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4）〈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禁戒終身不犯甚深無底無欲覺息道味〉——（三七）瞻波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九卷（4）〈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禁戒終身不犯甚深無底無欲覺息道味〉——（三七）瞻波經第六
世尊將說從解脫的責任交付比丘眾後，以「所以者何」進一步說明正法、律中的未曾有法。佛連續以大海為譬喻，先說大海由下至上漸廣成岸，譬喻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又以海潮不失其時，譬喻佛弟子受持禁戒乃至命盡不犯；再以大海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譬喻諸法甚深廣大；最後以海水同一鹹味，顯明正法、律以無欲、覺、息、道為味。
所以者何。大目乾連。如彼大海。從下至上。周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
佛先以「所以者何」承接前面「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開始說明其中更深的法義。接著舉大海為第一個譬喻。
如彼大海。從下至上。周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
大海不是忽然形成一個毫無次第的深坑，而是由下向上，周圍漸次開展，均勻調整，逐漸形成海岸。佛特別說「漸廣」「均調轉上」，顯出由淺入深、由下而上、次第成就的特性。
其水常滿。未曾流出。
大海雖廣大，海水常滿其中，卻不因此越過海岸任意流出。前面的「成於岸」與後面的「未曾流出」彼此相應：既有界限，也有安住其中的秩序。
大目乾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大目乾連。若我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把大海的譬喻直接對應到自己的正法、律：正法、律也是如此，有「漸作、漸學、漸盡、漸教」的次第。
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
「漸作」是依次實行，「漸學」是依次學習；「漸盡」與「漸教」仍然顯示修行與教導都有逐步推進的次第。佛沒有說修行可以一下子跳過所有過程，而是明白以四個「漸」字說出法、律的修學軌則。
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正因正法、律具足這種由漸而成的次第，所以佛稱它為正法、律中的未曾有法。大海的「漸廣成岸」與正法的「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前後完全相應。
復次。大目乾連。如大海潮。未曾失時。
佛再以「復次」轉入第二個大海譬喻：海潮來去有其時間，從不失去應有的時序。
如大海潮。未曾失時。
「未曾失時」指出海潮運行有規律，不因外在變化而任意失去時序。佛接下來就以這個特性，說明正法、律中的禁戒。
大目乾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
佛說自己的正法、律也是如此，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這裡把出家、在家四眾都明確列出，顯示戒法並不只與一類弟子有關。
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
「施設禁戒」是依不同弟子身分，建立應當守護的規範。禁戒不是為束縛而立，而是使修行有清楚邊界，使身口意不隨煩惱而轉。
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
真正受持戒法，不是只在方便時遵守，而是「乃至命盡，終不犯戒」。這一句把持戒的堅固說到生命終了：即使到了命盡，也不以任何因緣捨棄所受之戒。
大目乾連。若我正法．律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把前面的內容再次完整重說，並明確指出：為四眾施設禁戒，而諸族姓子受持至命盡終不犯戒，這正是正法、律中的未曾有法。
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未曾有之處，不只在「有戒可受」，而在於弟子真正受持之後，能把戒守到生命終了。戒法與受持者相應，才能成為正法、律中的殊勝功德。
復次。大目乾連。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
佛又以「復次」進入第三個譬喻。大海之水甚深而不可測到底，廣大而看不到邊際。
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
「甚深無底」說其深，「極廣無邊」說其廣。大海不只向下難測，也向四方廣大無邊；深與廣兩面都被說出。
大目乾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大目乾連。若我正法．律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直接將大海的深廣對應正法、律中的諸法。
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
佛先說「諸法甚深」，又重說「甚深無底」，使深義更加明確；接著再說「極廣無邊」，顯示正法不僅深邃，而且開展廣大。
學法若只取一句、一義便自認已盡其理，很容易把甚深之法縮小成自己的理解。佛以大海為喻，正使人知道所學之法不可輕率測度。
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正法、律具足如此深廣的法義，這就是其中另一項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乾連。如海水鹹。皆同一味。
佛接著提出第四個大海譬喻：大海中的水雖遍滿廣大海域，卻共同具有一種鹹味。
如海水鹹。皆同一味。
大海廣大，各處海水所在不同，但其味同為鹹味。「皆同一味」正是這一譬喻的關鍵。佛接下來以此說明正法、律雖有種種法門，其所呈現的法味有共同歸趣。
大目乾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
佛說正法、律也如海水同一鹹味，並直接列出其中的法味：無欲為味、覺味、息味以及道味。
無欲為味。
「無欲」首先被說出。修行不是增長欲求，而是朝離欲、無欲而行。若學法反而令貪著更加增長，便與佛所說的法味不相應。
覺味．息味及道味。
除無欲之外，佛又說「覺味、息味、道味」。覺，是由迷而覺；息，是煩惱與苦得以止息；道，是趣向修行與解脫之道。四種法味雖各有名稱，卻共同顯出正法、律真正使人離欲、覺悟、止息而行道的方向。
大目乾連。若我正法．律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再次總攝：正法、律以無欲為味，又具覺味、息味與道味，這就是正法、律中的另一項未曾有法。
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這一句把第四個譬喻完整收束。大海以鹹為共同味，正法、律則以無欲、覺、息、道顯出共同法味。修學內容可以廣大，修行方法也可有多種，但若真正與正法相應，最後必然不是把人帶向更深的貪著與迷惑。
《今日修行觀照》
佛以大海連說四個譬喻，把修學的次第、戒行、法義深廣與修行歸趣一層一層展開。
第一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修行最容易出現的問題之一，就是還沒有安住眼前一步，心已急著追求下一步。佛所說的卻是「漸」：漸作、漸學、漸盡、漸教。真正穩固的改變，往往不是一時強烈，而是每日都往正確方向前進。
第二是「乃至命盡，終不犯戒」。戒若只在環境方便時守得住，遇到利益、情緒、壓力便捨去，仍不算堅固。持戒是讓所受之法慢慢成為生命本身的方向。
第三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知道法深廣，不是使人退縮，而是使人不輕率、不自滿。每一次真正理解，都應帶來更深的恭敬。
第四則落在「無欲、覺、息、道」四味。這也是最實際的自我檢驗：學法之後，欲望是否稍減？覺照是否稍增？煩惱是否較能止息？身心是否更願意走在正道上？
《慧照心得》
「漸作漸學」讀來平實，卻非常重要。修行往往不是不知道道理，而是心急。急著一下子懂很多，急著一下子改掉所有習氣，急著看到結果。可是佛用大海漸廣成岸來說法，正提醒修學者：真正廣大的成就，並不排斥一點一滴的累積。
戒也是如此。「乃至命盡，終不犯戒」不是一句輕鬆的話。當境界沒有現前時，說要持戒容易；真正考驗出現時，才知道戒是否已經進到心裡。戒若只停在知道，就容易隨境界變動；戒若成為生命的界線，才能在順逆之中都守住。
而「甚深無底，極廣無邊」更能提醒學僧：面對佛法，不應因為讀過一些經、理解一些義，就以為已經知道全部。愈讀經，愈應知道經義深廣；愈理解，愈應知道仍有未及之處。
最後的「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則像一面鏡子。若學佛多年，欲望越來越重，分別越來越強，煩惱越來越難止息，所行又離正道越來越遠，就值得回頭檢視：所學是否只停在文字，尚未真正嚐到法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