尊者阿難為郁伽長者故。默然受請。郁伽長者知尊者阿難默然受已。即從坐起。自行澡水。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噉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
阿難為郁伽長者之故,默然接受請食。長者知道阿難已默然許可,立即起身親自供養。
自行澡水。
長者親自行水,不只叫他人代辦。
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噉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
他以清淨、美好而豐饒的飲食供養阿難,並且親手斟酌,使尊者飲食飽滿。這正顯出施物、施心與恭敬彼此相應。
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尊者阿難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坐起去
阿難食畢,長者收拾器具、行澡水,再取一張小床另坐一旁聽法。
取一小床。別坐聽法。
供養完成之後,長者沒有因自己已有種種殊勝法便不再求法,而是立即坐下聽阿難說法。
尊者阿難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阿難以無量方便為長者說法,使其對法更加渴仰、歡喜。即使郁伽長者已有第四禪等成就,仍繼續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坐起去
說法圓滿後,阿難才起座離去。這次因僧眾勸止布施而起的訪問,最後以供養與聞法完成。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郁伽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郁伽長者經第八竟(一千七百四十八字)
尊者阿難說法如是,郁伽長者聽聞之後歡喜奉行。《郁伽長者經》第八至此圓滿。
郁伽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從僧眾憂念其財物將盡,到阿難親自傳達,再到郁伽長者說出自己的最上願,最後仍不是落在爭論「該不該繼續施」,而是回到聞法與奉行。
郁伽長者明白財物可能竭盡,卻更明白世間最高的轉輪王之願,仍不及捨家學道、現法自證、不更受有。他的布施因而不只是財物的付出,更與出離願、敬僧心、平等施、清淨信與禪定相連。
《今日修行觀照》
郁伽長者最值得觀照的,不是「願意把財產全部施光」這個表面,而是他為什麼願意這樣做。
阿難問「云何轉輪王願」,長者沒有直接回答一句抽象道理,而是把人的願望一層層展開:村中貧人想成村中最富,村中富人想成邑中最富,邑中富人又想成城中最富;富人求宗正,宗正求國相,國相求小王,小王求轉輪王。
每一層都像更高,但仍沒有離開世間。
直到轉輪王本身發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並願現法自知自覺,乃至「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整個願望的方向才真正翻轉。
不是再向世間求更多,而是求超越生死。
所以郁伽長者說「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願滿」,若離開後面的轉輪王願來看,很容易誤會成只是在歌頌把財產全部捐光。真正的法義卻在於:財物只是世間資具,不能凌駕於出離與解脫之願。
《慧照心得》
這一經把「願」說得非常深。
人若貧窮,容易想只要有錢就好了;有了錢,又想在更大的地方成為最富;財富夠了,還會追求地位;地位高了,再追求更大的權力。一路往上,直到轉輪王,似乎已經到了世間頂端。
可是經中最重要的地方,恰恰是轉輪王還有更高的願。
不是再做更大的王,而是捨王位所象徵的一切世間所有,去學道、修梵行,直到「不更受有」。
這使「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不再只是慷慨,而有了明確方向。長者不是把捨財本身當成最高成就,而是把財物放在究竟願之前。
同時,他也沒有因有這種大願便輕慢僧眾;沒有因天神告知修證高下便在布施時分別;也沒有因天神讚歎三寶才建立信心,而說「但我自有淨智」。最後更能離欲、離惡不善法,至第四禪成就遊。
願、施、敬、信、定,彼此不是分開的。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