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3）〈十五日三請說從解脫佛默然・目連察不淨比丘逐出佛令僧眾自說〉——（三七）瞻波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九卷（3）〈十五日三請說從解脫佛默然・目連察不淨比丘逐出佛令僧眾自說〉——（三七）瞻波經第六
佛遊瞻波、住恒伽池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之時，世尊在比丘眾前安坐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從初夜、中夜直到後夜，比丘三次請佛說從解脫，佛前兩次默然不答，第三次才指出：大眾之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尊者大目乾連隨即入定觀察眾心，找到佛所指之人，將其逐出眾外。世尊隨後明說：若如來在不淨眾中說從解脫，那人便當頭破七分；從今以後，說從解脫之事由比丘眾自行承擔，如來不復親說。
（三七）中阿含未曾有法品瞻波經第六(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瞻波。在恒伽池邊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觀眾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
佛當時遊行在瞻波，住於恒伽池邊。到了月十五日說從解脫之時，世尊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這個時間、地點與僧眾聚會的情境都先交代清楚，接下來發生的事正是在大眾共同集會之中。
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這不是一般隨時說法，而是在「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世尊已經在比丘眾前安坐，大眾也已集會等待。
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
佛坐下之後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先入定，以他心智觀察大眾之心。後面佛指出「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正與這一開始的觀察眾心相承接。
觀眾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
佛已觀察眾心，卻一直到初夜結束仍默然而坐。這個「默然」不是不知道大眾正在等待，而是在已知眾心之後沒有說從解脫，後面比丘接連三次請問，才逐步顯出其中因緣。
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初夜已經結束，一位比丘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恭敬稟白：世尊，初夜已經過去，佛與比丘眾集坐已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初夜已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這位比丘所說的理由很直接：時間已過初夜，大眾也已等待很久，因此恭請世尊開始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佛第一次沒有回答。既沒有斥責請法者，也沒有立即說明理由，只是保持沉默。此時眾人尚不知道，問題並不在時間，而在大眾之中已有不淨者存在。
於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再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世尊亦再默然不答
世尊繼續默然而坐，一直到了中夜。先前那位比丘第二次起座，仍然偏袒著衣、叉手向佛，再次恭請。
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
這一次比第一次等待得更久：初夜已過，中夜也將結束。比丘把時間的推進清楚說出，再次表明大眾久坐等待。
唯願世尊說從解脫。世尊亦再默然不答
第二次請法，佛仍然默然。這裡的「亦再」使前後兩次完全連接起來：第一次默然不是偶然，第二次依然不說，顯示有一個尚未處理的根本問題。
於是。世尊復至後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三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又一直默坐到後夜。那位比丘第三次從座而起，仍然依相同威儀向佛請法。
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
這一次時間已從初夜、中夜推進到後夜將盡，天也即將明亮。三次請法之間，時間次第非常清楚：初夜盡、中夜將訖、後夜垂盡。
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前兩次說「集坐來久」，第三次已經成為「集坐極久」。比丘仍只知道大眾久候，尚不知道世尊之所以不說，是因為眾中有人已不清淨。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於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彼時尊者大目乾連亦在眾中。於是。尊者大目乾連便作是念。世尊為何比丘而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
到了第三次請法，世尊才把整夜默然的原因明白說出：這個大眾之中，有一位比丘已經不淨。
於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
佛沒有籠統地說「大眾不清淨」，而是明確指出「有一比丘」已為不淨。問題雖只出在一人，卻足以使世尊整夜不說從解脫。
尊者大目乾連當時也在眾中。聽見佛這樣說，便立即思惟：世尊究竟是為哪一位比丘而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
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
大目乾連沒有隨意猜測，也沒有憑外表判斷誰是不淨者，而是決定入如其像定，以定中的他心之智觀察眾心。這與佛一開始「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前後相應。
尊者大目乾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尊者大目乾連便知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
大目乾連隨即照自己所念而行，進入如其像定，以他心之智觀察大眾之心。
尊者大目乾連便知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
經過觀察之後，他確實知道世尊所指的是哪一位比丘。前面只是「世尊為何比丘」的疑問，到這裡已經由定中觀察而明白，不再是推測。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於此住。不復得與比丘眾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大目乾連知道不淨者之後，立即從定中起來，走到那位比丘面前，牽著他的手臂將他帶出去，開門把他置於門外。
牽臂將出。開門置外。
這不是只口頭勸離，而是實際把不淨者帶出清淨僧眾之外。問題既已明白，就不再讓不淨者繼續留在眾中妨礙法事。
癡人遠去。莫於此住。不復得與比丘眾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
大目乾連對他說得非常明確：遠去，不可再住在這裡，不得再與比丘眾共同集會，從今以後「非是比丘」。這不是含糊的暫時離席，而是與比丘眾的身分與集會明確分離。
閉門下鑰。
將人置外之後，大目乾連關門上鎖，再回到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這一連串動作表明，不淨者已確實被隔離在眾外，僧眾的集會狀態已經改變。
白曰。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我已逐出。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大目乾連回到佛前，先報告處理結果：世尊所說的那位不淨比丘，已經被逐出。
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我已逐出。
「我已逐出」直接承接佛所指出的問題。既然障礙已除，大目乾連隨即再次請佛說從解脫。
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
他又把整夜時間的推進完整說出。從初夜、中夜直到後夜垂盡，大眾已等待整整一夜。
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現在不淨者已被逐出，大目乾連所理解的是：障礙既然排除，便再請世尊依原來的因緣說從解脫。
世尊告曰。大目乾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眾。大目乾連。若使如來在不淨眾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
世尊首先指出，被逐出的那位愚癡人將得大罪，因為他已經觸嬈世尊與比丘眾。
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眾。
他的不淨不是只關係自己。因為仍身處僧眾之中，使世尊整夜不能說從解脫，也使比丘眾長久等待，所以佛說他「觸嬈世尊及比丘眾」。個人的不清淨，已經實際影響整體僧眾。
若使如來在不淨眾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
佛更進一步明說：假使如來在不淨的大眾之中說從解脫，那個人就會頭破七分。這也說明佛從初夜一直默然到後夜，並非不願說法，而是不在不淨眾中說從解脫。
是故大目乾連。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
佛由這件事作出明確交代：從今以後，由比丘眾自己說從解脫，如來不再親自說從解脫。
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
「從今已後」表示從這一次事件之後，做法正式改變。原先由如來說從解脫，現在交由比丘眾自行承擔。
這並不是因為說從解脫不再重要，恰恰相反，正因僧眾清淨與說從解脫之事極其嚴重，世尊才在不淨者出現之後，將責任交付比丘眾自己守護。
所以者何。
佛沒有只宣布「從今不復說」，接著以「所以者何」提出理由，後文即以大海種種未曾有法，逐一譬喻正法、律中的未曾有法。這一句正是下一層開示的轉折入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夜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佛「三次不回答」，而是世尊早已入定觀察眾心，知道眾中有一人不淨，卻一直等到第三次請法才明白指出。
從初夜到後夜，大眾等待極久。若只從人的急切心看，很容易想：既然那麼多人都在等，何不先說完再處理一個人的問題？但佛完全沒有這樣做。
法事的清淨不能以多數人的方便交換。一人不淨，佛便不在不淨眾中說從解脫。
大目乾連的處理也很值得觀照。他沒有先猜誰最可疑，而是入定，以他心之智觀察眾心；確知其人之後，才牽臂將出、置於門外。未明之前不妄斷，明白之後不含糊，這兩面同樣重要。
到了最後，佛又把說從解脫的責任交給比丘眾。修行不能永遠期待有人替自己檢查清淨、替大眾維護秩序；佛弟子本身就要學習守戒、知慚、知愧，也共同護持僧眾。
《慧照心得》
「於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讀來很有重量。大眾那麼多人，只是一人不淨，世尊便從初夜一直默然到後夜，沒有因為其他比丘都在等待而降低清淨的要求。
這提醒修學者，不能把自己的身口意看得太輕。人在大眾中，一個人的失守不一定只由自己承受，它可能妨礙共同修行，也可能令他人因自己而不得聞法。
大目乾連知道不淨者之後，將其逐出，佛卻又進一步說：「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這一步更深。佛沒有永遠替僧眾處理所有問題，而是把應當承擔的責任交回僧眾。
真正成熟的修行，不只是有人看著時清淨，也不是等佛指出誰有問題，而是自己知道什麼應守、什麼不應犯；大眾之間也能依法彼此護持。
後面佛將以大海為譬喻，廣說正法、律中的未曾有法。這一切的入口，正是「清淨」二字：若沒有清淨，後面的法再深、再廣，也失去可以安住的基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