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8)〈郁伽見法斷疑自歸三寶受五戒・梵行為首捨大夫人與人心無悔〉——(三八)郁伽長者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九卷(8)〈郁伽見法斷疑自歸三寶受五戒・梵行為首捨大夫人與人心無悔〉——(三八)郁伽長者經第七
郁伽長者在佛前次第聞法,於座中見苦、習、滅、道四聖諦後,法上的疑惑隨即斷除。他不再依賴其他尊者來決定所信,也不再對世尊之法猶豫,當下自歸佛、法、比丘眾,發願終身受持五戒,並以梵行為首。回家後,他把自己的決定如實告知諸婦女,任其自由選擇去留;最大夫人願嫁他人時,郁伽長者親自將她交付,從將要給予、正在給予,到已經給予,心中都沒有悔意。見法之後,正見不是只停在心裡,而是直接改變原有生活的執取。
於是。郁伽長者已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郁伽長者已在座中見四聖諦,接下來便說明見法之後所成就的內在轉變。
已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
「見法得法」不是只懂得佛所說的名相,而是真正於法有所證見。「覺白淨法」顯明心已覺知清淨之法;「斷疑度惑」則表示對正法原有的疑惑已經突破,不再停留於不確定之中。
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
見法之後,他不再另尋其他所尊奉者,也不需要依靠他人替自己決定佛法是真是假。「不復從他」不是拒絕聞法,而是對所證之法已具確定知見;「無有猶豫」則顯示心已不再在信與不信之間搖擺。
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他已安住於所得果證,對世尊所說之法具有無所畏的信受。前面由聞法而見諦,到這裡已由見法進入堅固不退的法信。
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郁伽長者見法、斷疑之後,隨即從座而起,向佛作禮,將自己接下來的依止正式說出。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他所歸依的是佛、法與比丘眾。這不是尚未見法時的試探,而是在已經見法得法、斷疑度惑之後,以清楚知見作出的歸依。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郁伽長者請世尊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從原先飲酒娛樂的在家生活,到現在正式以在家佛弟子的身分依止三寶,外在身分與內在方向都開始轉變。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他的歸依不是一時感動,也不是暫時嘗試,而是從今日開始直到生命終了。經中連說「終身」「乃至命盡」,把歸依的堅定說得十分明白。
世尊。我從今日。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歸依三寶之後,郁伽長者又進一步向世尊表明自己的生活實踐:從今日直到盡形壽,以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盡形壽」再次把時間推到一生終了,不是短期受持。「梵行為首」更顯示他不只是一般持五戒,而是把清淨梵行放在生活首位。
五戒由此成為日常身口行為的清楚界線。前面佛先說戒法作為次第教化之一,現在郁伽長者聞法見諦後,已親自把戒落實為終身受持。
郁伽長者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即集諸婦人。集已。語曰。汝等知不。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郁伽長者在佛前正式受持之後,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離去,回到自己家中。
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
他離開佛所,不是把剛才所受之法留在道場,而是回到原來生活之中。真正的考驗也從這裡開始:所發的願,能不能進入原有家庭關係與日常生活。
回家後,他立即把眾婦女召集起來,將自己已在佛前作出的決定如實告知。
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只在自己心中受持,而是讓與自己生活最直接相關的人知道:從今以後,他的生活方向已經改變,而且這項決定是盡形壽的。
汝等欲得住於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
郁伽長者接著把選擇交給眾婦女,沒有因自己決定修梵行,就強迫所有人依照他的意願生活。
汝等欲得住於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
若願意繼續住在家中,可以留下來,並在這裡行布施、作福德。留下來的人,生活方向也可轉向修善積福。
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
若不願繼續留下,也可以各自回去。郁伽長者沒有以原有關係把人強留下來。
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
若有人希望另嫁他人,他也願意親自成全。這一句顯示他的梵行不是把自己的決定變成他人的束縛,而是在放下原有欲愛關係的同時,也讓對方有重新選擇生活的自由。
於是。最大夫人白郁伽長者。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者。便可以我與彼某甲
眾婦女聽完之後,最大夫人首先回應。她知道郁伽長者已決定終身以梵行為首、受持五戒,便提出自己的選擇,希望郁伽長者將她嫁給某甲。
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者。
最大夫人先確認郁伽長者的決定。她知道這並非暫時,而是「自盡形壽」的修行方向,所以才進一步提出自己的去處。
便可以我與彼某甲
她沒有要求郁伽長者改變梵行,也沒有被迫繼續留在原來關係中,而是明確說出自己願意嫁給某甲。前面郁伽長者所給的選擇,在這裡立刻成為實際考驗。
郁伽長者即為呼彼人。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語彼人曰。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
郁伽長者聽到最大夫人的選擇後,沒有拖延,也沒有反悔,立即把她所指定的人叫來。
郁伽長者即為呼彼人。
「即為」顯示他的行動與先前承諾一致。他既已說「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現在對方真的提出要求,他便立即實行。
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
郁伽長者親自執著大夫人的手臂,右手持金澡罐,以實際動作完成交付。這不是口頭說放下,而是親自面對原來最親近的關係並作出捨離。
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
他直接告訴那個人:現在把大夫人交給你作妻。前面受持梵行的願,到這裡已成為具體而明確的生活選擇。
彼人聞已。便大恐怖。身毛皆豎。白郁伽長者。長者。欲殺我耶。欲殺我耶
那個人聽到郁伽長者竟要把大夫人交給自己,反而大為恐怖,甚至全身毛豎。
便大恐怖。身毛皆豎。
他的恐怖顯示這件事完全超出一般人的預期。在世俗情感中,一個人若涉及他人妻子,很容易招致嫉妒、瞋恨甚至殺害,因此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受婦,而是自己是否即將被殺。
長者。欲殺我耶。欲殺我耶
連問兩次「欲殺我耶」,把他的驚懼說得十分直接。他難以相信郁伽長者真的能毫無敵意地把最大夫人交付給自己。
長者答曰。不殺汝。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
郁伽長者立即回答那個人:不是要殺你。他再次說明,自己之所以如此,是因已在佛前決定盡形壽以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不殺汝。
這一句先直接解除對方最大的恐懼。郁伽長者沒有暗藏瞋恨,也沒有藉交付妻子的名義設下報復。
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他再次把行動的根本原因說清楚:不是厭棄最大夫人,也不是與對方結怨,而是自己已選擇一生以梵行為首。
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
正因如此,他才依先前承諾成全最大夫人的選擇。這個「是故」把修行決定與實際行動直接連起來。
郁伽長者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最後,佛特別指出郁伽長者在這件事上的心:已經把大夫人交付,從將要給予到正在給予,都沒有生起後悔。
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當與」是將要交付之時,「與時」是實際交付之時;再加上「已與」,把前、當下、完成後的整個過程都涵蓋進來。
不只是事情做完才勉強接受,而是在決定要給、真正給出去,以及已經給出之後,都沒有悔心。這正顯出他的捨離不是被迫,也不是外表裝作大方,而是心中對原有欲愛執取確實已有深刻轉變。
《今日修行觀照》
郁伽長者見四聖諦後,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他說了多少深奧法義,而是生活立刻發生改變。
他先自歸佛、法、比丘眾,再發願盡形壽以梵行為首、受持五戒。回到家之後,也沒有把這項決定藏在自己的修行世界裡,而是立刻面對原有家庭關係。
這提醒修學者:真正的法一定會碰到生活最難放下的地方。
有些道理在安靜時很容易接受,但一牽涉到感情、財物、名聲、關係與「我的」,心的執取才真正顯現。郁伽長者面對最大夫人願嫁他人,不但如先前所承諾成全,甚至親自完成交付,而且「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這種無悔不是冷漠,而是修行方向已經超越原有的欲愛占有。他沒有因自己的梵行強迫最大夫人留下,也沒有因她選擇他人而生報復心。
《慧照心得》
「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顯示郁伽長者見法後的信已經不同。這不是因為崇拜而不疑,而是因為真正見法,所以不再需要在各種說法之間徘徊。
接著他自歸三寶、受持五戒、以梵行為首。若只看到這裡,容易把它理解成一次莊嚴發願;但後面最大夫人的因緣,才真正讓這個願接受考驗。
最大夫人願嫁某甲時,郁伽長者沒有說:「我雖修梵行,但妳仍是我的。」反而依自己先前給出的選擇,親自成全她。
最有力量的仍是最後一句:「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許多時候,手能放下,心卻沒有放下;嘴上說不在意,內心仍反覆追悔、比較、占有。經中直接從心上判斷郁伽長者的捨:不是只看他有沒有把人交出去,而是看他交付前後是否悔恨。
這也把修行帶回最細微的地方。真正要捨的,不只是外在對象,而是心對「我的」所作的抓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