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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七(12)〈內外風界從出入息至外風拔樹崩山・觀身破壞仍精勤正念住慈善捨〉——(三○)象跡喻經第十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七(12)〈內外風界從出入息至外風拔樹崩山・觀身破壞仍精勤正念住慈善捨〉——(三○)象跡喻經第十

舍梨子已依地、水、火三界,反覆引導比丘從身體最切近的現象中看見四大無常,也把界觀帶進真正受辱、受傷、順境、逆境之中。現在進入風界。風在身內不是抽象之物,上風、下風、腹風、行風,乃至息出、息入,都直接在此身運作;身外之風則能撥屋、拔樹、崩山,力量猛烈到足以撼動廣大外境。然而風勢再強,也有停止之時,止後甚至纖毫不動;人若再需要風,還須以扇、哆邏葉或布重新求風。舍梨子正藉此讓修學者看見:內外風界都依因緣而起,也依因緣而止,不能執作永恆的我與我所。由此再進一步,即使有人罵詈、捶打,乃至刀杖加身,心也要回到無常與界觀;即使身遭極重傷害,也不讓苦一路生成惡語與瞋恨,而要守住正念,廣修慈心,最後安住善相應捨。四大觀到風界,已經不只是分析身體,而是把整個生命從我執、苦樂與瞋恨中,一點一點帶回清明。

諸賢。云何風界。諸賢。謂風界有二。有內風界。有外風界。

舍梨子先問「云何風界」,再把風界分成內與外兩類。

前面地界取其堅性,水界取其潤性,火界取其熱性;現在風界則從身中各種運行與息出息入來觀察。

風界有二。有內風界。有外風界。

同一風界,依身內、身外分別觀察;位置雖不同,都不是一個永恆固定的我。

四大觀不是把身體說成不存在,而是把平常混成一個「我身」的經驗,一界一界分明看清。

諸賢。云何內風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此為云何。

「云何內風界」把觀察落回此身。

內風界在身中,是內所攝之風;它最明顯的性質是「動」,而且是此身內所受。

「此為云何」再往下追問:那麼,身內究竟哪些運行屬於風界?舍梨子接著便逐項列明。

內所攝風。風性動。

風界的辨別重點在「動」。凡身內屬於這種動性者,都可由風界來觀。

內之所受。

這不是離自己很遠的理論,而是每一刻都正在身中發生的法。

當身中的動、息、運行可以被看成風界,便不必每一個身體變化都立刻轉成「我怎麼了」的執取。

謂上風.下風.腹風.行風.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

舍梨子把內風界一項一項指出。

有上風、下風、腹風、行風;又有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最後直接說到息出風與息入風。

這些名稱所呈現的共同重點,都在身中的動性。特別是「息出風、息入風」,就在每一次呼吸裡現前,所以風界不是一定要等到特殊身體感受才觀得到。

上風.下風.腹風.行風。

風在身中有不同運行方向與作用,不是一種單一現象。

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

身中種種牽動、運行,也都歸入內風界來看。

息出風.息入風。

每一次呼與吸,都直接顯出內風界正在生滅運作。

呼吸日日都在,卻也從不停住;正因它最平常,反而最適合提醒自己:此身從來都不是靜止不變的實體。

諸賢。是謂內風界。

前面從上風、下風一路列到息出息入,現在用一句「是謂內風界」完整收攝。

是謂內風界。

凡身內所攝、具有動性之法,都可依風界觀察,不需另外建立一個常住的主體。

只要還有一呼一吸,就已經可以在當下觀法;不必等待特別境界,身體本身每天都在說因緣與無常。

諸賢。外風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

說完內風界,舍梨子轉到外風界。

外風界同樣先被說成廣大、清淨、不令人憎惡。這和前面地、水、火三界的次第一樣:不是先把外界說得可厭,才觀它無常。

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

風能清涼、能流動,也可以令人覺得舒適;即使如此,仍不離後面的無常觀。

修行不是因為世界不好才求放下;真正的智慧,是世界即使可愛,也知道它依因緣而來,不會永遠停住。

諸賢。有時外風界起。起已撥。屋拔樹。崩山。山巖撥已便止。纖毫不動。

外風一旦生起,力量可以極大。

它能撥動屋舍、拔起樹木、崩壞山體,甚至令山巖受其撼動。然而前面還是猛烈之風,後面卻說「撥已便止,纖毫不動」。

這個轉折很深。風起時似乎勢不可當,真正止息時,連細微之物都不再動。

屋拔樹。崩山。

外風界盛起時,連屋、樹、山都可能受到強烈作用。

撥已便止。纖毫不動。

再猛烈的風也不是常住,一旦止息,連極細微的動相都沒有。

情緒最強時,也常像大風一樣讓人覺得永遠不會停;舍梨子讓修學者親見:猛烈與常住是兩回事,再強烈也仍有止息之時。

諸賢。外風界止後。人民求風。或以扇扇。或以哆邏葉。或以衣求風。

風停之後,如果人們仍想求風,就要另外具足條件。

有人用扇,有人用哆邏葉,也有人用衣來求風。

這一段與前面火滅後再求火相互照應:風不是永遠自動存在,停了之後,要再有風,還須另依因緣。

外風界止後。人民求風。

風已止,就不再只是因為曾經存在而自行持續。

或以扇扇。或以哆邏葉。或以衣求風。

風重新現前仍要藉助條件,依扇、葉、衣而生動。

風如此,許多心念也如此;若不再反覆扇動、不再一直添因緣,原本猛烈的念頭也可能慢慢止息。

諸賢。此外風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

舍梨子現在把外風界的法性說定。

它雖然極大、極淨、極不憎惡,卻仍是無常、會盡、會衰、會變易之法。

風能拔樹崩山,並不代表它能永遠存在;力量與常住是兩回事。

此外風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

外風界可以有很大的力量,也不必因此被厭惡。

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

即使力量再大,依然逃不過盡、衰、變易。

能撼動山林的風都會止,眼前正在撼動自己的苦與情緒,也不值得被認成永遠不會改變。

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況復」再次由廣大的外風界回照此身。

外風界尚且無常,何況這個身體只是暫時安住,又因愛而被執取。

不多聞的愚癡凡夫,就在這個暫住、依緣而有的身上生起「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此身暫住。

一呼一吸之間,此身本就在變;所謂安住,只是暫住。

為愛所受。

使身執變重的,是愛著與取受。

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凡夫在無常四大上建立我與我所,於是身一變,心也跟著受逼迫。

呼吸都不能由人命令它永遠只進不出,此身更不可能完全由「我」作主;能如實承認這一點,反而能更平和地照顧生命。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多聞聖弟子同樣受此四大之身,也有息出息入,卻不再於其中生起「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的執著。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

真正的多聞會轉成見地,不只停在耳朵聽過。

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對此身的錯誤認定一旦減弱,苦也不必再隨每一個身體變化一起加重。

同樣一口氣,凡夫可能抓成「我的生命」,聖弟子則能如實知道只是風界因緣正在運作;差別就在所見。

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

舍梨子接著把界觀帶入真正的逆境。

若有人罵詈、捶打,以瞋恚責數,聖弟子沒有否認自己受苦,而先如實知道:「我生此苦。」

接著再看:「從因緣生,非無因緣。」再追究其緣,知道「緣苦更樂」。

我生此苦。

受辱受打時,有苦便承認苦,不必裝作毫無感受。

從因緣生。非無因緣。

苦雖現前,仍只是因緣所生,不是永恆不變。

緣苦更樂。

苦有其緣,便能進一步依法觀察,不只停在對他人的怨。

受苦時承認苦,是誠實;知道苦從因緣生,是智慧;兩者合在一起,才不會不是壓抑,就是被苦完全吞沒。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聖弟子接著觀苦更樂無常,也觀覺、想、行、識無常。

外境的刺激會變,內心隨之生起的感受、想念、造作與識也都會變。

如此觀察後,心緣界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彼觀此更樂無常。

眼前苦的接觸不是永久的。

觀覺.想.行.識無常。

由苦所帶動的內在反應也不是常住。

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心不再跟著每一個苦念四處翻動,而重新安住。

風大時先站穩,不必和風爭;心亂時也是如此,先回正念,很多本來要出口的傷人話便可能就此止住。

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

後來若有人改以柔辭軟言相待,心中生樂,聖弟子仍以相同正見來觀。

「我生此樂」,樂如實存在;但也「從因緣生,非無因緣」,其緣在樂更樂。

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

境界已由逆轉順。

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

樂也依緣,不因它舒服就成為常法。

緣樂更樂。

能看到樂之緣,便不必立刻把一時好受抓成長久依靠。

苦時知道無常是一種智慧,樂時仍記得無常更不容易;若兩邊都能看清,心才真正開始平等。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順境中仍觀更樂無常,也觀覺、想、行、識無常。

心仍然緣界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觀此更樂無常。

樂的接觸也會止,不值得緊抓。

定不移動。

不因苦而倒,也不因樂而飄,才是真正穩定。

風止時不追風,風起時也不怕風;苦樂若都能這樣觀,心便漸漸不必由境界決定方向。

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

舍梨子再次把修行帶到身體真正受傷之處。

不論對方是幼少、中年、長老,只要來行不可事,可能以拳扠、石擲,乃至刀杖加身。

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

逆境由言語轉成身體傷害,修行也被推到更嚴格的地方。

法若只能在沒有事情時安慰自己,還不夠;真正要練的是事情來時,法仍在。

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麤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

比丘此時回觀正在受傷的色身。

此身是色法麤質、四大之種,由父母而生,需要飲食長養,也需要衣服覆護、坐臥按摩、澡浴等種種照料。

最後三句直接指出其本質:「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

四大之種。

這個身體不是一個不可分割、永不壞滅的我,而是四大所成。

從父母生。飲食長養。

身體由因緣出生,也由因緣維持。

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

它終究具有壞、盡、散的性質。

知道身體可壞,不是叫人任由他人傷害;而是即使傷害已經發生,也不必再用「我的身怎能如此」的執取,把苦加重一層。

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

因受此可壞之身,才有受拳扠、石擲、刀杖之可能。

但舍梨子不是由此導向消極,而說「由是之故」,反而更加精勤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

彼極精勤而不懈怠。

看見無常,反而使修學更急切、更不願放逸。

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

逆境越重,越要把身心重新放回正念中。

身會壞,所以更要趁還能呼吸、還能用功時好好修;無常若真正看懂,帶來的不是灰心,而是精勤。

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比丘再次把自己的心帶回真正要做的事。

即使受此可壞之身而遭外力傷害,仍要極精勤、不懈怠,守住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

最後落在「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逆境最重時,真正要問的不是「怎樣讓對方也痛」,而是「怎樣不讓自己離開法」。

能把心從報復拉回學法,便已經不是讓傷害者決定自己下一步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舍梨子再次引世尊的刀鋸教誡。

即使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因此心變易、口出惡語,世尊仍說這是修行上的衰退。

以利刀鋸。節節解身。

身體苦迫已被推到最極端。

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身苦不是修行上的失敗,真正的衰退在心轉惡、口出惡言。

外風能拔樹崩山,內在瞋風也能拔掉多年善根;真正要守護的,是不讓痛苦把心吹離正道。

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

世尊接著直接教如何守心。

即使遭受利刀鋸節節解身,也要令心不變易,不出惡語。

令我心不變易。

外境可以劇烈變化,內心仍努力守住所學。

不惡語言。

不讓自己的口再成為傷害另一人的工具。

傷害已經發生,若仍能阻止惡語從自己口中再出生,就是把惡的相續停在自己這裡。

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不惡語之外,還要再進一步起哀愍。

對正在傷害自己的人,仍不讓心只剩仇恨;反而為彼人故,心與慈俱,從一方漸次遍滿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起哀愍心。

慈悲最深之處,就是對行惡者仍不失哀愍。

心與慈俱。

不是只忍住,而是讓心真正與慈相應。

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從一個對境擴展到所有眾生,不再被仇恨限制。

真正不被傷害者控制,不只是沒有報復,而是連自己能否慈悲,都不交給對方決定。

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心進一步成熟,就是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心不再把傷害結成長久怨結,不再以瞋恚爭鬥作為自己的住處;慈心因此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真正的放下,是不再把過去傷害反覆留在心裡養成怨結。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心量由狹窄自保,逐漸擴展成廣大慈心。

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不只對少數人,而是遍一切世間。

瞋心像風,越追逐越亂;慈心則讓心重新開闊,不再被一件傷害困成一個狹小世界。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舍梨子再把慈心修學帶到自我檢驗。

若已依佛、法、眾而修,卻仍不能安住善相應捨,就應生慚愧羞厭。

這份慚愧不是自我否定,而是看見:法已經聽聞,三寶也有依止,可是心遇境仍不相應,便不能自滿。

不住善相應捨者。

真正的問題不是曾經起煩惱,而是不能再回到善捨。

應慚愧羞厭。

知慚知愧,使人願意修正,而不替自己的失念找理由。

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

已遇佛法卻不能受用,才真正值得警醒。

慚愧的價值不是讓心更低沉,而是提醒:既然已知道路,就不要甘願一直站在原地。

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舍梨子再次以初迎新婦作譬喻。

字面上,新婦初到夫家,見姑嫜或夫主時,自然知所收攝,生慚愧羞厭之心。

這裡所取的,是謹慎自持、不敢任意放逸之義。

猶如初迎新婦。

身處新的關係與環境,自然更加謹慎。

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心有所顧念,因此知道要收攝言行。

修學者想到自己已遇佛、法、眾,也應有一分這樣的自重:不是怕別人責備,而是不願辜負已經聽懂的法。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亦復如是」把譬喻直接落回比丘。

若還不能住善相應捨,就應如新婦般知所收攝,對自己尚未相應處生慚愧,再重新用功。

當知比丘亦復如是。

譬喻不是講別人,而是拿來返照自己的心。

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已得殊勝依止卻未能相應,更應珍惜因緣重新修學。

真正的修行不是從不偏離,而是每次偏離都知道回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快。

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捨。

慚愧真正產生作用時,不會把人留在自責裡。

正因慚愧羞厭,所以重新收攝,最後「便住善相應捨」。

彼因慚愧羞厭故。

慚愧成為轉向善法的因。

便住善相應捨。

真正的結果是重新安住,而非長久否定自己。

能回來,比從未犯錯的想像更重要;因為修行真正發生的地方,常常就在「知道偏了,現在回來」這一念。

是妙息寂。謂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善相應捨再往究竟,就是「妙息寂」。

舍梨子明說: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所以風界觀最後並不是只教人調伏一時情緒,而是直指一切有的捨離與究竟寂滅。

是妙息寂。

真正的寂靜,不是風不吹、境界不來,而是內在執取真正止息。

捨一切有。

捨不只針對一件逆境,而是直指對一切有的繫著。

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由離愛無欲,一直到滅盡無餘,才是修行所向的究竟。

外風停了還可能再起;真正妙息寂,是愛與欲的根本繫著止息,不再讓相續一次又一次重新吹起。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舍梨子以這一句收束風界完整修學。

從身中上風、下風、息出、息入,到外風撥屋拔樹、崩山而後止息;從觀外風無常回照此身,到受辱、受打時觀苦樂更樂無常;從拳扠石擲刀杖加身仍精勤正念,到刀鋸節解仍不惡語、反修哀愍慈心;最後由慚愧安住善相應捨,趣向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這整體才是「比丘一切大學」。

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風界只是一個入口,真正所學貫穿觀身、無常、無我、忍辱、慈心、善捨與出離。

一呼一吸之間可以學無常,一場逆境之中可以學不瞋,一個怨結生起時可以學慈與捨;能把法一路帶到生活最難之處,才是真正的大學。

《今日修行觀照》

風界最容易從呼吸開始。

吸氣時知道息入,呼氣時知道息出。不要急著把呼吸變成什麼特殊境界,只先看見:一口氣來,一口氣去,沒有一口能永遠停住。

情緒也是如此。

一陣怒氣起來時,很像大風,似乎整個心都被吹動;但若不一直回想、不反覆重說、不急著惡語回擊,風也會止。

經中甚至說外風「撥已便止。纖毫不動」。這一句很值得記住。

今日若有一陣情緒大風來到,不必急著相信它就是全部的自己;先守住一呼一吸,少添一句惡語,少加一分怨念,等風過了,再看事情,心往往已經不同。

《慧照心得》

讀風界,最觸動的是「撥已便止。纖毫不動」。

前一刻還能拔樹、崩山,後一刻卻連纖毫都不動。如此強烈的對比,很能照見眾生平常對情緒的誤會。

怒氣來時,常覺得非說不可;痛苦來時,常覺得永遠不會過;歡喜來時,又覺得一定要抓住。其實都像風。

風的確會來,也真的會動;舍梨子沒有否認它的力量。但風不是永遠吹。

尤其後面又接刀鋸之教,法義就更深了。身體即使受極重傷害,仍不讓心變易、不出惡語,甚至對加害者起哀愍。這並不是柔弱,而是最深的自主:不讓別人的惡決定自己也要以惡回應。

風界從一呼一吸開始,最後走到「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跨度看似很大,其實是一條路——先知道每一個動都會止,慢慢就不再非得跟著每一個動走。

風起時知道風起,風止時知道風止;苦來不必成怨,樂來不必成貪。修行若能在一呼一吸、一念一念中學會不隨風走,終究所向的就是離愛、無欲與妙息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