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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八(7)〈世尊年老體衰欲求侍者・諸上尊長老請侍皆辭目連入定知佛意在阿難〉——(三三)侍者經第二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八(7)〈世尊年老體衰欲求侍者・諸上尊長老請侍皆辭目連入定知佛意在阿難〉——(三三)侍者經第二

《侍者經》從王舍城展開。當時許多多識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都住在佛附近,世尊親自向眾比丘說明自己年老、身體漸衰、壽命將盡,因此需要一位侍者,能瞻視世尊可與不可,又能受持佛所說而不失其義。聽到這個要求後,拘鄰若首先起身請願奉侍,但佛見他自己也已年老體衰,反勸他應當有瞻視自己的人,因此令他還坐。其後其餘諸上尊長老也同樣請侍,直到耶舍行籌長老,佛仍以其年老體衰而辭謝。這時大目乾連在大眾中生起一念:世尊究竟想要誰作侍者?佛意到底在何比丘?他便入如其像定觀察眾比丘心,終於知道世尊所欲正是賢者阿難,意在阿難,希望阿難能瞻視可非不可,並受佛所說而不失其義。整段不是只說「佛選阿難」,而是先把世尊為何需要侍者、長老們如何請願、佛為何不受,以及目連如何入定知佛意,一層一層交代清楚。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

「我聞如是」先安立所聞,一時世尊遊於王舍城。

這一經後面所說侍者因緣,都發生在這個明確時地中。

佛遊王舍城

先把世尊所在說定,後面諸大弟子聚集與佛求侍者,都由此展開。

侍者因緣不是抽象制度,而是在世尊晚年、王舍城中真實發生的一段僧團因緣。

爾時。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謂尊者拘鄰若.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和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和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乾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尊者耶舍行籌長老。

當時聚集的不是一般少數比丘,而是「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

接著一一列出眾尊者名號:拘鄰若、阿攝貝、跋提釋迦王、摩訶男拘隸、和破、耶舍、邠耨、維摩羅、伽和波提、須陀耶、舍梨子、阿那律陀、難提、金毘羅、隸婆哆、大目乾連、大迦葉、大拘絺羅、大周那、大迦旃延、邠耨加[少/(兔-、)]寫長老、耶舍行籌長老。

這一長串名號不能只略成「諸大弟子」,因為後面正是這些上尊長老依次請願奉侍世尊。

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

先標明這些比丘的地位與德望,都是眾中上尊長老與大弟子。

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大目乾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

其中包括多位重要大弟子,都同在此會。

世尊求侍者之時,身邊並非無人可選,而是許多多識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都在;正因如此,後面佛意獨在阿難更顯分明。

如是比餘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亦遊王舍城。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除了前面列名的諸尊者之外,還有其他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與大弟子,也都在王舍城。

而且他們「並皆近佛葉屋邊住」,都住在世尊葉屋附近。

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諸大弟子不只是同城而住,更是近佛而住,所以世尊一開口求侍者,大眾能立即回應。

眾多長老近佛而住,正好成為後面「誰來奉侍世尊」這一問題的完整背景。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年老。體轉衰弊。壽過[乖/土]訖。宜須侍者。

到了這裡,世尊親自說明為什麼要舉一位侍者。

「我今年老」,先說年歲已高;「體轉衰弊」,身體正在逐漸衰弱;「壽過[乖/土]訖」,又說壽命已到將盡之時;因此「宜須侍者」。

這不是因享受或身分需要,而是直接由年老、體衰、壽將盡這幾個現實因緣而來。

我今年老。

佛首先不避諱地說自己年老。

體轉衰弊。

身體隨年歲逐漸衰弊,這一層也說得直接。

壽過[乖/土]訖。

壽命已到後段,這也是求侍者的重要因緣。

宜須侍者。

正因年老體衰,所以需要一位能近身奉侍的人。

世尊沒有避開色身老衰,而是如實說明年老、體衰、壽將盡,侍者之需正從這些真實因緣中生起。

汝等見為舉一侍者。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接著把侍者應具的作用說得非常清楚。

第一,「令瞻視我可非不可」,要能隨侍觀察世尊當下什麼可行、什麼不可行;第二,「受我所說,不失其義」,對佛所說之法,不只聽到,還要受持而不失其中義理。

所以侍者不只是照料生活,更有聞法受持的重要責任。

瞻視我可非不可。

要能觀察世尊當下所宜所不宜,這是奉侍上的細密之處。

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更重要的是,佛所說之法要能受持,不把義理遺失。

侍者真正的重責,不只在身旁服侍,更在能近佛聞法、受法而不失其義。

於是。尊者拘鄰若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一說需要侍者,拘鄰若尊者立即從座起身。

他偏袒著衣、叉手向佛,依禮請願:「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拘鄰若並沒有只說「我願侍佛」,而是直接照世尊剛才提出的兩項要求請願:既能瞻視可非不可,也能受佛所說而不失其義。

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

從起身、整衣到叉手,請願前的禮儀完整具足。

我願奉侍可非不可。

拘鄰若願意承擔近身瞻視的責任。

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他也願承擔聞法與受持之責。

上尊長老一聽世尊有需要,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年老,而是願意立即奉侍,這份心本身已十分深厚。

世尊告曰。拘鄰若。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拘鄰若。汝還本坐

佛沒有接受拘鄰若的請願。

理由說得很直接:拘鄰若自己也已年老、體轉衰弊、壽命垂訖,同樣到了需要別人照料的時候。

所以佛反而告訴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你自己也應當有一位能照料你的人。

最後佛說:「拘鄰若,汝還本坐。」

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

世尊如實指出拘鄰若自身的身體狀況。

汝亦自應須瞻視者。

不是否定其發心,而是顧念他自己也需要被照料。

汝還本坐

佛因此不令他承擔侍者之任,勸其還坐。

佛沒有因拘鄰若德高就接受請願,而是先顧及他的實際身況;發心可敬,是否適任仍須如實衡量。

於是。尊者拘鄰若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拘鄰若聽佛如此說,便禮佛足,回到原來座位。

沒有爭辯,也沒有堅持自己的請願。

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請願時恭敬,佛不許時也同樣恭敬接受。

能發心是一種德,能在不被採納時仍平靜受教,也同樣是修行。

如是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和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和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乾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

「如是」承接拘鄰若的請願與佛不許,表示其餘諸尊者也依同樣因緣次第請侍。

原文再次一一列出阿攝貝、跋提釋迦王、摩訶男拘隸、和破、耶舍、邠耨、維摩羅、伽和波提、須陀耶、舍梨子、阿那律陀、難提、金毘羅、隸婆哆、大目乾連、大迦葉、大拘絺羅、大周那、大迦旃延、邠耨加[少/(兔-、)]寫長老。

這裡不能只說「其他長老亦復如是」而略去名號,因為原文特別逐名保存。

如是尊者阿攝貝……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

許多上尊長老都同樣有請侍之心。

諸大弟子雖多,佛仍沒有立即選定任何一位;這也使後面「意在阿難」更加突出。

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到了耶舍行籌長老,也同樣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請願奉侍。

他的請願仍完整對應佛最初所說:瞻視可非不可,受佛所說,不失其義。

我願奉侍可非不可。

耶舍也願承擔近身奉侍。

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他也願承擔聞持佛法、不失其義的責任。

一位又一位長老願意承擔,顯出僧團對世尊的敬愛;但侍者之任仍不是只憑願心便定。

世尊告曰。耶舍。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耶舍。汝還本坐

佛對耶舍所說,與前面對拘鄰若相同。

耶舍自己也年老、體衰、壽將盡,所以同樣需要別人瞻視,不適合再承擔近身侍佛之任。

汝亦自應須瞻視者。

佛再次顯出一個很實際的原則:有心奉侍是一回事,身體是否堪任又是另一回事。

耶舍。汝還本坐

佛因此勸他還坐,不令承擔。

世尊對老長者的回應始終一致:不以發心勉強其身,而是先顧及對方自身所需。

於是。尊者耶舍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耶舍聽佛所說,也禮佛足而還坐。

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請願與退下都同樣恭敬,沒有因未被選中而生異心。

真正的奉侍心,不在一定要得到位置,而在願意承擔,也願意聽佛安排。

爾時。尊者大目乾連在彼眾中。便作是念。世尊欲求誰為侍者。意在何比丘。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到了這裡,場景從眾長老請願轉到大目乾連內心的觀察。

他在大眾中思惟:世尊到底想要誰來作侍者?佛意究竟在何比丘?誰能真正承擔「瞻視可非不可」與「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欲求誰為侍者。

目連開始直接探究佛心真正所屬。

意在何比丘。

問題不只是誰願意,而是世尊心中真正屬意誰。

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目連沒有忘記佛最初提出的兩個核心條件。

當許多人都願意時,真正重要的就不再是誰先開口,而是誰最合乎世尊所需。

我寧可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

目連不是憑猜測決定,而是想:「我寧可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

也就是要入定觀察眾比丘之心,從中知道世尊意在何人。

入如其像定。

目連以定力作觀,不用自己的偏好作判斷。

觀眾比丘心。

所觀的是眾比丘心,為的是明白世尊真正所欲。

目連沒有在眾中推測誰最好,而是入定觀察,讓答案不落在個人臆想。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即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

「於是」把先前的念頭轉成實際行動。

目連不只是想入定,而是真的「即入如其像定」,並於定中觀察眾比丘心。

即入如其像定。

心中所念,立刻化為實際修行行動。

觀眾比丘心。

觀察目的始終不變,就是要明白真正適任之人。

修行中的判斷若能少一分主觀、多一分如實觀察,就不容易被自己的好惡帶偏。

尊者大目乾連即知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入定觀察後,目連終於知道答案。

世尊所欲的侍者就是賢者阿難;「意在阿難」更直接說明佛心所屬。

而佛希望阿難承擔的內容,仍然完整重說一次:瞻視可非不可,以及受佛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

佛真正想要的侍者已經明確指出,就是阿難。

意在阿難。

這一句非常直接,不只是阿難適合,而是世尊之意明確在阿難。

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佛選侍者的核心條件始終沒有改變,既要能細心奉侍,也要能受法不失。

到這裡,侍者人選才真正顯明:不是因阿難自薦,也不是因眾人推舉,而是目連入定觀察後,知世尊之意確實在阿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很適合拿來觀察「發心」與「適任」之間的差別。

很多時候,願意做是一件好事,但願意不等於一定最適合。拘鄰若與耶舍都真心願意奉侍佛,但世尊看見他們自己已年老體衰,反而勸他們應當被照料。

日常也是如此。遇到事情想幫忙時,可以多問一層:現在真的有能力承擔嗎?會不會因勉強自己,最後反而讓事情與自己都受損?

另一方面,若沒有被選中,也不必因此受傷。拘鄰若與耶舍都是禮佛而還坐,沒有因未被採納而失去恭敬。

今日若有一件事想承擔,可以先問:是因真正合適而做,還是只因想證明自己?能發心,也能衡量因緣,才是更穩當的用心。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深的地方,不只在「佛最後選阿難」,而在選擇之前的整個過程。

世尊先如實說自己年老、體衰、壽命將盡,需要侍者。這樣的說法很平實,沒有遮掩色身老衰。

接著,多位上尊長老紛紛請願奉侍。這份心很可敬,但佛沒有因為他們德高就勉強接受,反而一一看他們自己的身體因緣。拘鄰若年老,耶舍也年老,所以佛說:「汝亦自應須瞻視者。」

這一句讀來很慈悲。

真正的慈悲不是只看對方願不願意,而是看他承擔之後會不會太辛苦。

再到目連,他沒有直接說「我看阿難最好」,而是先問自己:世尊欲求誰?意在何比丘?然後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最後才知「意在阿難」。

這也提醒修學者,一件重要事情若只憑個人喜好判斷,很容易偏。能放下先入為主,先如實觀察,才比較接近因緣本身。

世尊需要的,不只是能在旁服侍的人,而是能「瞻視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的人。侍佛的近,不只身體近,更要心細、聞深、受持不失。從這一點看,佛意在阿難,真正指向的是一份極深的責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