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八(8)〈目連率眾勸阿難侍佛樓閣東窗明喻・阿難以雄象難近辭侍優曇缽華喻佛難遇〉——(三三)侍者經第二
《中阿含經》卷第八(8)〈目連率眾勸阿難侍佛樓閣東窗明喻・阿難以雄象難近辭侍優曇缽華喻佛難遇〉——(三三)侍者經第二
尊者大目乾連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後,已經知道世尊真正想要的侍者是阿難。現在他從定而起,不把所知只放在自己心中,而是先告訴諸比丘:佛欲得阿難為侍者,意在阿難,希望阿難能瞻視世尊可非不可,並受持佛所說而不失其義。於是大目乾連與諸比丘一同前往阿難處勸請。勸說時,他以村外樓閣東向開窗、日出之光自然照在西壁為喻,說明世尊意在阿難,如日光所照般明白。阿難聽後卻沒有因為佛意在己便立即歡喜承當,反而先說自己不堪任侍。所說理由不是畏苦,也不是不願奉侍,而是深知「諸佛世尊難可難侍」。他用六十歲大雄象作喻:象年已足、憍發力盛、牙足體具,力量盛大,因此難可難近;如來亦復如是,難可難近而為侍者。大目乾連聽後,又以另一個譬喻勸他:優曇缽華不是常常出現,而是時乃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同樣時時出世,所以阿難應當趕快把握這極難值遇的因緣,奉侍世尊,必得大果。兩個譬喻一前一後,一個說明佛意之明白,一個說明奉侍如來之難;中間阿難又以雄象譬喻如來難近。三喻都各有完整情境,也各自承擔不同法義,不能混作一喻。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即從定起。白眾比丘曰。諸賢知不。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於是」承接前面大目乾連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並已知世尊意在阿難。現在他從定中起身,將所知告訴大眾。
他先問諸比丘:「諸賢知不。」接著直接說明:世尊想得到賢者阿難作侍者,而且「意在阿難」。
後面的侍者職責也再次完整重說:一是瞻視世尊可非不可,二是受持佛所說而不失其義。
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
大目乾連已經不是推測,而是由入定觀察而知,佛真正想要的侍者就是阿難。
意在阿難。
這一句更加直接,說明世尊之意確實落在阿難身上。
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侍者之任再次被明確重說,不只是照顧佛的生活,還包括受法、持法、不失其義。
佛意在阿難,不是因單一方便,而是要有人既能細心奉侍,又能把佛所說之法完整受持。
諸賢。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勸喻令為世尊侍者
大目乾連知道佛意之後,並沒有單獨前往,而是對諸比丘說:「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
大家應當一起去阿難處,勸喻他承擔世尊侍者之任。
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
「共至」表示不是目連一人私下勸說,而是諸比丘共同前往。
勸喻令為世尊侍者
目的很明確,就是勸阿難接受世尊侍者之任。
知道佛意之後,目連沒有停在「知道」,而是立刻與眾同行,把所知轉成實際成辦因緣。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及諸比丘共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眾比丘依大目乾連所議,一同來到阿難所在之處。
到了之後,先「共相問訊」,彼此慰問;再退坐一面。這些禮法都完成後,才正式進入勸請。
及諸比丘共至尊者阿難所。
先前所說「共至」現在真正實行,諸比丘共同前往。
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即使有重要事情要談,仍先依禮問訊、安坐,不因事情緊急便失去威儀。
真正重要的勸請,也不離恭敬與次第;先問訊、後安坐,再說正事。
是時。尊者大目乾連坐已。語曰。賢者阿難。汝今知不。佛欲得汝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大目乾連坐定後,直接對阿難說:「你知道嗎?佛想要你作侍者。」
又再次說「意在阿難」,並把佛原先對侍者的要求完整傳達:瞻視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這裡值得留意的是,大目乾連不是只說「大家覺得你適合」,而是明確傳達「佛欲得汝」「意在阿難」。
佛欲得汝以為侍者。
這不是僧眾自己的安排,而是佛真正希望阿難承擔。
意在阿難。
大目乾連再次把佛意說得非常直接。
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阿難若承擔侍者,所負責的仍是身邊照料與聞法受持兩大方面。
勸阿難作侍者,不是把一個職位交給他,而是把一份極深的近佛、侍佛、聞法、持法責任交給他。
阿難。猶村外不遠有樓閣臺觀。向東開窗。日出光照在於西壁。
大目乾連接著說第一個譬喻。
先建立一個非常清楚的畫面:村外不遠處有一座樓閣臺觀,窗戶朝東而開。太陽升起時,日光由東窗照入,自然落在西面的牆壁上。
這個譬喻的字面情境不能直接跳過,因為後面的法義就建立在這個「東窗一開、日光西照」的明顯關係上。
村外不遠有樓閣臺觀。
先有一座樓閣臺觀,位置在村外不遠。
向東開窗。
窗戶朝東,是後面日光照入的關鍵條件。
日出光照在於西壁。
太陽從東方升起,光從東窗進來,自然照向西壁;方向清楚,沒有含混。
這個譬喻先讓人看見一個再明白不過的景象:東窗既開,日出之光自然照到西壁。
賢者阿難。世尊亦然。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大目乾連說完樓閣東窗之喻後,立即把譬喻對回佛意。
「世尊亦然」,如同日光從東窗而入,照在西壁,佛心所向也同樣明白:就是要阿難作侍者。
所以這個譬喻不是在說阿難像日光,也不是在說佛像樓閣;它所要表明的是「佛意在阿難」這件事明白而確定。
世尊亦然。
這一句就是從譬喻正式轉入所喻法義。
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
如日光所照分明,佛所欲、佛所意也已非常清楚。
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被選中的理由仍回到侍者真正職責,不只是人近佛近而已。
樓閣東窗之喻所說的,不是神祕難測,而是佛意之明白:如日出光自然照壁,世尊之意確實在阿難。
賢者阿難。汝今可為世尊侍者
大目乾連在譬喻說明之後,正式勸阿難接受。
不是只讓阿難知道佛意,而是直接說:「汝今可為世尊侍者。」
汝今可為世尊侍者
佛意既已分明,大目乾連便勸阿難不要再退避,應承擔此任。
知道佛意之後,真正的問題便不再是「誰適合」,而是阿難自己是否願意承擔。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大目乾連。我不堪任奉侍世尊。所以者何。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為侍者。
阿難聽完,第一個回答竟是:「我不堪任奉侍世尊。」
這不是不敬,也不是推卸。後面立即說明原因:「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為侍者。」
也就是說,正因知道佛甚深、侍佛不易,所以阿難不敢輕率自認自己堪任。
我不堪任奉侍世尊。
阿難沒有因佛意在己就立刻自喜,而是先自量是否能承擔。
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為侍者。
他真正顧慮的是侍佛之難,不是工作辛苦,而是如來難侍、難近,侍者責任極重。
越知道所侍者尊重,越不敢輕慢承擔;阿難之辭,正顯出他對侍佛之事的慎重。
尊者大目乾連。猶如王大雄象。年滿六十。憍發力盛。牙足體具。難可難近謂為看視也。
阿難接著說出第二個譬喻。
譬如王所擁有的大雄象,年滿六十,正值憍發力盛,牙、足、身體都具足完備。這樣的大雄象力量盛大,不是誰都可以隨便靠近,也不是輕易可以看視照料。
王大雄象。年滿六十。
不是幼象,而是年歲成熟的大雄象。
憍發力盛。
氣勢與力量正盛,顯出其強大不可輕忽。
牙足體具。
牙、足、身體都完整具足,更顯其雄健。
難可難近謂為看視也。
正因力量盛大、體具雄健,所以要靠近看視並不容易。
這個譬喻先說大雄象的實際情境:年滿六十、力量盛、牙足體具,所以難近難視;阿難藉此顯出自己對侍佛之難的慎重。
尊者大目乾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難可難近謂為侍者。
阿難說完雄象譬喻後,再把法義直接對回如來。
「亦復如是」不是說如來與象相同,而是取其「難近難視」這一點來說侍佛之難。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並非隨便親近便可輕易奉侍;若要作侍者,必須極其細心、謹慎、懂得時宜。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
譬喻到這裡正式落在所要表明的法義上。
難可難近謂為侍者。
阿難不是說不願親近,而是自知侍佛之責深重,不能輕率承擔。
阿難以雄象之喻自陳「不堪任」,不是貶低自己,而是尊重所侍之佛,不敢把侍者之任看得太容易。
尊者大目乾連。我以是故。不任侍者
阿難最後將自己的理由收束。
「我以是故」,就是承接前面的雄象譬喻與如來難可難近之義;正因如此,他說自己不堪任侍者。
我以是故。不任侍者
阿難的辭讓有完整理由,不是無故拒絕。
真正的謙下不是口頭說「不行」,而是知道所承擔之事極重,所以先不敢自許。
尊者大目乾連復語曰。賢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即解其義。
阿難辭謝後,大目乾連沒有立即強壓,而是說:「聽我說喻。」
接著又說「智者聞喻,即解其義」,表示接下來仍要透過譬喻,使阿難明白另一層更重要的因緣。
聽我說喻。
大目乾連沒有直接反駁,而是以譬喻重新勸解。
智者聞喻。即解其義。
譬喻的作用不是增加故事,而是讓聽者由具體情境明白其中義理。
真正善巧的勸導,不只是說「你應該做」,而是幫助對方自己看見為什麼值得做。
賢者阿難。猶如優曇缽華。時生於世。
大目乾連說第三個譬喻:優曇缽華不是常有,而是「時生於世」。
它的字面重點就在難得出現、時乃一現。
猶如優曇缽華。
先立譬喻本體,以優曇缽華作為難遇之喻。
時生於世。
不是常常出現,而是因緣成熟時才出現於世。
優曇缽華之喻先讓阿難看見一件事:真正難值遇的因緣,不會永遠停在眼前等待。
賢者阿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時時出世。
大目乾連立刻把優曇缽華之喻對回如來。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如同優曇缽華不是常現,如來出世也並非尋常恆有。
「時時出世」在這裡正說明佛出世難值難遇。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
譬喻所指明確轉到佛出世。
時時出世。
如來不是世間時時皆有,能遇佛住世本身就是極難得因緣。
阿難覺得侍佛太難,大目乾連卻再提醒他:正因難,才更不可錯失;如來出世本就是極難值遇。
賢者阿難。汝可速為世尊侍者。瞿曇當得大果
大目乾連最後把勸喻收束成直接勸請。
「汝可速為世尊侍者」,一個「速」字很重要。因為如來出世難遇,這個因緣不應拖延。
接著說「瞿曇當得大果」,明確指出承擔此侍者之任,將有大果。
汝可速為世尊侍者。
難遇之因緣既已現前,就不要因過度退讓而錯過。
瞿曇當得大果
大目乾連直接指出,阿難若奉侍世尊,將由此得大果。
樓閣東窗之喻說佛意已明,雄象之喻說侍佛確實難,優曇缽華之喻則再提醒:正因如來難遇,所以更應珍惜眼前奉侍佛的殊勝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一種常見心態:因為覺得責任太重,所以不敢承擔;又或者因為機會難得,便急著承擔,卻沒有先看自己是否真的懂得其中分量。
阿難先看到「難」,所以不敢輕率。大目乾連則再讓他看到「難得」,所以不能只因難而退。
這兩面都需要。
有些事若只看到辛苦,就容易錯過很重要的因緣;但若只看到難得,又可能忽略其中責任。真正成熟的選擇,是既知道它重,也知道它珍貴。
今日遇到一件重要責任,可以問自己兩句:我是否真正知道它有多重?也是否真正知道這個因緣有多難得?兩面都看清,再作決定,心會更穩。
《慧照心得》
這一段三個譬喻連在一起,非常有層次。
第一個是樓閣東窗。東窗既開,日出之光自然照在西壁。大目乾連用這個譬喻告訴阿難:世尊之意已經非常明白,就是在你。
第二個是阿難自己說的大雄象。年滿六十、憍發力盛、牙足體具,所以難近難視。阿難用這個譬喻說明:佛不是普通人,侍佛也不是普通差事,不能以輕慢心承擔。
第三個是優曇缽華。大目乾連再說:如來出世就像優曇缽華,時乃出現,極難值遇。
三個譬喻放在一起,意思就很完整。
佛意已明,責任很重,因緣又極難得。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是逞強,也不是一味退縮。太自信會輕慢,太退讓又可能錯失善緣。
阿難的慎重與目連的勸喻,正好彼此成就。
有些殊勝因緣,正因為難,才值得敬畏;也正因為難得,才不能輕易放過。能帶著敬畏承擔,而不是帶著自滿承擔,這份心就已經很接近真正的奉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