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7)〈郁伽長者醉見世尊即時醒悟・聞施戒生天至四聖諦當座見法〉——(三八)郁伽長者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九卷(7)〈郁伽長者醉見世尊即時醒悟・聞施戒生天至四聖諦當座見法〉——(三八)郁伽長者經第七
郁伽長者原在鞞舍離大林中與婦女娛樂,飲酒大醉;遙見世尊端正莊嚴、諸根寂定,竟即時酒醒,隨後親近佛陀聽聞正法。世尊依諸佛常法,先說布施、持戒、生天之法,再說欲的災患、生死之穢與無欲之妙;待郁伽長者心已歡喜、柔軟、堪受正法,才進一步開示苦、習、滅、道。郁伽長者就在座中見四聖諦,顯出由散逸轉入清醒、由次第聞法而入正見的完整轉變。
(三八)中阿含未曾有法品郁伽長者經第七(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鞞舍離。住大林中
佛當時遊行於鞞舍離,住在大林中。接下來郁伽長者由城中出遊、飲酒娛樂,最後在大林中遙見世尊,整個轉變正發生在這個因緣之中。
爾時。郁伽長者唯婦女侍從。在諸女前從鞞舍離出。於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
郁伽長者當時只有婦女隨侍,自己走在眾女之前,從鞞舍離城出來。到了大林中間,眾人作女妓娛樂,他的享樂情形如同國王一般。
於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
這裡先把郁伽長者當時的生活狀態直接說出:他正沉浸在娛樂之中,而且「娛樂如王」,顯示享樂極盛。後面從飲酒大醉到見佛醒悟,轉變之大,也正因前後落差如此鮮明。
於是郁伽長者飲酒大醉。捨諸婦女。至大林中。郁伽長者飲酒大醉。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郁伽長者飲酒大醉之後,離開眾婦女,走入大林。經中再次說他「飲酒大醉」,不是輕飲微醺,而是醉意很深;就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從遠處看見世尊坐在林樹之間。
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
郁伽長者首先從外在所見感受到世尊的莊嚴:端正姝好,如眾星之中的明月;光明耀盛,如金山般晃耀。這些形容不是孤立的容貌讚歎,後面還緊接著世尊內在調御與寂定的德相。
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相好具足、威神巍巍,是郁伽長者眼前所見的莊嚴;「諸根寂定」則顯出眼耳鼻舌身意不向外散亂;「無有蔽礙」顯示沒有煩惱障覆;「成就調御」表示身心已善調伏;「息心靜默」更把內在寂靜直接說出。
一邊是郁伽長者的「飲酒大醉」,一邊是世尊的「諸根寂定、息心靜默」,兩種生命狀態在林中相遇,後面的醒悟就在這一刻發生。
彼見佛已。即時醉醒。郁伽長者醉既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郁伽長者見到佛之後,經中直接說「即時醉醒」。前一刻仍是飲酒大醉,見佛之後便立即清醒。
彼見佛已。即時醉醒。
「即時」二字非常明確:不是逐漸酒醒,也不是經過旁人勸說,而是在見佛的當下,醉意便醒。這正是郁伽長者第一個極為殊勝的轉變。
醉既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醒來之後,他沒有轉身回去繼續娛樂,而是立即走向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從「飲酒大醉」到「往詣佛所」,不只身體醒了,行動方向也隨即改變。
爾時。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
郁伽長者坐定之後,世尊開始為他說法,以無量方便引導,使他對正法生起渴仰,並成就歡喜。
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勸發渴仰」是使聞法者對正法生起真實欣求,不再只對世間娛樂生起欲樂;「成就歡喜」則是在聞法理解之中生起清淨法喜。郁伽長者前面的歡樂來自飲酒娛樂,現在心中的歡喜開始轉向聞法。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佛沒有只用一個固定說法,而是依郁伽長者當時的根機,以無量方便逐步引導。後面所列的施、戒、生天,到欲患、生死穢、無欲妙,再到四聖諦,正顯這種次第教化。
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
依諸佛說法的次第,先說「端正法」,使聞者歡悅。這裡直接列出三項:說布施、說持戒、說生天之法。
布施使心從慳貪轉向能捨;持戒使身口行為有清淨界限;生天法則說明善業所感的善趣果報。這些先使郁伽長者的心從放逸享樂,逐步轉向善行與善果。
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歎無欲為妙。道品白淨。
說完施、戒、生天之法後,佛再進一步指出欲的過患與生死的不淨,並讚歎無欲的殊妙以及道品的清淨。
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
郁伽長者剛才正從飲酒、女妓、娛樂中醒來,佛現在直接指出「欲為災患」。欲樂表面能帶來短暫歡樂,實際卻能使心繫著、放逸,並使眾生繼續流轉生死。
「生死為穢」更把問題從一時欲樂推到整個生死流轉。只追求善趣與福報仍不是究竟,因為只要仍在生死之中,就仍未離苦。
稱歎無欲為妙。道品白淨。
佛不只說欲有災患,也同時指出可行的方向:無欲為妙,道品白淨。離欲不是失去生命,而是心不再被欲望牽引;道品清淨,則是修行者真正可依之路。
世尊為彼說如是法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
佛依次說完前面的法之後,又觀察郁伽長者的心,知道他的心已經成熟到可以接受更深的正法。
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
這裡把郁伽長者聞法後的心相逐一說出。
「歡喜心」是聞法而喜;「具足心」是善法因緣已較完整;「柔軟心」表示原先剛強、放逸的心已能接受教化;「堪耐心」是能承受更深法義;「勝上心」是心向更殊勝處提升;「一向心」是不再向多方散亂;「無疑心」是對所聞法不再猶疑;「無蓋心」則是心不被障蓋遮蔽。
有能.有力堪受正法。
前面這些心相具足之後,佛才判斷郁伽長者已「有能、有力」接受正法。這顯示深法的開示也有成熟因緣,不能離開聞法者當下的心地狀態。
謂如諸佛說正法要。世尊即為彼說苦.習.滅.道。
當佛知道郁伽長者已堪受正法,便依諸佛說正法之要,直接為他開示苦、習、滅、道四聖諦。
如諸佛說正法要。
前面的施、戒、生天、欲患、無欲與道品,是令心成熟的次第;到了這裡,才真正進入「正法要」。
世尊即為彼說苦.習.滅.道。
苦,是如實知苦;習,是知苦之所集起;滅,是知苦可以止息;道,是知趣向苦滅之道路。
四者不是彼此分離的知識,而是一個完整的解脫次第:先如實面對苦,再知其因;既知苦因,便知有滅;既知有滅,便依道而行。
彼時郁伽長者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郁伽長者亦復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世尊說四聖諦之後,郁伽長者就在座中見苦、習、滅、道。不是離開佛所多年後才逐漸理解,而是在當下聞法中直接見諦。
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即於坐中」顯示聞法因緣已成熟。從飲酒大醉、見佛即醒,到次第聞法、心地柔軟,最後當座見四聖諦,前後轉變完整相連。
猶如白素。易染為色。
佛以白素容易染上顏色作譬。白素本身清淨,能如實受染;郁伽長者的心經過前面次第教化後,也已柔軟、無疑、無蓋,所以正法入心時,便能如白素受色般明確成就。
郁伽長者亦復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譬喻之後再次重說郁伽長者當座見四聖諦,使其證法結果得到明確確認。前面所有次第說法,都不是只令他感到歡喜,而是一路導向真正見法。
《今日修行觀照》
郁伽長者的故事最先令人震動的,是「彼見佛已,即時醉醒」。但若只停在這個神奇轉折,反而會錯過佛接下來真正教他的內容。
醒,只是第一步。
他若醒來之後又回到原來娛樂中,這一念清醒仍可能很快消失。所以郁伽長者一醒,便往詣佛所、禮佛、坐下聞法。佛又不是立即說四聖諦,而是先從施、戒、生天說起,再指出欲為災患、生死為穢,讚歎無欲與清淨道品。
這條次第很值得帶回自己的修行。很多時候不是完全不知道什麼對、什麼不對,而是心還沒有柔軟到願意真正改變。佛先調心,使郁伽長者有歡喜心、柔軟心、無疑心、無蓋心,直到「有能、有力堪受正法」,才說苦、習、滅、道。
所以修行不能只追求聽最深的法。心若沒有準備好,再深的法也可能只是知識;心若真正柔軟清淨,一句正法就可能成為轉變的入口。
《慧照心得》
郁伽長者最初的狀態很鮮明:婦女侍從、女妓娛樂、飲酒大醉。若只看這一刻,很難想像他很快就在佛前見四聖諦。
但這正提醒修學者,不要把任何人固定在當下的樣子裡,也不要把自己固定在過去的習氣裡。因緣成熟時,一個人可以轉得很快。
然而快,不等於沒有次第。
佛仍從布施、持戒、生天開始,再指出欲患、生死之穢,讚歎無欲與道品。直到郁伽長者的心歡喜、具足、柔軟、堪耐、勝上、一向、無疑、無蓋,才說四聖諦。
這一段最能提醒學僧:不能因為自己知道四聖諦的名稱,就以為已經真正見諦。經中郁伽長者之所以能「即於坐中見四聖諦」,前面已有整個心地成熟的過程。
所以讀經、聞法,不只是往腦中增加內容,而是不斷問自己:心有沒有比以前柔軟?疑有沒有減少?障蓋有沒有變薄?對欲樂的執取有沒有鬆脫?對正法的渴仰有沒有增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