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2）〈阿難悲泣如來三月後般涅槃・往無量百千人天眾隨形隨聲說法〉——（三六）地動經第五
《中阿含經》第九卷（2）〈阿難悲泣如來三月後般涅槃・往無量百千人天眾隨形隨聲說法〉——（三六）地動經第五
阿難聽見佛親自說「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悲泣流淚，合掌向佛讚歎如來成就不可思議的功德。世尊先確認阿難所說，隨後更進一步開示：如來能往無量百千剎利、梵志、居士、沙門以及諸天大眾中，隨其色像、音聲、威儀禮節而現，與之談論、答義、說法，使眾生歡喜；說法已便於彼處隱沒，而大眾甚至不能辨知來者究竟是人、非人、天或異天。
於是。尊者阿難聞是語已。悲泣涕零。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
阿難聽到佛親口說出三個月後將般涅槃，情感立即顯露出來。「悲泣涕零」不是一般感傷，而是面對世尊即將入滅，悲心與不捨自然流露。
尊者阿難聞是語已。悲泣涕零。
前面阿難因地大動而「恐怖，舉身毛豎」；現在真正知道地動第三因緣與如來般涅槃相連，心中的震動更深，由驚怖轉成悲泣。
他仍然「叉手向佛」，在悲痛中保持恭敬，並讚歎如來。
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甚奇、甚特」是阿難對如來不可思議功德的讚歎。「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是對世尊的尊稱；阿難所讚歎的不是單一神異現象，而是如來成就功德，具足未曾有之法。
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
阿難也明白指出自己所以讚歎的緣由：如來三月後將般涅槃，而此事正與大地震動相應。
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阿難把前面親見的整體異象再次說出：正是在如來將般涅槃的因緣之下，令地大動；而地動之時，又伴隨四面大風、四方彗星與屋舍牆壁崩壞。
是時令地大動。
「是時」承接的就是如來不久過三月將般涅槃。阿難沒有把前後兩件事分開，而是依佛剛才的開示，清楚知道二者之間的因緣關係。
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這組現象從最初所見，到阿難稟白，再到佛說三種因緣，如今又由阿難重說，始終完整一致。
世尊語尊者阿難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
佛以兩次「如是，阿難」確認阿難所說。這不是只確認阿難悲傷的感受，而是確認他對如來功德以及般涅槃因緣的理解。
如是。阿難。如是。阿難。
連續兩次「如是」，使肯定更加明確。阿難所讚歎的「甚奇、甚特」，佛亦予以確認。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世尊自己重說「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接下來所說的種種示現與說法，正是這些未曾有法的展開。
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
佛再次明確說出三個月後將般涅槃，使前面第三種地動因緣再一次被確定。
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佛也再次完整重說：如來將般涅槃之時，令地大動，而地大動時又有四面大風、四方彗星與屋舍牆壁崩壞。
這一次重說，與阿難前面的陳述完全相應。阿難所理解的因緣並沒有偏差，佛親自加以確認。
復次。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剎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佛接著說「復次，阿難」，由般涅槃所感地動，再進一步開示如來另一類未曾有法。
首先說的是無量百千剎利眾。如來往詣這些大眾，與他們同坐談論，使談論契合其心意。
我往詣無量百千剎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
「無量百千」顯示所往之眾極其廣大；「共坐談論」不是遠隔說法，而是進入大眾之中與之相處、交談；「令可彼意」則表明如來能使所談之法契合其可受之處。
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
如來在剎利眾中，其色像與彼眾相應，其音聲也與彼眾相應。
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不只是外貌與音聲，就連威儀禮節也與其大眾相應。色像、音聲、威儀禮節三者都被分別說出，顯示如來入眾時，能隨其所應而示現。
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
當剎利眾提出法義問題，如來便依其所問回答其義。
若彼問義。我答彼義。
問什麼義，便答什麼義。這裡沒有離開對方所問而另說其他，而是對問而答，使疑義得到直接開解。
接著佛更進一步為彼說法。
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說法使大眾對正法生起欣求與渴仰，並成就歡喜。「勸發渴仰」不是只讓人聽懂，而是使人對正法生起真正願求；「成就歡喜」則顯示聞法之後，心能由理解與領受而生法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如來不只以一種方式說法，而是以無量方便隨機教化。眾生根機不同，所需的引導也不同；方便雖多，所導向的仍是正法。
說法、勸發、成就歡喜之後，如來即於彼處隱沒。
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人。為非人。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如是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
如來於彼處隱沒之後，剎利眾竟然不能辨知剛才與自己同坐談論、回答法義、說法教化的究竟是誰。
彼不知誰。為人。為非人。
大眾甚至不能判斷來者究竟是人，還是非人。前面如來能使色像、音聲、威儀禮節與彼眾相應，到離去之後，眾人仍不能識知其真正身分，正顯如來示現自在。
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佛以「甚奇、甚特」收攝這一未曾有法，並再次指出這是如來成就功德的展現。
如是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
剛才對剎利眾所說的情形，也同樣適用於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也就是如來往詣這些眾會，同樣能隨其色像、音聲、威儀禮節而現；若彼問義便答彼義，以無量方便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然後隱沒，使大眾不能辨識其真正身分。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四王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佛接著由人間大眾轉說天眾。首先是無量百千四王天眾。
如來往詣四王天眾，同樣與之共坐談論，使其意可受；坐定之後，如彼色像，如來的色像亦然；如彼音聲，如來的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如來的威儀禮節亦然。
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在人眾中如此，在天眾中仍然如此。隨類示現並沒有因為眾生所在境界不同而改變其教化原則。
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
四王天眾若有所問，如來同樣依其所問回答法義；接著以無量方便說法，使其對法生起渴仰並成就歡喜。
若彼問義。我答彼義。
不論人眾或天眾，如來回答法義的原則相同：依問解答，不使疑義懸而未決。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
說法圓滿之後，如來便於彼處隱沒。示現、說法、隱沒，都隨教化因緣而行。
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如來隱沒之後，四王天眾同樣不能辨知剛才說法者究竟是何種天眾。
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
在人間眾會中，眾人不知「為人、為非人」；到了天眾之中，則是不知「為天、為異天」。措辭隨所對之眾而變，但所顯出的自在無礙是一致的。
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佛再次以「甚奇、甚特」讚歎此一功德，使阿難知道，這些並非普通的示現，而是如來所成就的未曾有法。
如是三十三天．[火*僉]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梵身天．梵富樓天．少光天．無量光天．晃昱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罣礙天．受福天．果實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
四王天眾之後，佛又依次列出諸天：三十三天、[火*僉]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乃至梵身天、梵富樓天、少光天、無量光天、晃昱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罣礙天、受福天、果實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
如是三十三天．[火*僉]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
由欲界諸天往上展開，如來同樣能往詣其眾，隨其色像、音聲與威儀禮節而現，答其所問，以無量方便說法。
梵身天．梵富樓天．少光天．無量光天．晃昱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
接著又列梵天與諸光、淨天眾。這些不同天眾雖各有差別，如來往詣教化的自在並無障礙。
無罣礙天．受福天．果實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
一直說到無煩、無熱、善見、善現等天眾，表示如來所往之處極廣，不局限於某一層天界。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色究竟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最後說到無量百千色究竟天眾。如來同樣往詣其眾，共坐談論，使彼心意可受；坐定之後，色像、音聲、威儀禮節都與彼眾相應。
我往詣無量百千色究竟天眾。
從人間四眾、剎利等眾，一直到諸天，再至色究竟天，所往之眾層層展開。
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
前面反覆出現的三層相應，在色究竟天仍然完整具足：色像相應、音聲相應、威儀禮節相應。
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
色究竟天眾若有所問，如來仍依其所問回答；又為彼說法，勸發渴仰，使其成就歡喜。
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無論所對是人、天，乃至色究竟天眾，說法所成就的重點始終一致：令眾生對正法生起欣求，並因法而得歡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無量方便」貫穿如來的教化。如來不是只用一種固定說法，而是依眾生所應，以無量方便導入正法。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
當說法因緣成就，便於彼處隱沒。來去自在，而教化已經完成。
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如來隱沒之後，色究竟天眾也不能辨知來者究竟是天還是異天。
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
從四王天直到色究竟天，這一特徵始終相同：如來隨眾示現時與其相應，隱沒之後，大眾卻不能識知其真實身分。
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佛以這一句為整體開示作最後收攝。由剎利、梵志、居士、沙門，到四王天、諸天乃至色究竟天，如來皆能隨類示現、答義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最後自在隱沒。這正是阿難所讚歎的「甚奇、甚特」與「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地動經第五竟(一千二百三十三字)
世尊開示完畢，阿難與諸比丘聽聞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從最初大地震動、阿難恐怖請問，到佛開示三種地動因緣；再由阿難聞如來三月後般涅槃而悲泣，進一步聽聞如來往無量百千人天眾中隨類示現、說法教化的未曾有法，最後落在「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不是停在知道，而以奉行為歸。
《今日修行觀照》
阿難在這一段中先悲泣，再聽佛廣說如來未曾有法。值得觀照的是，佛並沒有只安慰阿難「不要悲傷」，而是讓阿難更深地認識如來功德，以及如來如何在無量人天大眾中隨類說法。
面對離別與無常，人往往只看見「將要失去什麼」。佛的開示卻把目光轉向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在有限的時間裡，究竟已經聞到什麼法，又是否真正奉行。
如來往剎利、梵志、居士、沙門乃至諸天眾中，能隨彼色像、音聲、威儀禮節而現；但這些示現的目的始終不是讓人驚奇，而是「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再「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修學若只記得神異，而忘了「說法、受法、奉行」，便失去這些未曾有法真正指向的地方。
《慧照心得》
阿難聞佛三月後將般涅槃，悲泣涕零，並沒有受到佛責備。這使人看見，悲心與不捨本身並不妨礙修行；真正重要的是，悲傷之後是否仍能繼續聽法、受法。
佛接著開示往無量百千眾中隨類示現的功德，反覆說到同一個次第：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如彼色像、音聲、威儀禮節；若彼問義，即答彼義；再以無量方便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這條次第很深。佛沒有要求眾生先變成同一種樣子才來聞法，而是佛先隨眾生所處而現，使眾生能親近、能問、能聽；但真正要成就的，仍是對正法的渴仰與歡喜。
色像可以隨緣，音聲可以隨緣，威儀禮節可以隨緣；正法所導向的解脫卻不因眾生差別而改變。
最後一句「歡喜奉行」尤其重要。阿難起初是悲泣，卷末卻與諸比丘「歡喜奉行」。這不是把悲傷抹掉，而是聞法之後，心找到可以安住與前行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