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六(17)〈給孤獨見佛如星中月聞施戒生天與欲患・佛知心堪受正法即說四諦得法眼歸三寶〉——(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中阿含經》卷第六(17)〈給孤獨見佛如星中月聞施戒生天與欲患・佛知心堪受正法即說四諦得法眼歸三寶〉——(二八)教化病經第八
密器天在黑夜中現身放光,一再勸給孤獨「長者速去,去實勝住」,又以四首偈頌說明百馬臣女、百車珍寶、百頭最上白象、百位端正女子,乃至轉輪王所敬第一玉女寶,都不及「往詣佛一步」的十六分之一。給孤獨由此更深體會佛、法及比丘眾的尊貴,也因天人光明照路,終於抵達竹林加蘭哆園。世尊當時已從禪室出,在露地經行等待他。給孤獨第一次親見佛,見其端正姝好,如星中月,光耀如金山,相好具足,諸根寂定,息心靜默,當下生大歡喜,前往禮足並隨佛經行。世尊隨後為他次第說法:先說施、戒、生天之法,再說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歎無欲之妙。待佛觀察給孤獨已具歡喜心、柔軟心、堪耐心、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才進一步說苦、習、滅、道四聖諦。給孤獨就在座中見四聖諦,如白素易染為色,當下見法、得法、斷疑、度惑,住於果證,於佛法得無所畏,並正式自歸佛、法及比丘眾,願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佛尊祐德。法及比丘眾亦尊祐德。所以者何。乃至於天。亦欲使見。
給孤獨聽完密器天的身世與四首偈頌後,心中又生起新的思量。
他先說「佛尊祐德」,又說「法及比丘眾亦尊祐德」。這份認識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有一個直接原因:「乃至於天,亦欲使見。」
連生於四天王天的密器,都親自出現在黑夜中放光,勸他不要害怕、不要停住,要趕快前去見佛。給孤獨由此更深確信,佛、法及比丘眾確實尊貴有德。
佛尊祐德。法及比丘眾亦尊祐德。
給孤獨的敬信不再只停在聽說有人供養佛,而進一步擴展到佛、法及比丘眾皆有尊德。
乃至於天。亦欲使見。
使他信心大增的,是連天人都親自勸他去見佛。
真正的信心常由多重善緣一層層成熟;最初聞名生敬,夜行遇天,再見天人勸往佛所,給孤獨的心也一步一步由好奇轉成深信。
尊者舍梨子。我因此光明往至竹林加蘭哆園。
給孤獨說,自己正是依著密器天所放的光明,繼續前往竹林加蘭哆園。
前面黑暗使他恐怖,現在光明重新出現,而且不只安慰心,也實際照亮道路,使他得以走到佛所在之處。
我因此光明往至竹林加蘭哆園。
密器天的光明不是只讓給孤獨心安,而是直接成為他抵達佛所的助緣。
善緣真正可貴,不只是讓人暫時舒服,而是能把人帶到正法所在之處。
爾時。世尊夜其向旦。從禪室出。露地經行而待於我。
「爾時」把場景轉到竹林加蘭哆園。
夜將向旦,世尊已從禪室出來,在露地經行。
最關鍵的是最後四字:「而待於我。」給孤獨尚未真正見佛,世尊已在經行中等候他的到來。
從禪室出。露地經行。
世尊在將明未明之際已離禪室,在露地經行。
而待於我
給孤獨此時才第一次前往見佛,佛卻已在等候。
修學者以為自己正在尋佛,有時回頭看,真正令人感動的是:在自己尚未走到以前,佛已在法中等待眾生前來。
尊者舍梨子。我遙見佛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給孤獨遠遠第一次看見佛,先從外在威儀與內在寂定一一說明。
「端正姝好」,是容貌端嚴美好;「猶星中月」,以群星之中的明月作比喻,顯出佛在眾中格外明顯殊勝。
「光耀暐曄,晃若金山」,又以光明照耀如金山來形容佛身光彩。
接著不是只談外貌,而說「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也就是佛的端嚴與內在寂靜同時呈現。
端正姝好。猶星中月。
字面畫面是夜空群星之中,一輪明月尤其鮮明;給孤獨以此形容自己初見佛時所感受到的端嚴殊勝。
光耀暐曄。晃若金山。
又像金山放光一般,明耀而莊嚴。
諸根寂定。無有蔽礙。
佛的殊勝不只在外相,更在眼耳鼻舌身意諸根寂靜安定,沒有障礙覆蔽。
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調御成就,心已止息寂靜,不受躁動牽引。
給孤獨初見佛時,看見的不只是光明相好;最深的莊嚴還在「諸根寂定、息心靜默」,外相與內德相應而成。
見已歡喜。前詣佛所。接足作禮。隨佛經行。以長者法說頌問訊
給孤獨一見佛便生歡喜。
他立即向前到佛所,接足作禮,之後隨佛一起經行。
接著以長者之法,用偈頌向世尊問訊。
這一連串動作很自然:見佛歡喜,便近前禮足;禮後不是搶著說很多話,而是隨佛經行,依應有禮節問安。
見已歡喜。
第一次親見佛,長者心中立即生起歡喜。
接足作禮。隨佛經行。
歡喜沒有停在心裡,而是落在恭敬禮佛與隨行之中。
以長者法說頌問訊
他仍依在家長者應有的方式,恭敬向佛問訊。
真正的歡喜若與恭敬相應,不會變成失儀的激動;給孤獨初見佛,歡喜而不亂,親近而有分寸。
世尊寐安隱 至竟眠快耶 如梵志滅度 以不染於欲 捨離一切願 逮得至安隱 心除無煩熱 自樂歡喜眠
給孤獨以偈頌問世尊夜間是否安眠。
第一句「世尊寐安隱,至竟眠快耶」,直接問佛是否一夜安隱而眠。
接著他並不是只問色身睡眠,而把真正安隱的原因放在離欲與心無煩熱上。
「如梵志滅度,以不染於欲」,說的是不為欲所染;「捨離一切願,逮得至安隱」,捨離種種願求而到安隱;「心除無煩熱,自樂歡喜眠」,內心沒有煩熱,自然安樂歡喜而眠。
世尊寐安隱 至竟眠快耶
給孤獨先以最直接的方式問佛是否安眠。
以不染於欲
真正的安隱並非只靠外在環境,而在心不被欲染。
捨離一切願 逮得至安隱
願求止息,心才到真正安隱之處。
心除無煩熱 自樂歡喜眠
沒有內在煩熱,睡眠自然安樂歡喜。
給孤獨初見佛的問訊,已不是只問「睡得好不好」,而是把安眠與離欲、捨願、無煩熱相連,顯出他對真正安隱已有所領會。
於是。世尊即便往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加趺坐。尊者舍梨子。我禮佛足。卻坐一面。
「於是」承接給孤獨的偈頌問訊。
世尊走到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給孤獨也再次禮佛足,然後退坐一面,正式準備聽法。
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世尊由經行轉為安坐,說法因緣正式展開。
我禮佛足。卻坐一面。
給孤獨也由隨行轉入聽法的位置,恭敬而坐。
見佛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轉變從坐下來聽法開始。
世尊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世尊先為給孤獨說法,使他的心「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又以「無量方便」繼續說法,不拘一種方式,使他的渴仰與歡喜更加成熟。
這裡仍未立刻進入四聖諦,而是先調柔其心,使人樂聞、願聞、能聞。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先使心真正想聞法、喜歡法。
無量方便為我說法。
佛依不同方便引導,不以單一方式強迫接受。
真正的說法不只是把內容說出去,而要看聞者的心是否已被引到願意受法的位置。
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
接著依「如諸佛法」的次第,先說端正之法,使聞者歡悅。
具體內容先從三項開始:「說施、說戒、說生天法。」
先說布施,使心願意捨;再說持戒,使身口意有守護;再說生天之法,使人知道善行有善果。
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
佛不是一開始就說最深的法,而先從聞者容易生歡喜、能受持之處引導。
說施.說戒.說生天法。
布施、持戒與善趣果報,成為給孤獨最初聞法的重要次第。
法的次第不是越深越好,而是先讓心願意捨、願意守、願意向善,才有力量承受更深的真理。
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歎無欲為妙道品白淨。
當給孤獨對施、戒、生天之法生起歡喜後,佛並沒有停在「行善得天福」。
接著進一步「毀呰欲為災患」,指出欲本身帶有災患;「生死為穢」,指出輪轉生死不是究竟清淨之處;再「稱歎無欲為妙道品白淨」,讚歎離欲、無欲是清淨妙道。
這裡的次第很重要:先讓人知道善有善報,再使心看見,即使善趣也仍在生死之中,真正更妙的是無欲。
毀呰欲為災患。
欲不是只有樂的一面,也有災患,不能只看它帶來的短暫滿足。
生死為穢。
即使在較好的生命境界裡,只要仍在生死流轉,就還不是究竟清淨。
稱歎無欲為妙道品白淨。
真正被佛稱歎的,是離開欲染、趨向清淨的妙道。
佛先用善法引心向上,再讓心看見善趣也不是終點;從求福轉向離欲,修行的方向便由世間善進入出離。
世尊為我說如是法已。佛知我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
佛說完前面的次第法之後,沒有立刻自行決定往下說,而是先「知我」——觀察給孤獨當下的心是否已經成熟。
經中一連列出多種心相: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
「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表示給孤獨此時已不只是喜歡聽,而是具備了承受正要之法的能力。
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
心先由歡喜轉為完整、柔軟,又能承受更深法義。
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
心向上、專一,不再被疑惑與覆蓋遮住。
有能有力。堪受正法。
真正進入四聖諦之前,佛先確認聞者已有足夠能力接受。
說深法以前先看心是否成熟,是佛教化的細緻處;不是法越深越好,而是聞者真正堪受時再說。
世尊即為我說苦.習.滅.道。
到了這裡,佛才正式說四聖諦。
「苦、習、滅、道」四字依次出現,沒有另作鋪陳。
苦是如實知苦;習是知苦之集起;滅是知苦可滅;道是知趣向苦滅之道。
這四者正是前面所說「如諸佛所說正要」。
苦.習.滅.道
由苦而知其集,由集而知可滅,再知道通往滅的道,四聖諦完整相連。
佛不是一開始就說四諦;待給孤獨的心由布施、持戒、生天、厭欲、欣無欲一路成熟,才把最核心的正要法說出。
尊者舍梨子。我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我亦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給孤獨說,自己就在那個座位上,直接「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接著以白素作譬喻:「猶如白素易染為色。」
字面上的景象很簡單:潔白的布,本來清淨而容易染上所施之色。
給孤獨說自己也像這樣,心已調柔清淨,所以佛一說四聖諦,便能直接領受、見諦。
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不是離開後慢慢思索才理解,而是在佛前座中即時見諦。
猶如白素易染為色。
譬喻中的白素之所以易染,是因質地潔白,能清楚接受所染之色;經中以此比喻給孤獨當時柔軟堪受的心。
我亦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習.滅.道
譬喻直接落回給孤獨自身:如白素易染,他的心也已堪受正法,所以四諦一聞便見。
真正決定深法能不能入心的,不只是法有多深,也在心是否已被布施、持戒、厭欲、欣無欲調柔到「如白素易染」。
尊者舍梨子。我已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見四聖諦之後,給孤獨進一步說明自己所得。
「見法得法」,已不再只是聽別人說;「覺白淨法」,對清淨法已有現前覺知;「斷疑度惑」,原來的疑惑被截斷、超越。
「更無餘尊,不復從他」,表示在法上已有決定,不再需要依別人替自己證明;「無有猶豫」,心中不再搖擺;「已住果證」,已安住於所得果證;最後「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對佛所說法已建立不退的確信。
我已見法得法。
由聞法進到見法、得法,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斷疑度惑。
四諦現見之後,疑惑不再只是暫時壓住,而是被斷除、超越。
不復從他。無有猶豫。
法已由自己親證,不再只是跟著別人的話相信。
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不但理解,而且已住果證,對世尊之法得無所畏。
聞法最深的轉變,是由「別人告訴自己」走到「自己見法」;到了這裡,信不再只是外來說服,而成為親自現見後的決定。
即從坐起。為佛作禮。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給孤獨見法得法之後,立即從座而起,再次向佛作禮。
接著正式說:「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前面他只是第一次聞佛名、想見佛;到了這裡,已在親見、聞法、見四聖諦之後,正式歸依三寶。
即從坐起。為佛作禮。
見法後的第一個行動,仍是恭敬禮佛。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佛、法、比丘眾三者完整成為其生命依歸。
真正的皈依不是還未理解前先說一句形式上的話;給孤獨是經過聞法、見法、斷疑、住果之後,親口立下自己的依止。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給孤獨進一步請求世尊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
「從今日始」把皈依落在當下;「終身自歸」表示不是短暫信受;「乃至命盡」更把這個依止延續到生命最後一刻。
受我為優婆塞。
給孤獨正式希望以佛在家弟子的身分修學。
從今日始。
不等待將來,從現在開始。
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皈依不是一時歡喜,而是願意一直持守到生命終結。
給孤獨從「未曾聞佛名」走到「乃至命盡」自歸三寶,整個轉變就在一次真實親近佛、如次第聞法、現見四諦之中完成。
《今日修行觀照》
給孤獨這段因緣很清楚地告訴修學者:聞法有次第,心也有次第。
世尊不是一坐下就直接說四聖諦,而是先說施、戒、生天,再說欲的災患、生死的穢染,稱歎無欲。等到給孤獨的心真正柔軟、堪耐、無疑、無蓋,才說苦、習、滅、道。
這提醒自己,不必急著追求「最深的法」,而忽略心是否已準備好。若布施還不願意、戒還守不住、對欲的患還看不清,再多深義也可能只停在文字。
今日修行可以先問:自己的心有沒有往柔軟、無疑、無蓋前進?心若準備好了,深法才能真正染入生命,如白素易染為色。
《慧照心得》
給孤獨從第一次聞佛名「舉身毛豎」,到真正見佛、聞法、見四聖諦,前後次第非常完整。
最令人深省的是,世尊沒有因給孤獨見佛心切,就一下把最深的法全部說完,而是非常有次第地引導。先讓心歡悅,再由施、戒、生天建立善法;再指出欲患、生死穢染,令心欣向無欲;最後見其心已具足、柔軟、堪耐、無疑、無蓋,才說四諦。
這也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變得很有分量。不是法染不上心,而是心若仍粗硬、疑惑、覆蓋,色就難入;心若已調柔,正法一入便能真正轉變。
給孤獨最後說「見法得法,斷疑度惑,不復從他」,正顯出佛法不是要人永遠依靠別人的說法,而是經由聞、思、修,直到自己親見。
由聞佛名而求見,由見佛而聞法,由聞法而見諦,由見諦而斷疑,最後以「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安住三寶;給孤獨最初向佛走出的那一步,到這裡真正開成一條一生不退的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