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七(22)〈正命依法求衣食床座正方便精進不退・正念不忘正定不亂四諦真實佛善顯分別〉——(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卷第七(22)〈正命依法求衣食床座正方便精進不退・正念不忘正定不亂四諦真實佛善顯分別〉——(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舍梨子前面已分別八正道前四支:正見使修學者於苦、習、滅、道不生顛倒;正志使心的伺察與志向隨順正法;正語遠離口惡行;正業遠離身惡行。現在再往下說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這四支把修行推得更深:日常資生必須依法而求,不能以多欲無厭足及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修道不能只有一時發心,而要精進方便、一向精勤、有力趣向、專著不捨、亦不衰退;正念要使心所應念者不忘,反覆憶持;正定則令心住、禪住、順住,不亂不散,攝止正定。八支說畢,舍梨子再把苦滅道聖諦放回過去、未來、現在三世,明說它是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為聖者所知、所見、所了、所得、所等正覺。最後一偈又將全經收回佛所明達的四諦:苦、習、滅、道,佛已善顯現、善分別。至此,《分別聖諦經》也由佛略說、舍梨子廣分,一路圓滿到八正道與四諦總攝。
諸賢。云何正命。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舍梨子由正業再轉入「正命」。
「云何正命」先提出所問,接著仍然重說同一個根本:聖弟子念苦是苦、習是習、滅是滅、道是道;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於無著念中觀善心解脫。
這一重說不能略過。正命並不是單獨處理衣食住用,而是必須建立在四聖諦正見之上。若對苦與苦習看不清,生活資具很容易反而成為愛膩染著之處;若真正知道苦滅與道,就會知道資生只應成為修行所需,不應成為欲望無盡增長的工具。
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
正命仍不離四聖諦。生活方式是否正,也要放回苦、苦習、苦滅與苦滅道來看。
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
知道諸行有災患,又知道涅槃是止息,便不會把生活資具本身當成究竟所依。
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正命最後仍要與無著、善心、解脫同一方向。
若生活所求不再只是滿足欲望,而是讓身命得以安住、使修行得以繼續,正命便開始真正成立。
於中非無理求。不以多欲無厭足。不為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但以法求衣。不以非法。亦以法求食.床座。不以非法。是名正命
舍梨子接著直接界定正命。
「非無理求」,所求不能無理;「不以多欲無厭足」,不能由欲望無止境地追逐;「不為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不以種種伎術、咒說來行邪命以求生活。
接著把生活中最基本的資具一一指出:衣、食、床座,都應「以法求」,不能「以非法」。
這裡很清楚地顯出,正命不是叫人不要衣食床座,而是連最基本的資生,也要依法而求。
非無理求。
所求資生要有法度,不是凡想要的都可以用任何方式取得。
不以多欲無厭足。
正命直接對治多欲與無厭足。需求若沒有邊際,再多資具也不能真正安穩。
不為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
不能為維持生活而以種種伎術、咒說行邪命,生活本身也必須與法相應。
但以法求衣。不以非法。亦以法求食.床座。不以非法。
衣、食、床座都可以求,但方式必須依法,不可非法。
是名正命
能在日常資生中遠離無理、多欲、無厭足與邪命,只依法求所需,才名正命。
修行不是只有坐下來時才算修;如何求衣、如何求食、如何安住生活,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諸賢。云何正方便。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正命之後,舍梨子轉入「正方便」。
同樣先把四聖諦與諸行、涅槃、善心解脫完整重說一次。這表示正方便並不是盲目用力,而是建立在正見之上的精進。
若方向不正,越用力可能越遠;所以舍梨子先讓修學者知道苦、習、滅、道,再談如何精進。
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
正方便首先不能離開正見。知道所要斷的是什麼,所要趣向的是什麼,精進才不會錯用。
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
精進也要能回觀所作,並於諸行中持續學念,不是一時衝動。
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真正的精進要朝止息、無著、善心解脫而去,不是增加新的執取。
用力本身不一定是正精進;方向正、所求正、所離正,精進才真正成為道。
於中若有精進方便。一向精勤求。有力趣向。專著不捨。亦不衰退。正伏其心。是名正方便
舍梨子進一步說正方便的實際樣貌。
先是「精進方便」,不懈怠地用功;「一向精勤求」,方向不散亂,專一精勤;「有力趣向」,不只是想一想,而有力量真正往前;「專著不捨」,持續不捨;「亦不衰退」,不因困難便退失;最後「正伏其心」,把心正確調伏。
精進方便。一向精勤求。
真正的精進有方向、有持續性,不是今天起心、明天便放下。
有力趣向。
不是只有願望,而是有實際力量朝所修之法前進。
專著不捨。亦不衰退。
修行需要長久不捨;遇到反覆、疲倦、困難時,仍不輕易退失。
正伏其心。
精進最後不是把身心逼到緊繃,而是正確調伏此心,使它隨順正道。
是名正方便
如此精進、專注、不退,又能正伏其心,才名為正方便。
修行最怕一時很用力、遇境就全退;舍梨子所說的正方便,是有力而不亂、長久而不退,直到心真正被正法調伏。
諸賢。云何正念。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舍梨子接著說「正念」。
仍然是同一修學根基:苦就如實念苦,習就如實念習,滅就念滅,道就念道;又觀本所作、學念諸行、見諸行災患、見涅槃止息、於無著念中觀善心解脫。
這顯出正念不是單純記住某一個對象,而是讓四聖諦、諸行災患與解脫方向不從心中失落。
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
正念首先是不忘四諦實相,不因境界一變就把苦習滅道全部忘失。
或學念諸行。
在諸行中學習念住,不被生滅變化牽走。
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正念不只記得眼前,也記得修行所向是無著與善心解脫。
正念真正難的地方,不是從來沒有雜念,而是雜念來時還能記得回來,不把應念之法忘掉。
於中若心順念.背不向念.念遍.念憶.復憶.心心.不忘心之所應。是名正念
舍梨子接著細說正念。
「心順念」是心隨順正念;「背不向念」顯出不向錯誤方向而去;「念遍」是周遍地念;「念憶、復憶」是一再憶持;「心心」顯出心念相續;最後「不忘心之所應」,真正把正念的重點說定——心所應念者,不令忘失。
心順念.背不向念。
心要隨順正念,不再向不應念之處奔去。
念遍.念憶.復憶。
正念需要反覆憶持,不是偶爾想起一次便足夠。
心心.不忘心之所應。
念要相續,所應念之法不能一遇境界就全然忘失。
是名正念
能使心隨順正念,反覆憶持所應而不忘,才名正念。
很多煩惱不是因為完全不知道法,而是當下忘了;所以正念最實際的力量,就是讓已知的法在真正需要時仍然記得。
諸賢。云何正定。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八正道最後進入「正定」。
舍梨子仍然沒有離開前面的根本:四諦如實知,諸行災患如實見,涅槃止息與善心解脫如實趣向。
這表示正定不是只求心安靜,更不是離開正見的一種沉靜狀態。若所見所向不正,單有安靜並不能名為正定。
念苦是苦時。習是習。滅是滅。念道是道時。
正定同樣以四聖諦為根,不離正見。
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
定中所向仍是如實知諸行與趣向止息。
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
正定的方向仍是無著與解脫,不是貪著定境。
心安靜不一定就是正定;只有與正見、無著、解脫相應的定,才真正走在苦滅道上。
於中若心住.禪住.順住。不亂不散。攝止正定。是名正定
舍梨子最後界定正定。
「心住」是心能安住;「禪住」是於禪中安住;「順住」是隨順正法而住;「不亂不散」是心不被種種境界牽得四散;「攝止正定」則是將心收攝、止息,成就正定。
心住.禪住.順住。
定不是僵住,而是心能安住、禪住,並且隨順正道而住。
不亂不散。
外境與內念雖多,心不再任意散失。
攝止正定。
收攝而止息,心真正安定於正法。
是名正定
如此心住、禪住、順住,不亂不散,攝止而定,才名正定。
八正道走到正定,不是把生命關起來,而是讓一顆原本到處追逐的心終於能住下來,清楚知道自己正在走向苦滅。
諸賢。過去時是苦滅道聖諦。未來.現在時是苦滅道聖諦。
八正道說完,舍梨子把第四聖諦同樣展開到三世。
過去時是苦滅道聖諦,未來與現在時也都是苦滅道聖諦。
也就是說,通往苦滅的正道並不因時代而改變。過去聖者依此而行,未來與現在亦復如是。
過去時是苦滅道聖諦。
過去的修行者依此正道趣向苦滅。
未來.現在時是苦滅道聖諦。
未來與現在同樣不離八正道,修行根本沒有因時代不同而失效。
環境會變、生活方式會變,但苦與苦滅之道的根本並不因此改變;今日仍要從正見、正語、正業、正念一步一步走。
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
舍梨子再次說明苦滅道聖諦是真諦。
「不虛」,不是虛妄;「不離於如」,與真實如是相應;「亦非顛倒」,不是錯把邪道當正道;「真諦審實」,可被如實審察;「合如是諦」,與法的真實完全相合。
真諦不虛。
八正道不是安慰性的說法,而是真實通向苦滅之道。
不離於如。亦非顛倒。
它不離真實,也不把應離的與應修的看顛倒。
真諦審實。合如是諦。
這條道可以親自審察、親自實行,也與苦滅的真相相合。
正道之所以可靠,不在於聽起來高妙,而在於它可以一支一支實行,也能一支一支檢驗。
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
第四聖諦也同樣是聖者所有、所知、所見、所了、所得、所等正覺。
因此,八正道不是後人推想出的生活建議,而是聖者真正知見、真正證得的苦滅之道。
聖所知。聖所見。
正道不是盲目相信,而是可以被如實知見。
聖所了。聖所得。
聖者不只理解,也真正明了、證得。
聖所等正覺。
對苦滅之道有正等覺,因此不落邪見邪行。
修道最安穩之處,就在這條路不是憑個人喜好發明,而是聖者所知所見、所了所得之道。
是故說苦滅道聖諦
「是故」把第四聖諦完整收攝。
由正見到正定八支具足,又貫穿過去、未來、現在,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並為聖者所知、所見、所了、所得、所等正覺,所以名為苦滅道聖諦。
是故說苦滅道聖諦
苦滅不是一個只可仰望的終點,八正道正是可以實際行走的道路。
知苦、知集、知滅之後,真正不能缺的就是行道;若不走八正道,再明白四諦名稱,也還沒有真正走向苦滅。
於是頌曰 佛明達諸法 見無量善德 苦習滅道諦 善顯現分別
八正道與四聖諦全部分別完畢後,以偈頌總攝。
佛明達諸法
佛於諸法明了通達,不被顛倒所覆。
見無量善德
佛所見不只是一法一義,而是見無量善德,所證所知廣大深遠。
苦習滅道諦
全經核心仍然回到四諦:苦、習、滅、道。前面一切廣分,都沒有離開這四個根本。
善顯現分別
佛不只自證,還能把四諦善巧顯現、分別,使眾生得以知見而修。
偈頌雖短,卻把整部《分別聖諦經》完全收回來:佛明達諸法,見無量善德,而眾生真正要依之修學的核心,就是苦、習、滅、道四諦。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廣分四聖諦至此圓滿。
開頭是世尊說三世如來皆以四聖諦正行說法,又讚舍梨子能將自己略說之義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現在正好看到這件事完整實現:舍梨子從苦聖諦一路分別到苦滅道聖諦,並將八正道逐支說明。
諸比丘聞後「歡喜奉行」,不是只停在聽聞歡喜,而是以奉行作為聞法的落點。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
佛略說,舍梨子依佛意廣分,到這裡完成整體說法。
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真正圓滿,不只在理解,而在歡喜受持、實際奉行。
四聖諦若只留在耳中,仍只是所聞;真正把苦看清、把愛習放下、把苦滅相信、把八正道走出來,才是「歡喜奉行」真正的重量。
《今日修行觀照》
八正道最後四支,很適合直接拿來檢查每天生活。
正命:今天取得生活所需的方式,是否合乎正法?有沒有因多欲無厭足,而讓所求越來越多?
正方便:知道要修之後,有沒有真正精進,還是只在想到時用功一下?
正念:平常明明懂很多法,境界一來還記不記得?
正定:事情一多,心是否立刻散亂,還是能回到一處安住?
今日不用一次把八正道全部做到圓滿,只要在一件事上真實修一支:依法求、不懈怠、不忘所應、令心不亂。每一支走穩一點,都是在實際走苦滅之道。
《慧照心得》
讀到最後,會發現《分別聖諦經》整體非常完整。
一開始,世尊先說三世如來都有同一「正行說法」——四聖諦。之後由舍梨子逐一廣分,從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所求不得,到愛習如何生、愛滅如何成,再一路走到八正道。
所以四聖諦不是四個靜止的觀念,而是一條完整道路。
先承認苦,不欺騙自己;再找到愛膩染著這個集起處;接著知道愛著可以斷、可以捨、可以滅;最後再用八正道真正走過去。
尤其正命這一支很容易被忽略。修行若只在禪坐時講清淨,生活裡卻以多欲無厭足來求資具,內外就還沒有一致。舍梨子把衣、食、床座都納入道中,就是提醒:道不是只在心裡。
正方便、正念、正定也彼此相連。沒有精進,正念難以長久;沒有正念,心很容易散;心若總是散亂,正定便無從建立。
最後那一偈「苦習滅道諦。善顯現分別」,讀起來很有收束力量。佛已經把道路顯明,舍梨子又廣分清楚,剩下的便是諸比丘最後所做的——歡喜奉行。
四聖諦真正慈悲之處,在於它沒有只告訴眾生「你很苦」,而是一路陪著看見苦從哪裡來、苦真的可以滅、又該怎麼一步一步走到苦滅。佛已善顯現分別,道也已經指出,接下來真正重要的,就是親自去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