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11)〈郁伽長者廣施設大施舶船貨沒・上尊長老請阿難勸止布施〉——(三九)郁伽長者經第八
《中阿含經》第九卷(11)〈郁伽長者廣施設大施舶船貨沒・上尊長老請阿難勸止布施〉——(三九)郁伽長者經第八
佛般涅槃後不久,眾多上尊長老比丘遊於鞞舍離。郁伽長者仍廣行布施,供給遠來客、行人、病人、瞻病者與守僧園人,又常設粥食、飯食,常請二十眾食,每五日遍請比丘眾受食。就在如此大施之時,他有一艘載滿貨物、價值百千的海船忽然沒失。諸長老知道後,憂心長者財物受損而仍不斷施與,便商議請尊者阿難前往勸他暫止布施。阿難知道郁伽長者性情嚴整,不願以自己名義直接勸止,直到長老們明確囑咐「稱比丘眾語」,才默然受命。
(三九)中阿含未曾有法品郁伽長者經第八(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眾多上尊長老比丘遊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這一經發生在佛般涅槃後不久。當時眾多上尊長老比丘遊行於鞞舍離,住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佛般涅槃後不久。
這一句先把時間交代清楚:世尊已經般涅槃,不再親自在僧眾中處理事務。後面諸長老遇到郁伽長者廣施而財物又遭重大損失,便共同商議由誰前去勸告,也正顯示佛滅度後僧眾依所受教法彼此商議、共同承擔。
眾多上尊長老比丘遊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不是一兩位比丘,而是眾多上尊長老共同在此。後面「比丘眾語」也因此有清楚來源:這是長老大眾共同商議之事,不是某一人的私人意見。
爾時。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
當時郁伽長者正廣泛施設大布施,而且所施對象並不單一。
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
遠道而來的旅客有食可用,行路之人得到供給,病人與照顧病人的瞻病者也都在布施範圍之內。長者的施不只面向一種身分,而是顧及旅途、疾病與照護中的實際需要。
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
「常設」表明不是偶爾一次布施,而是持續供應粥與飯;守護僧園之人也得到供給。布施因而成為長期穩定的行持,而非一時興起。
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
他又經常請二十眾受食,並且每五日都請比丘眾受食。從一般行旅、病者,到僧園與比丘眾,長者的布施範圍廣而有次第。
施設如是大施。
前面列舉的種種供養,共同構成經中所說的「大施」。這個「大」不只在財物數量,也在持續性與受施對象的廣泛。
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一時沒失。
就在郁伽長者持續行大布施時,又發生一件重大的財物損失:他在海上有一艘船,載滿貨物而歸,價值達百千,卻在一時之間沉沒失去。
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
這不是一艘空船,也不是少量貨物,而是「載滿貨還」,並明說價值百千。經中把價值特別標出,就是要使後面的擔憂有具體背景:郁伽長者並非在財富毫無損失的情況下持續大施。
一時沒失。
如此價值巨大的船貨,在一次事故中全部失去。前面是長期大量布施,現在又遭逢重大財損,諸長老因此開始憂慮長者是否會因施與過多而使自身財力難以支持。
眾多上尊長老比丘聞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聞已共作是議。諸賢。誰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眾多上尊長老聽聞郁伽長者仍在廣行上述大施,便共同商議此事。
佛弟子長老不是只知道他「有在布施」,而是清楚知道布施的具體情形:遠來客、行人、病人、瞻病者、粥食、飯食、守僧園人、二十眾以及五日都請比丘眾,前面的內容在這裡完整重說。
聞已共作是議。
長老們不是任何一人私下自行決定,而是「共作是議」。面對在家弟子財物大失而仍大量布施,他們先共同商量如何處理。
諸賢。誰能往語郁伽長者。
眾人所議的第一件事,是誰適合前往勸告長者。這也說明他們並非對郁伽長者漠不關心,而是考量如何把關切真正傳達給他。
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他們想傳達的話十分直接:長者可以暫停,不要再繼續布施,往後自己自然會知道其中情形。
這是諸長老根據當時所知——大施不斷而船貨又一時沒失——所生的關切。此時經中尚未說郁伽長者自己的看法,後面正要由阿難親自前往,讓長者說出他為何仍願繼續布施。
彼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欲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諸賢。我等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說如此事
長老們商議之後,想到尊者阿難最適合承擔這件事。
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
他們之所以想到阿難,有清楚理由:阿難曾為佛侍者,親受世尊教導,又是佛所稱譽並為諸有智慧梵行人所重的人。
這些條件使阿難不只是與郁伽長者熟識的比丘,而是具有足以代表僧眾前去傳話的德望。
尊者阿難欲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長老們認為由阿難前往最為合宜,而要傳達的內容仍完全相同:勸郁伽長者暫停布施。
我等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說如此事
於是眾長老決定共同去見阿難,把整件事情向他說明。從共同商議,到共同前往,始終不是個別比丘的私人要求。
於是。眾多上尊長老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賢者阿難知不。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一時沒失。
眾長老來到阿難處,先彼此問訊,再退坐一面,依如法威儀把事情完整說明。
賢者阿難知不。
這一句先確認阿難是否知道郁伽長者的現況,接著才把所知內容一一說出。
長老們再次完整重述長者的大施:供應遠客、行人、病人與瞻病者,常設粥飯,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每五日遍請比丘眾。
這些內容反覆出現,不是可省略的重複,而是每一次商議、轉告都以相同事實為根據。
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直百千。一時沒失。
長老們也把船貨沒失之事完整告訴阿難,使他明白為什麼眾人會擔心郁伽長者仍如此大量布施。
我等共作是議。誰能往語郁伽長者而作是語。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說完事實後,長老們再把先前共同商議的過程告訴阿難:大家曾思考誰能前去勸說郁伽長者,最後想到阿難。
我等共作是議。誰能往語郁伽長者。
這再次表明請阿難前往,不是某一人的臨時起意,而是大眾共同議定。
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
長老們也當面把選擇阿難的原因說清楚。他曾親侍世尊、親受佛教,又為佛與有智慧的梵行人所稱譽,所以眾人認為由他出面最為適宜。
尊者阿難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他們希望阿難親自向郁伽長者傳達同一句勸告。經中三次重現這句話,使長老們的真正用意毫不含糊:財貨受損之後,先暫停如此大量施與。
賢者阿難可往詣郁伽長者而語彼曰。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最後,眾長老正式把這件事交付阿難,請他前往郁伽長者家,把大眾所議之語親自傳達。
賢者阿難可往詣郁伽長者
從先前「誰能往語」,到想到阿難,再到眾人共同前來,現在正式請阿難執行。
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後自當知
所要傳達的話沒有加重,也沒有減少。阿難接下來如何回應,則顯出他對郁伽長者性情已有了解。
尊者阿難白諸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郁伽長者其性嚴整。若我自為語者。儻能致大不喜。諸尊。我為誰語
阿難聽完後,沒有立即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先把自己對郁伽長者的了解說出。
郁伽長者其性嚴整。
「其性嚴整」是阿難判斷這件事如何傳達的重要根據。郁伽長者不是可以隨意以私人意見勸說的人,因此阿難非常謹慎地分辨:這究竟是自己的話,還是僧眾共同的話。
若我自為語者。儻能致大不喜。
如果以阿難個人的名義去叫長者停止布施,可能引起郁伽長者很大的不歡喜。阿難並沒有因自己是佛侍者便認為說什麼都可以,而是先考量對方性情,以及說話者身分會如何影響接受。
諸尊。我為誰語
所以阿難直接請問諸長老:這話是要以誰的名義去說?這一句把責任來源先問清楚,也為後面「稱比丘眾語」作準備。
諸長老上尊比丘答曰。賢者。稱比丘眾語。稱比丘眾語已。彼無所言。
諸長老明確回答阿難:要以比丘眾的名義傳達。
稱比丘眾語。
這一句直接說明阿難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比丘眾。先前眾長老共同商議,也共同前來託付,所以由阿難「稱比丘眾語」與整個因緣完全相應。
稱比丘眾語已。彼無所言。
長老們知道郁伽長者敬重僧眾;若明白這不是阿難私人的勸告,而是比丘眾共同之語,他便不會對此有所責難。
尊者阿難便默然受諸長老上尊比丘命。於是。諸長老上尊比丘知尊者阿難默然許已。即從坐起。繞尊者阿難。各自還去
得到明確答覆後,尊者阿難便以默然表示接受諸上尊長老的託付。
尊者阿難便默然受諸長老上尊比丘命。
阿難前面所顧慮的是代表身分不清;現在知道自己是「稱比丘眾語」,便不再推辭,默然受命。
諸長老上尊比丘知尊者阿難默然許已。
諸長老也依默然知道阿難已經答應。彼此對這件事的責任已有清楚共識。
即從坐起。繞尊者阿難。各自還去
任務交付完成後,諸長老從座而起,繞阿難後各自離去。接下來便由阿難親自前往郁伽長者家,把比丘眾的勸語如實傳達。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表面上談的是布施與財物,實際上也顯出僧俗之間很細緻的護念。
郁伽長者廣行大施,諸長老是受供養的一方。若只從利益自己出發,長者施得越多,僧眾越容易得到供養,本可不必多說。但長老們得知價值百千的船貨一時沒失,反而共同商議要勸長者暫停布施。
這很值得觀照。真正的受施者不能只看自己得到多少,也要顧念施者能否安穩、是否因一時熱心而超過實際承擔。
另一方面,阿難的謹慎也非常重要。他沒有因自己德望高便直接去勸,而先問:「我為誰語?」因為若是自己的意見,郁伽長者可能大不歡喜;若是僧眾共同之語,責任來源便完全不同。
修學中許多衝突,不一定出在話本身,而是誰代表誰、誰替誰作主沒有說清楚。
《慧照心得》
郁伽長者的大施非常廣:遠來客、行人、病人、瞻病者、守僧園人、二十眾、比丘眾,都在他長期供養之中。就在這時,價值百千的舶船卻一時沒失。
若只看到表面,很容易立刻判斷「應繼續施」或「應停止施」。但經中沒有直接替讀者作結論,而是先讓諸長老生起關切,再讓阿難去傳達,最後還要讓郁伽長者自己說出他的心願。
這個次第很好。別人的善行,即使自己擔心,也應先了解對方真正的願與承擔,而不是只從外面替他決定。
阿難說「若我自為語者,儻能致大不喜」,更顯出一種很成熟的分際。他知道自己的話與僧眾共同的話不同,所以一定先問「我為誰語」。
修行人若沒有這種分際,很容易把「我認為」說成「大家認為」,把「我的好意」說成「佛法就是如此」,最後即使出發點善,也可能造成誤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