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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八(14)〈阿難四眾見聞皆歡喜說法終無厭足・佛滅後金剛子勸修阿難漏盡坐般涅槃〉——(三三)侍者經第二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八(14)〈阿難四眾見聞皆歡喜說法終無厭足・佛滅後金剛子勸修阿難漏盡坐般涅槃〉——(三三)侍者經第二

世尊前面已在最後般涅槃前親自安慰阿難,讚歎他二十五年奉侍佛,身行慈、口意行慈,初無二心,又說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若有侍者,都無有勝於阿難。現在佛為了令阿難歡喜,又進一步說明阿難本身所具的未曾有法:四部眾前來見他,不論阿難默然或開口說法,大眾都能生歡喜;阿難為四眾至心說法時,聽者又終無厭足,心中總盼望他繼續說下去。可是阿難自己並不因聽眾不厭而貪著說法,到應當停止時仍然默然住。其後時間轉到佛般涅槃後,阿難仍是學人、未離欲。金剛子入如其像定觀察阿難之心,知道他的實際情形,便以偈勸他離眾入山林精勤思惟,使涅槃入心。阿難真正接受教誡,離眾獨行、精進無亂,終於現法自知自覺,成就無上梵行,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阿難後來又自述,在坐床上、下頭尚未至枕之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最後更結加趺坐而般涅槃。從侍佛二十五年,到佛滅後仍不停止自己的修道,《侍者經》的最後真正顯出:阿難不只是世尊第一侍者,也是受教之後能精進到底、親證解脫的修行者。

於是。世尊欲令尊者阿難喜。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於是」承接前面世尊對阿難的安慰與讚歎。

阿難正在為佛將般涅槃而悲泣,佛為了令他歡喜,再向諸比丘說法。

這一次先舉「轉輪聖王」作譬喻,說轉輪聖王有四種未曾有法,然後再以此對照阿難。

世尊欲令尊者阿難喜。

佛說這一段,不是無因另起新題,而是為了使正在憂悲的阿難生起歡喜。

轉輪聖王得四未曾有法。

佛先立轉輪聖王四法作喻,後面才一一轉到阿難身上。

世尊見阿難悲傷,不只制止啼泣,更以真實功德令他生喜;真正的安慰,是讓一個人重新看見自己長久所成就的善法。

剎利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第一種未曾有法,先從剎利眾說起。

剎利眾前往見轉輪王時,若轉輪王默然不語,大眾只是看見他便生歡喜;若轉輪王開口有所說,大眾聽聞之後也生歡喜。

若默然時。見已歡喜。

即使沒有說話,單只是見到轉輪王,剎利眾便歡喜。

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若轉輪王有所言說,眾人聽後同樣歡喜。

見而歡喜、聞而歡喜,一靜一語,都能令眾生心悅,這就是第一層譬喻情境。

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接著又說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

這三類大眾前往見轉輪王,也完全相同:王默然時,見已歡喜;王說話時,聞已歡喜。

因此,轉輪聖王所具的四未曾有法,是對四種不同大眾都能令其於見、聞中生喜。

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往見轉輪王。

來見者不只一類,而有梵志、居士、沙門等眾。

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不同大眾共同有一個結果:見其默然歡喜,聞其言說也歡喜。

轉輪聖王四未曾有法的字面情境至此完整建立,後面佛才正式將它一一對回阿難。

阿難比丘亦復如是。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亦復如是」就是譬喻轉入法義的關鍵。

佛不是說阿難就是轉輪王,而是取前面四眾見王、聞王皆歡喜這一特點,來說阿難也具四種未曾有法。

阿難比丘亦復如是。

所對應的是令大眾見聞歡喜這一層,不應把譬喻其他部分自行增廣。

得四未曾有法。

佛正式宣說阿難也具四項難得之法。

佛用轉輪聖王作喻,不是抬高一個身分,而是讓阿難看見:多年修持所成就的德行,已能令四眾見聞皆生歡喜。

比丘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先從比丘眾說起。

比丘眾前往見阿難時,即使阿難只是默然安住,見到他便歡喜;若阿難有所說法,聽聞之後也歡喜。

若默然時。見已歡喜。

阿難不必刻意以言語取悅人,只是默然而住,也能使比丘眾見而生喜。

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當他開口說法,大眾又因所聞而歡喜。

有德之人不一定時時要說很多話;默然時令人心安,說法時令人歡喜,兩者都從長久修持中自然顯出。

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其餘三眾也是如此: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前來見阿難,無論阿難默然或說法,都能令其歡喜。

到這裡,佛所說阿難四未曾有法便完整對應四部眾。

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往見阿難。

不只比丘,其他三眾也同樣願意親近阿難。

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四部眾共同在阿難的默然與言說中得到歡喜。

真正能攝受大眾,不只靠說得好;一個人的安住、威儀與長久德行,本身也能成為眾生見而歡喜的因緣。

復次。阿難為眾說法。有四未曾有。云何為四。

佛又說第二組與阿難說法有關的四種未曾有法。

前一組重點是四眾「見、聞皆歡喜」,現在則進一步說阿難為四眾說法時,大眾如何聽而不厭,以及阿難自己如何知道停止。

阿難為眾說法。有四未曾有。

這一組四法專門落在說法因緣中。

前面是眾生見阿難便喜,現在再深入到聽法不厭;攝受不只在相見,更在法義真正入心。

阿難比丘為比丘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

阿難對比丘眾說法時,是「至心說法」,不是敷衍應付。

「非不至心」又再反面重說一次,顯出他說法時確實專注、真誠。

至心說法。

說法不是完成一項任務,而是整個心投入其中。

非不至心。

再一次排除散漫、敷衍、不在心的說法。

聽眾是否受用,先看說法者自己是否真的把心放在法上;阿難說法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至心。

彼比丘眾亦作是念。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

比丘眾聽阿難說法後,心中生起一個共同願望:希望阿難一直說下去,不要停止。

願尊者阿難常說法。

聽眾不是勉強留下,而是真心希望法音持續。

莫令中止。

甚至不願阿難停下,可見聞法之心尚未厭足。

真正能令聽者不捨的,不是言辭熱鬧,而是法義真正令心受用,所以才希望不要中止。

彼比丘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比丘眾聽阿難說法「終無厭足」,始終覺得還想再聽。

可是就在聽眾不願停止之時,阿難自己卻「默然住」。

這一層很重要:阿難說法能令人不厭,卻不因大眾喜歡聽,就貪著一直說下去。

終無厭足。

大眾對法沒有厭倦,仍願繼續聽聞。

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聽眾雖不厭,阿難到了應止之時仍然停止說法,安住默然。

會說法是一種能力,知道何時停止又是一種分寸;阿難不以聽眾的喜愛滋養自己的言說欲。

為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

對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阿難同樣至心說法,沒有因眾類不同便改變用心。

至心說法。非不至心。

對四眾的說法心都同樣真切,不厚此薄彼。

真正的至心不因對象不同而改變;來者只要有聞法因緣,就以同樣真心相待。

優婆私眾亦作是念。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

原句在這裡特別說到優婆私眾,她們同樣希望阿難常說法,不要中止。

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

聽法之喜與比丘眾相同,都是希望法義繼續。

法若真正入心,聽者自然不願中止;這不是依身分而有差別。

優婆私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優婆私眾聽阿難說法,也「終無厭足」。

可是阿難同樣在應止之時自己默然安住。

終無厭足。

聽者對法仍沒有滿足之感。

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阿難卻不因眾人留戀說法而延長自己的表現。

真正以法為中心,就不會把「大家愛聽自己說」誤認成自己必須一直說;該說則說,該止則止。

復次。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於金剛。住金剛村中。

「復次」帶來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轉折:佛已經般涅槃,而且「後不久」。

尊者阿難此時遊於金剛,住在金剛村中。

從這裡開始,《侍者經》不再只說阿難如何侍佛,而是轉入佛滅之後,阿難自己的修道因緣。

佛般涅槃後不久。

世尊已不在世,阿難必須繼續面對自己的修行。

尊者阿難遊於金剛。住金剛村中。

佛滅後的阿難仍在遊行住止,並未因失去世尊而停止弘法生活。

佛在世時親近佛是一種修行,佛般涅槃後仍能自己向道而行,又是另一層真正的考驗。

是時。尊者阿難無量百千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此時阿難已被無量百千大眾前後圍繞,正在為眾說法。

前面佛曾說四眾聽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現在佛滅後,阿難仍然為廣大眾生說法。

無量百千眾前後圍繞。

聽法者數量廣大,前後環繞阿難。

而為說法。

阿難以所受持之法繼續利益大眾。

能為無量百千眾說法,並不等於自己的修道已經究竟;後面金剛子所見,正把這兩件事清楚分開。

於是。尊者金剛子亦在眾中。尊者金剛子心作是念。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未離欲耶。

當時金剛子尊者也在大眾中。

他心裡生起疑問:阿難尊者現在「故是學人,未離欲耶」?也就是是否仍然是有學、尚未離欲。

這不是公開毀謗,而是金剛子在心中如實生起觀察之念。

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

即使阿難多聞、能為無量眾說法,仍可能尚處有學。

未離欲耶。

金剛子關心的不是阿難的名聲,而是實際修證是否已究竟。

說法能力與解脫證量不能混為一事;能教導很多人,不表示自己的所作已辦。

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

金剛子沒有憑自己的猜測作結論,而是決定入如其像定,觀察阿難之心。

入如其像定。

先以定力作觀,不以臆想判斷。

觀尊者阿難心。

所要確認的是阿難真實心地與修證情形。

修行人的狀態不能只看外在聲望;金剛子不是因阿難聽眾眾多就認定他已究竟,而是求如實知見。

於是。尊者金剛子便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尊者金剛子即知尊者阿難。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金剛子真正入定觀察後,知道阿難確實仍是學人,而且尚未離欲。

這也與前面阿難自己對舍梨子所說「我是學人,而不離欲」前後相應。

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佛滅後此時的阿難,修道尚未到究竟,所以仍有最後一段路要走。

多聞、侍佛、說法,都不能代替親自斷漏;阿難仍須完成自己的解脫。

於是。尊者金剛子從三昧起。向尊者阿難而說頌曰 山林靜思惟 涅槃令入心 瞿曇禪無亂 不久息跡證

金剛子從三昧起後,沒有把所知藏在心裡,而是直接向阿難說偈勸修。

四句偈要逐句看。

山林靜思惟

先勸阿難離開大眾圍繞,入山林中安靜思惟。前面阿難正被無量百千眾圍繞說法,現在第一句就把方向從「為眾說」轉回「獨自修」。

涅槃令入心

所思惟不是世間雜事,而是要使涅槃真正入心,令心朝向止息究竟。

瞿曇禪無亂

直接勸阿難禪修而不散亂,使修道專一。

不久息跡證

若能如此精進無亂,不久便能證得止息之跡。

金剛子的偈不是叫阿難多說一點法,而是叫這位已能教化無量大眾的人暫離大眾,回山林、入涅槃於心、禪無亂,完成自己尚未究竟的道業。

於是。尊者阿難受尊者金剛子教。離眾獨行。精進無亂。

阿難聽完金剛子的偈,第一個反應是「受尊者金剛子教」。

沒有因自己是佛侍者、受持八萬法聚、為無量眾說法,就覺得別人沒有資格指導自己。

他真正離開大眾,獨自修行,而且「精進無亂」。

受尊者金剛子教。

阿難能受晚來教誡,不以名望自滿。

離眾獨行。

前一刻還有無量百千眾圍繞,現在卻能真正離開眾人,獨自用功。

精進無亂。

離眾不是逃避,而是為了專精修行,使心不亂。

真正的謙下,是當別人指出自己尚未究竟時,不忙著維護身分,而是立刻回到修行。

彼離眾獨行。精進無亂。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

阿難離眾獨行、精進無亂之後,修行真正走到出家目的的完成。

「族姓子所為」所指,就是一位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所應完成之事。

如今「唯無上梵行訖」——無上梵行已經究竟。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重新回顧出家外相的起點。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出家不是換衣而已,而是因至信捨離在家生活,進入無家學道。

唯無上梵行訖。

出家所求至此真正完成,無上梵行究竟。

阿難多年侍佛、多聞、說法,最後仍要回到出家的根本目的:不是成為有名的侍者,而是完成無上梵行。

彼即於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阿難的證悟不是等待未來,而是「於現法」親自知、親自覺、親自作證,成就而遊。

接著用一組極重要的句子說明解脫完成: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而且「知如真」。

於現法自知自覺。

在今生今世,自己親自知、親自覺,不依別人替自己證明。

自作證成就遊。

不是只理解法義,而是自己作證,安住於所證成就。

生已盡。

生死之生已盡,不再繼續流轉。

梵行已立。

所修梵行已經建立完成。

所作已辦。

應當完成的修行之事已經辦畢。

不更受有。知如真

不再受後有,並如實知見其真實。

到這裡,阿難不再只是「多聞第一」「佛之侍者」,而是親自證得自己所長久聽聞、奉行的解脫之法。

尊者阿難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

阿難知法之後,最後「得阿羅訶」。

這一句很短,卻是《侍者經》中阿難一生修行的重大完成。

尊者阿難知法已。

從多聞受持走到親自知法。

乃至得阿羅訶。

阿難最後證得阿羅訶,學道至此究竟。

聽聞再多,都還有一件事不能由佛、由善知識、由聽眾代替——自己親自證得。

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坐床上。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

阿難後來自己說明證得漏盡時的情形。

當時他坐在床上,頭向下準備就枕,但「下頭未至枕頃」,尚未真正碰到枕頭的短暫頃刻間,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

我坐床上。

先交代當時身體所在與姿勢。

下頭未至枕頃。

時間極短,就在頭尚未到枕之頃。

便斷一切漏。

就在這一頃刻,一切漏斷盡。

得心解脫。

漏盡之後,心真正解脫。

阿難的解脫不是因長久侍佛自然得到,而是在接受勸誡、離眾獨行、精進無亂之後,自己真正修到一切漏斷。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頭未至枕之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也被列為阿難的未曾有法。

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

時間雖極短,卻是長久修行真正成熟的最後一刻。

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如此證得心解脫,成為阿難又一項難得之法。

證悟的一刻雖短,前面的因緣卻很長;二十五年侍佛、多聞受持、慚愧守心、最後離眾精進,無一不是成熟之因緣。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當結加趺坐而般涅槃。

阿難又說,自己將以結加趺坐之姿般涅槃。

我當結加趺坐而般涅槃。

對自己最後的身行,阿難也清楚說明。

從侍佛學法直到自己最後般涅槃,阿難的生命始終沒有離開修道威儀。

尊者阿難便結加趺坐而般涅槃。

阿難所說並沒有落空。

他真正結加趺坐,而取般涅槃。

結加趺坐而般涅槃。

所說與所行一致,最後的般涅槃也依其所說而成。

修行走到最後,所說與所行仍然相應;這份一致,也是阿難一生受法奉行的延續。

若尊者阿難結加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阿難結加趺坐般涅槃,也被列為最後的一項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結加趺坐而般涅槃。

一生侍佛聞法,最後親證解脫,以結加趺坐般涅槃。

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侍者經》至此把阿難從侍者之德一直說到自身解脫與般涅槃。

阿難真正的圓滿,不是永遠停在「佛侍者」這個身分,而是最後自己也完成梵行、斷盡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全經說至此處,諸比丘聞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

阿難種種未曾有法,不是只作人物讚傳,而是成為僧眾共同聞受之法。

歡喜奉行

最後仍然落在「奉行」二字,聽聞之後還要依教實踐。

阿難一生最能印證「奉行」:聞佛所教,不只是記住;別人指出尚未究竟,也不是辯解,而是再去修,直到真正完成。

侍者經第二竟(四千三百九十九字)

「侍者經第二竟」明確標示第二經至此圓滿,並記四千三百九十九字。

全經從世尊年老欲求侍者開始,經過諸長老請侍、目連知佛意在阿難、三願、二十五年奉侍、師子臥法、佛臨般涅槃讚阿難,到佛滅後阿難接受金剛子勸誡、獨行精進、得阿羅訶,最後結加趺坐般涅槃,整體因緣至此完整收束。

侍者經第二竟

侍者之名到經末已經被說得很深:不是只侍佛色身,而是從佛受法、不失其義,最後自己依所聞法完成解脫。

四千三百九十九字

依原文保留經末字數標記,不增不減。

阿難二十五年侍佛之所以殊勝,不只是一直跟隨世尊,而是從近佛、聞佛、持佛所說,一直走到佛滅後仍肯受人教、離眾精進,最後親自證得解脫;真正不辜負親近佛的因緣,就是把所聞之法走到自己生命裡。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帶回日常的一句,是阿難「受尊者金剛子教」。

阿難已經奉侍佛二十五年,受八萬法聚,又有無量百千眾圍繞聽法。若換成一般人,很容易覺得自己已經很有資格、很有經驗,不容易再聽別人提醒。

可是金剛子指出他仍是學人、未離欲後,阿難沒有用自己的資歷抵擋,而是真正離眾獨行、精進無亂。

這對修行很重要。

學得越久,越要保留「還能被提醒」的能力。如果有人指出一個真正需要修正的地方,可以先不急著保護自己,看看其中是否有法義可受。

今日若有人指出一個不舒服但真實的問題,可以先不辯解一次。回去安靜看自己的心:若真有其事,就改;能受教,比維護自己的面子更接近修行。

《慧照心得》

《侍者經》讀到最後,對阿難的理解會完全不一樣。

前半部看到的是一位極細心的侍者:不取佛衣、不食別請佛食、不非時見佛;善知四眾來見時節,也知道飲食是否適合如來。中間看到的是一位極深的多聞者:受八萬法聚不忘,卻不因多聞起高慢。

到了最後,世尊又親口說四眾見阿難默然就歡喜,聞阿難說法也歡喜;聽法終無厭足,而阿難自己到了該止之時仍然默然。

可是全經沒有停在這裡。

佛般涅槃後,阿難仍然是學人、未離欲。

這一句把所有光環都放下來了。

再多聞、再會說法、再受大眾愛敬,還沒有解脫就是還沒有解脫。

金剛子因此勸他:「山林靜思惟,涅槃令入心。」阿難真正可敬之處,就在這裡顯出來。他沒有說自己是世尊侍者、自己懂得比別人多,而是接受教誡,離開無量百千眾,自己去修。

最後,「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

讀到這裡會明白,阿難的一生不只是陪伴佛,而是在佛法中完成自己。

親近佛最珍貴的果,不是留下「曾經離佛很近」的身分,而是有一天,佛即使已不在眼前,仍能依所聞之法獨自精進,斷盡諸漏,完成解脫。阿難真正不負二十五年侍佛因緣,就在最後自己也走到了「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